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三十六、出访（1 / 1）
八王叔常纲因为君王执意要出访齐埔国的事，气恼得无法缓解，一下子不想搭理君王，与君王交恶起来。
君王不理会常纲的不满，照常传令下去，安排好车马随和随行人员，备好珍稀的厚礼，准备出访齐埔国。
在处理国家政事上，这还是君王头一次与常纲的想法背道而驰，一意孤行。以前，君王多多少少都会听从常纲的意见，从未相左。
君王太想摆脱常纲的操控，太想改变自己的懦弱，太想证明自己。他急迫地想做一个强有力的统治国家的君王，让在星空中凝望自己的父皇母后以他为荣。
此刻的他，像一只华丽羽毛刚长成的小鸟，站立起来还摇摇晃晃，却迫不及待要飞翔起来搏击长空。
六月十一日清晨，君王去齐埔国访问的队伍正式出发了，随行大臣中没有摄政老臣八王爷常纲的名字。
“八王叔既然担心朕走了之后国中无主，八王叔就帮朕先代管着，等朕的好消息回来。”君王甚至没有让常纲来送别，而让人传话给常纲说。君王对常纲的越来越不尊重，让常纲也敏锐地感觉到，君王有挣扎他掌控的蠢蠢欲动。
齐埔国国都离邹燊国京城不远，经过一日的行车，君王一行已经抵达齐埔国国都璨城。
齐埔国国王早已派人布置好盛大的迎接仪式，君王从城门到皇宫的路上，满眼看到的皆是鲜花与美女成列，鼓乐声不绝于耳，民众夹道欢迎。
齐埔国相迎的仪式之重，君王心里又大为感动。此次，也是他登基之后第一次出访别的国家，欢欣与希望充满了他的心。
进到大殿，臣子们早已衣着庄重地恭敬候着罗列在两边，大殿上的齐埔国国王看到君王来了，走下金銮椅，亲自迎接君王。
国王满脸激动地向前走了几步，握住了君王的手，深情地喊了一声：“弈侄儿！”对于国王没有以平常的国君之间的礼仪相称，君王有点吃惊，但他想到国王同父皇是好朋友，算是自己的叔父辈，于是当下也理解了。国王又说：“你就叫我齐叔叔吧。”
“齐叔叔……好怪的叫法……”君王心下想。他觉得相当别扭，还是开口说：“谢谢国王陛下的好意相邀，本王也想亲自来看看国王陛下，无奈国事多变，幸得陛下出手相助，本王才得以解困。”
齐埔国国王站立起来身材极高，足足高出君王半个头，身材又极为瘦削，看起来像一节长长的烛台一般。他面色苍白中带着点病态的粉红色，一双三角眼像极了秃鹫的眼睛，精明的目光隐藏在白色的长长眉毛下。
国王收起狡黠的目光，仿佛眼角带泪，激动地说：“侄儿，你长得跟你父亲真像啊！看到了你仿佛看到了你父亲似的。来来来，我们来叙叙旧。”他携手弈君王一起登上台阶，穿过大殿，来到大殿后的一座待客的宫殿，一同坐下来。
听到“叙旧”二字，君王心里有种迫不及待想从国王那里知道父亲从前事迹的感觉，他总渴望听到关于父母的只言片语，来填充他心中父母留给他的不完整的印象。
刚一坐定，双方刚客套地寒暄了几句，君王就发问了：“国王陛下，我父先皇是何时与您交上朋友的，先皇也到过齐埔国来吗？”
国王苦笑道说：“你父亲极其善良，随和。幸运的是，你爷爷稳下的江山，让你父亲接了手，那时正值邹燊国最昌盛的时候，天下太平，寡人非常羡慕。而寡人就没有这么好运咯，当时的齐埔国正处于水深火热、处处战祸当中，寡人经常担惊受怕，经常在噩梦中惊醒。”
国王说：“所以，只有寡人常常去邹燊国避难和求援的份，幸而常常得到你父亲好心的帮助。你父亲，怎会到齐埔国这片战乱之地来。”
在战乱中成长的国王渐渐养成了对任何人都不相信、对任何事都留个心眼、对任何事都留有一手的精明、警惕的脾性。
