17 隐秘的哲学(1 / 1)
在自己接到景枫电话的时候,余泽潇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冲到疗养院去了。在门口的护士只见余泽潇快而稳健的直奔左拐角的VIP。这里是私人疗养院,属于冯氏的名下,专门用来处理各种私人的医疗事务,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地方,也不知道这里到底在干什么。而正因为有着庞大利益集团盘踞在这里,所以来这里的人一般都有相关的证件或者登记。值班的护士本着值班的原则准备叫住他,可余泽潇周边那股带着杀气的漩涡让那个护士无所适从。就在准备叫保安的时候,一个人从VIP通道出来,对着护士摇摇头,然后看着余泽潇说道:“余泽潇是吧?”
余泽潇一看到有人叫住他,杀气在瞬间掩藏起来了,然后对着那个男人点了点头。于是男人就走到余泽潇前面说到:“跟我来吧。”边往王薇的病房走去,边想着这个叫余泽潇的人那一瞬间的气场的转变,不知道是刻意还是自己多疑。
然后余泽潇就跟着那个男人站到病房外,透过窗子看见躺在病床上,刚刚做完手术,王薇苍白而沉睡的脸。
景枫就在余泽潇不久跟了过来。余泽潇一回头。冷冷的看着景枫,又看了一眼那个带他进来的男人。最终视线回到景枫身上。
一字一顿的说道:“告诉我,薇薇跟你们那些事情搅合到一起是个意外。”
景枫点点头,轻声的安慰道:“的确,这件事情······”
景枫话还没说完,余泽潇一把就死死的抓住旁边那个人的衣领。其实那个人也是受过训练的,一般人来说,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只是这次动作还没看清,那人还没准备好反击,就被余泽潇死死的制住,一动也不能动。
当时,那个男人眼色就变了,自己见过各种高手的本事,但是眼前这个人,却是那样的深不可测。
“是你?”
“我叫方以衡。”方以衡尽管被死死的钳制住了,但还是保持了应有的风度。自己的兄长去世之后,他就一直以这样的面容对待周边任何一个人。
余泽潇一松手,看了方以衡的眼睛。然后突然,紧绷的弦一刹那间就断了,他眼里的冷漠化作无限的悲伤,他眼里的愤怒化作无限的愧疚,他深呼吸,抑制着颤抖的身体。看起来随时都能哭出来,可却看不到眼里丝毫流泪的预兆。
这个男人在极力的控制自己。方以衡不清楚他在抑制自己什么样的情绪,但愿不是想揍自己的冲动。方以衡向来认为人就不应该压抑自己,情绪也好,感情也罢,有什么就要说出来,做到,一拖再拖,是会后悔的。
而对于余泽潇来说,那是一种无底洞一般的后怕,怕他今天那句话还没说出声来,就永远的失去了机会;怕还来不及让这个女人爱上自己就万事不得回头;怕自己好不容易把沉睡的隔阂唤醒就变成浮云消失殆尽;怕今天接到的电话不是这个女人的受伤而是消亡;怕他需要再次面对那种没有尽头的孤独。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余泽潇会用余生悔恨自己狠心的把她扔在大街上,而没有在她身边保护着她,来悔恨自己当初心疼她的泪水,贪婪她的温暖,迷恋她的人,却还是患得患失她的感情。
余泽潇是个经历过真正战场的人,不怕死,不怕生离,就怕死别。
“景枫,我怕了。”
余泽潇轻轻的说,眼里的失神,让人感觉就像丢了自己玩具的孩子。景枫给了他一个拥抱,拍着余泽潇的背说:“我懂我懂······”
“我爱她。”
“傻子都看得出来。”景枫微微的扬起嘴角。
方以衡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一个柔柔弱弱没有任何力量的女人傻到想要救他的命,一个身手深不可测的强大的男人却在说“我怕了”。这个世界,真的好不一样。方以衡想道,原来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人在活着,为别人,活着为自己。
方以衡饱含意味得看着躺着的王薇。
那一刻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只觉得这个女人很美。
“走吧,我们出去喝酒。”景枫发出了邀请,又看了一眼方以衡,说道:“不介意这个家伙跟着我们一起去喝酒吧。”余泽潇看都没看方以衡一眼,只是点点头。
“我还是不去了。”方以衡说道,刚刚被余泽潇就那样弱不禁风的提起来,真是悲剧。现在想起来就尴尬得很。而且,自己跟两个人都不熟,反倒这两人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总是有点突兀的。
“不行,你得离我三米之内。跟我在一起了,就没人敢动你了。”景枫一脸正经的家长模样对着方以衡说道。“这是咱们老大说的。”
方以衡很想说,是你和哥哥的老大,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但嘴里却说道:“我有保镖的。”
“得了吧。然后你就会默默地遣走保安,然后,自己准备一个人再一次疯了般的把街上所有有你哥哥去世的消息的报纸都买走?发了疯似的吸引着想要你命的人,然后等着又一个无辜的人因你受伤?”
景枫的话就像一把利剑,把方以衡内心深处最不能碰的东西拿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了它一剑。方以衡顿时就觉得一种巨大的冲击快要把自己压垮。余泽潇打量着方以衡这个年轻人,他紧紧的抿着嘴唇,一副强烈戒备的状态。什么也不说,就在那里倔着。突然景枫就一个巴掌扇下来了,方以衡被突然的一击打了退了好几步,一抬头就用愤怒屈辱的眼神看着景枫。
“方以全有了你这个弟弟,真是耻辱。”景枫冷笑得说。
“余泽潇,我们走。”说完,景枫拉着余泽潇就离开了医院。
方以衡一个人静静的在走廊上,打开手机,看了看通讯录,里面全是各种红颜知己各种激情□□。最后他又关上手机。安安静静的看着王薇。
余泽潇和景枫来到了酒吧,两个人对饮。余泽潇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留他一个人好吗?”
景枫喝了一杯,笑了一下,说道:“王薇不会有事的。”
余泽潇看着景枫开始有些醉意的样子,平时景枫千杯不倒,现在这样子估计也是被烦的,余泽潇猜想可能和方以衡有关系,于是一把拿过景枫的酒杯,说道:“我是说方以衡。不会有危险么?”
景枫摇摇头,却笑了一下。
其实余泽潇了解景枫的,刚刚景枫发火的样子,也许在别人那里看不出什么,觉得是景枫生气了,但是刚刚那样子根本就不是景枫的失控。
唯一的解释就是,景枫是故意的。
景枫大学第二学位是心理学,对于这门学科,景枫是极有悟性的。对待一些人的内心把握的是要多准确就有多准确,之后做生意也是靠着对人的把握风生水起,就连他那老爹都不得不对自己这个冲动却聪敏的儿子刮目相看。当年因为一场事故而拿枪对着自己长官的那个热血青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更为成熟的景枫。
而想想自己,从淡然处世,到如今的患得患失,从一视同仁,到现在的屡屡失控。一个人越来越沉稳,一个人却越来越失控。
这都是长大。
余泽潇认为,一种极为隐秘的哲学,关于岁月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