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三十二、哀夜(1 / 1)
这夜,是个特殊的夜。这天晚上的皇宫里,无人能睡得着。
末世的情绪蔓延在整个皇宫里,有悲观的,有焦虑的,宫女都三五成群,急急地议论着局势。有自私的,早就包好了金银细软,遇到不对的情况,就随时撒腿开溜了,什么也顾不了了。
会不会,这个王朝就要崩塌了呢?
唯有负责保卫的侍卫队,仍是成排成列,一丝不苟地在皇宫中巡查戒严。
三更半夜,君王遣散了群臣,带着侍从,来到杏宫找子玉。
杏宫的宫女也都未睡,子玉也未睡。她坐在点着烛火的桌子前,看着君王神色无比沉重地,一步一步走进杏宫。
“我想与你散散步。”君王说。
子玉说:“好。”
君王牵着她的手,走出了杏宫、
他们沿着湖边一直走,而侍卫远远地在后边跟着。
夜风凉凉,青蛙开始呱呱叫,仿佛皇宫里的一切还如以往那样平静。仿佛另一半烧得通红的夜空被视而不见,宫外混乱的嘈杂声也不再入耳。
“京城背部受敌,外敌又入侵,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弈说。
她叹了一口气,现在已不去追究他做的是对是错了,只希望问题能尽快解决。
“陛下要不要去静心殿一趟?”她以为,静心殿或许能让弈的心宁静放松一点。
“不去了,我愧对父皇母后,竟把他们留下来的国家治理成这个样子,是我无能。”
他们牵着手走着,走回了他的寝宫。
“子玉,今夜,我只想你陪着我。”
看着弈平日骄傲的脸庞此刻显得非常低落,子玉点点头。
就这样,两人手牵着手,和衣而躺,衣冠未摘。
有子玉陪在身边,弈觉得非常安心。没过多久,他就沉沉睡去了,睡得很香很香。
一整个晚上,他没有对子玉做出什么非常的举动。
此刻他的愿望很单纯,就是希望子玉陪在他身边,度过这难熬的一夜而已。
子玉望着他苍白的俊颜在黑暗中睡着,紧紧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抓着她的手也不曾放松,口里有时会小声喊着:“不要,不要离开我。”
她觉察到了他心底深处的脆弱和可怜,心生同情。
“放心,我在你身边。”子玉望着他,轻轻说。
早上的太阳光照进弈的寝宫,小鸟儿照常在窗外的枝头上欢快地叫个不停。
弈被这鸟叫声吵醒,睁开眼睛,猛然坐起来。
“我要去召集群臣商量对策了,你自己先回杏宫吧。”他对仍睡眼惺忪的子玉说。
她“嗯”了一声,也从床上坐起。看着君王衣服都没换,匆匆离开寝宫,随从跟在他身后一溜小跑,还追不上他。
看来君王还是没有失去希望,他恢复元气了。
群臣早已经聚集在议事殿等君王。
他在金銮椅上坐定,大声问:“诸位爱卿想出什么良策没有?”
众臣不敢擅自出列,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常纲。多年的常纲横行□□的朝廷,已经使群臣养成了不会想问题,不会进谏,更不会出主意的一种极端迟钝的“病”。
常纲出列了,说:“老臣倒想到一个办法。”
“东边的齐埔国跟我国素未有利益相争,先皇在世的时候跟此国国君关系不错,它又是一个军事实力雄厚的大国。”
“老臣想,不如我们派出使臣,去向齐埔国国君请求帮助。念在先皇的面子上,他不会不帮我们吧?”
君王说:“等了一个晚上,乌兰府也不敢贸然进攻京城,说明还是畏惧京城守军的威力。现在,最紧要的是北边那几个小国的嚣张侵略。”
常纲又说:“京城有十万守军镇守,倒不必害怕。只是北边边境就无兵力增援了,如果齐埔国答应帮我们出兵增援北边边境就好了,就能收复失地。”
君王质疑道:“我们有好几年没有跟齐埔国有什么往来,人家凭什么会答应我们呢?”
常纲说:“我们恐怕要牺牲一些金银珍宝,尚且试他一试,否则别无他法。”
君王想了想,实在不甘心先皇留下的国家领土在自己手上失去,只好说:“好吧。”
常纲自动请缨要去当说客:“陛下请让老臣前去齐埔国,为陛下办成这件大事。”
“那就有劳八王叔了。”君王无奈地点点头。
当天下午,准备好装满奇珍异宝的两辆马车,常纲一行人出使齐埔国。
经过半天的行车,马车就抵达了齐埔国的国都。常纲在皇宫外请求面见国王,国王同意了。
齐埔国国王是个瘦削的老头子,他正在皇宫的院子里乘凉。他穿着华服随意地依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双眼深邃地观察着来人。
常纲开门见山地跟国王说明了来意,请求齐埔国派兵增援:“尊敬的国王陛下,我国现在正面临最危急的时刻,腹背受敌,西北反贼围攻京城,北边三个小国又趁火打劫,我国君王陛下想起先皇在世时与国王陛下交好,希望陛下能派兵增援我国,以解救我国于水火之中。”
齐埔国的国王可不是傻瓜,他也很直接地问:“使臣大人,我问问你,我要是帮助了你们邹燊国,这对寡人有什么好处呢?”
常纲说:“国王,我带来了两车的奇珍异宝,是近年来我国君主在海内外搜索珍藏的物品,价值连城,有些精美珍贵得保证您爱不释手。”
齐埔国国王意味深长地看着常纲,久久才开口说:“那些东西,在我的皇宫仓库里多得堆不下,使臣大人要不要到寡人仓库去开开眼界?”
常纲一下子涨红了脸,觉得丢脸异常。
常纲不死心,继续问道:“难道,陛下就不顾与先皇的情谊,而弃我友邦邹燊国于危难之中而不顾吗?我国就快要分崩离析了。一旦周边的其他国家强大起来,对陛下来说,也是个威胁啊!”
国王眼珠一转,思考了一会,说道:“这样吧……你带邹燊国的地图来了吗?你可否指给我看,这些天,邹燊国到丢了多少领土?寡人想知道。”
常纲命手下拿来地图,在桌子上铺开给国王看,简单介绍了情况。
除了被乌兰府军队攻打而失去的四分之一领土,北边的几个小国趁机侵占的也相当于六分之一的国土。
国王摸着唇边两撇弯弯的胡须,眯着眼说:“西北边离我们齐埔国太远,西北边的事我们管不了。如果寡人帮你们把北边的六分之一领土夺回,我要……”他拿着拐杖往地图上一画,长臂一挥,画去了一半:“寡人要这六分之一的一半。”
常纲大吃一惊,齐埔国的国王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齐埔国国王正色说:“我国的士兵也是有父有母,打仗也要流血流汗,我们千辛万苦帮你们夺回这么多领土,就算给我们一点作为答谢,又算什么过分?”
“国王陛下,您说的是有道理。可是倘若我国的领土不完整,我们君王请求您的援助,还有什么意义?”常纲失望地说。
他心想,完了,这个出使求助的任务,恐怕是完不成了。
“那么,你回去吧,我们不能帮忙了。”齐埔国国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