虽然常常到邹燊国请求避难和援兵，可其实他打心底里，妒忌着和看不起弈的父亲，他凭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就继承了强盛的国家，而自己却要遭遇如此艰难坎坷！
国王脸上堆起假意关心的笑，说道：“自你父亲去世后的这十几年，我们两国便没有了往来，我也没能关心弈侄儿，心中内疚。弈侄儿，你今年多大了？”
“到今年九月就满十七了。”
“大婚了没？”
“尚未。”
“身体如何？”
“还好，小病大病都不常有。”
……
在这样看似普通的拉家常中，弈早就放下了对齐埔国国王的防备心，他面对这些来自长辈的亲切问候，心里是一片暖暖的不设防。
国王又关心地问：“寡人听说，邹燊国的军队，在前阵子西北清剿反贼的战役中牺牲巨大，是有这么回事么？”
弈坦诚说：“是的，都怪我对敌人实力的错误估计，再加上措不及防的恶劣天气，被重创了一万七千名官兵官兵。虽说与国家的军队相比，这算不得伤亡很多人，但我也非常心痛。”
国王悄悄地顺藤摸瓜，摸着摸着终于摸到了瓜蒂，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是吗？那邹燊国现在还有多少兵力，怎么连小小的北方三国都打不过？”
弈想也没想就回答说：“长久以来没有大的战争，所以近些年来没有注重征兵，我国现今有七十万常备兵力，但由于我国土地广阔，兵力大多都分散在边境，镇守边疆。”
弈继续向国王掏心陶肺：“所以，上次京城被包围告急，十万官兵守护京城，驻守在边疆的兵力却一时无法调回，又恐被边境的国家趁火打劫，侵占领地，动不能动，十分被动。”
国王捋捋灰白的胡子，微微一笑，说道：“邹燊国这是不是所谓的长年太平，高枕无忧，导致军事实力反而被自己的和平给削弱了。”
弈如实告知说：“我只是熟读些兵书，但对于战争之事，实在是纸上谈兵，经验不足。以后还要多学。以往认为军队开销极大，为了节约国库开支，便没有扩兵。只能说，战争催着我成长，经过这次惨痛教训，我必然要正视军队实力不足的问题。”
国王骄傲地说：“像我们齐埔国，多年来居安思危，常备不懈，我国现在有不少于三百万常备兵力。”
弈吃惊地说：“哦？齐埔国有这么多兵力？那齐埔国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强国，谁敢进犯？”
国王说：“多年前寡人继承王位时，由于王国内部诸侯割据引发频频战乱，那时我国人口已经很少。为了保持人口数量，寡人在国库几近清空，国家财政极其困难的情况下，还是实施了人口奖励法令，奖励多生。有了人口，就有了兵力来源。有了人，也就有了市场，有了市场，赋税才逐年增长，足以应付军费开支。直到二十多年后我国人口饱和，才中止了这个法条。”
听了国王的这番治国之策，弈感慨道：“国王陛下治国英明果断，有好多值得我国学习的地方。齐埔国兵力如此强胜，这么说来，上次国王陛下派出五万兵力帮助我国打退北方三国，也只是动了齐埔国兵力的一根毫毛而已。”
国王轻轻地摇头说：“君王陛下觉得，那五万兵力只是我国区区的一根毫毛。可在寡人看来，却看得比山一样重。”
国王极其凝重地说：“这江山，这人民，这军队，一砖一瓦，都是寡人一步一步历尽艰难，一样一样要回来的，一手创建起来的。寡人珍惜每一个人民，珍惜每一个士兵，就像珍惜寡人的儿子一样。陛下以为，寡人轻易出兵帮你打这个仗吗？”
国王的这番言论，令弈震撼不已，颠覆了以往朝廷老臣们给他灌输的等级分明的皇权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