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二十七、捉鬼(1 / 1)
一进卧房,他就执起她的手,心痛不已:“伤成这样,你肯定也很不好受吧,子玉。”
子玉气愤地说:“相比小翠儿受的伤,我这伤不算什么。她真的替我挡了一场灾难!”别看她平时安静不语,就以为她是软包子一个,可伤害了小翠儿的人,她必要叫那人加倍奉还。
“陛下,您知道有个叫妮儿的宫女吗?”她问道。
“妮儿?好像有点印象,八王叔以前经常在我面前夸她贤良淑德,精通音律。那时,八王叔还把她推荐给我做妃子,可惜我不喜欢,她又一心想进宫,只能委屈她当宫女了。难道……是她?她看起来不像那么歹毒的人吧。”君王回忆道。
子玉说:“我只知道今天下午她来过我的卧房。其他人,我就不懂了。”
弈听罢,立即下令派人去将妮儿带来。
“妮儿,你下午是否来过子玉的寝宫。”君王厉声问。
妮儿从未跟君王说过一句话。而君王跟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在如此的场合。但她暗暗让自己不要慌张害怕,还装出柔弱之势,挤出娇声喊道:“冤枉啊!我是来找过子玉姑娘,本是想请教她弹琴,没想到看见她正在往帘子上洒些什么东西,急急忙忙把我赶走。”
这个妮儿,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样子,大祸临头了却还要往子玉头上栽赃。
弈听了这漏洞百出的辩解,不免觉得好笑,他说:“朕还没告诉你杏宫发生什么事,怎么你倒是提前知道了?还喊冤?”
妮儿还在硬着头皮辩解:“哦,刚才奴婢出门前就听别人说了。陛下,下午来过子玉姑娘寝宫的人不止我一个吧,怎么就赖我呢?子玉姑娘,你到底在纱帘上洒了些什么啊?”
见妮儿百般抵赖,子玉实在没法子,只好说:“行,那你过来,让我闻闻。”她已经记下了那种特殊的味道,如果真是妮儿洒的,也许她能闻得到。如果妮儿回去换过了衣裳,她或许就没办法了。
妮儿心下大惊,忐忑地走近她。
果然!子玉立马闻到了妮儿身上有那种特殊的异味,她又闻闻自己的伤口,确实就是这种味道没错。
妮儿的手也沾到了药粉,她怕药粉腐蚀,根本没敢去洗掉,所以,就留下了药粉的味道。
弈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了,妮儿有重大嫌疑。
弈注意到,妮儿用袖子死死包住右手,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
为了让妮儿自己招认,他手一指,命令妮儿:“你,去洗手。”
他吓唬她说:“我听太医说,那种毒粉只要沾上了很小一丁点,如果去洗手的话,就会痛痒无比,最后伤痕蔓延到全身,全身都毁容。你只要去洗手,如果没有事,就是清白的。”他也不能确信妮儿是否粘到了药粉,也只能吓她一吓。
没想到妮儿真的被吓到了,吓得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无话可说。她手上沾到药粉的地方已经痛痒无比了,难以忍受。听把药卖给她的江湖术士说,那药粉要是用水清洗的话毒性更厉害,她怎敢去洗手?
君王一声令下,左右侍卫去掰开妮儿的右手袖子,发现了她右手也有个一寸长的新伤,与小翠儿的伤疤一样类型的伤痕。
证据确凿,凶手就是妮儿!
妮儿原本只是想把子玉毁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人能认定是她干的,没想到行事太慌张,露了马脚。
想到小翠儿捂着脸哭叫的痛苦,以及她脸上无法复原的皮肤,子玉恨得咬牙。这个妮儿,为了得到君王的欢心,竟出了如此下三滥的主意。
子玉转头看着弈,看他怎么处罚妮儿。
弈阴沉着脸说:“来人啊,将妮儿拉下去,在脸上黥字,并发配边疆。”
妮儿一听慌了,激动地叫道:“不要啊!陛下!您专宠子玉姑娘,忽略了一心为你而来的奴婢,奴婢也只是想让您别过度沉迷于□□,别误国误民……”
话未说完,卫兵就将她拖出门外了。
得,因为他的爱,她又被冠上个“误国误民”的帽子。
可是,她居然因为被妒忌,而差点被伤害。
书中说过,国君对妃子的宠爱,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得宠时,尽受妒忌,宫中勾心斗角,毒计频出。到失宠的时候,或被打入冷宫,一世寂寞。
纵使再富贵,再华丽,她不愿生活在这样的宫中,只会令她害怕,令她感到压抑。她不想争夺,也不想寂寞。
误国误民?她无奈地笑笑。
她何德何能,误国误民。
跟君王的相遇,并非她故意。跟君王的婚约,并非她本意。君王与乌兰府的战争,更不是她挑起。
她错只错在对格烈的迷恋,差点使家人蒙羞,更使乌兰府蒙难。
倘若哪一位秀女有本事,就把这痴情固执的君王牵走吧,而不要来祸害她或者她身边的人。
倒是可怜的小翠儿,已经永失女人最最宝贵的容貌,这一生她该怎么面对呢?
这位妮儿姑娘若是在宫外,一定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会有多少权贵公子踏破门槛地追求。
可怜妮儿她书香门第,闺中养尊处优十多年,本来只是一个平素喜欢追蜂扑蝶的普通小少女,在最最美好的豆蔻年华时被常纲选中做秀女,自己又自愿入宫,从此开始了一段没有尽头的悲剧。
入宫后的境遇,跟妮儿之前的美好想象截然不同,君王竟一心一意爱慕着另一个女孩,对她视而不见。没得到爱的寂寞,追求荣耀的野心,与他人攀比的失落,这些难受的感觉交杂在一起,像锯齿一样天天都在切割她的心,天天都在折磨着她的心,她受不了被人当成空气。
不得已,妮儿求到了这么一招。她好不容易托人高价求宫外的江湖术士,为她配制了这么一种狠毒的药份。她以为把竞争对手的容貌毁去,自己就能有出头的机会。
并且,她曾天真的以为,就算事情败露,君王也会因为她的美丽和寂寞怜悯她,不会对她做出太过分的惩罚。
没想到,君王直接让她在皇宫里消失,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人在她脸上黥字,彻底毁了她完美的脸蛋。她心里悲和恨交织,但常纲不在现场,已无人能救她,只能被押送到南边荒蛮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