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十五、心牵(1 / 1)
世上最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看着心爱的人在眼前受伤倒下,自己却不能冲上前去,察看他的伤势。
子玉揪心得快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知道弈是故意的,弈的任性和残暴第一次在她的面前展现,竟无法阻拦。
她不晓得,弈已经知道了她为一个异乡人动情。
她以为弈只是做事随性,一时兴起,就让比赛无规无则,让参赛者受伤而又不闻不问。这太过分了。
弈更万万没想到,他对格烈一时意气用事的惩罚,反而起到反效果。离开英雄大会赛场后,子玉对受伤的格烈的牵挂,达到了顶点。
格烈怎么样了?伤得是否严重?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此时,子玉的心里盘旋着这几个问题几千遍、几万遍……却没有办法得知答案。
她回到府里,衣服都没换下,就不停地在卧房里踱步,走过来,走过去,时而又坐到床上发呆叹气,吃饭吃不下,什么都没心情做。
服侍她的赵丫鬟察觉出小姐的不对劲,又不敢告诉别人,只得先跑去找剑哥。
“剑哥剑哥,你快去看一下吧,小姐好像怪怪的。”赵丫鬟说。
剑哥敲了敲子玉的门,她开门了,紧皱着眉头,好像有心事,头发蓬松凌乱,外出的衣裳也没换下。
“怎么了,我家可爱的玉儿小姐?”
“没事……”
“不可能,这不是我家小姐,她平日没这么多愁善感的,一定是有什么事了。”剑哥逗她说。
她脑子里好像突然想到什么。
“剑哥,可不可以帮我一件事?”她问?
“什么事?”
“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今天在英雄大会上受伤的格烈少爷,他伤势怎么样了?”
“为什么啊?小姐,比赛上受点伤很正常啊,怎么关心起人家来了。”子玉平日可不是好管闲事之人啊,剑哥看出有哪里不对头,故意说。
“剑哥,求求你!”她求起剑哥来。她的眼神里充满哀求,她焦急的眼神是剑哥从未见过的,她也从未这么哀求过谁。
剑哥顿时心软了。谁让他平时最心疼小姐呢,一直当她如小妹一样看待,什么都会答应她。
“好吧。那我去问问。”剑哥答应道。
在等待消息的难熬的时间里,子玉又度过了在床上翻来滚去的失眠的一夜,她一直在自责,责备自己没能帮到格烈,看着格烈受伤却无可奈何。
凭剑哥消息灵通的本事,其实不消他亲自出马,第二天早上,一个小仆人已经打听回来了,向他汇报:格烈就住在东大街李大人府里,伤势经过包扎治疗,其实已无大碍,只是稍伤了元气,还在休整之中。
待剑哥将打听到情况一五一十地转述给那只热锅上的蚂蚁小姐,那只蚂蚁小姐居然觉得自己实在没法安心呆下去了,又发出了新的请求:“剑哥,你带我去看看他吧,好不好?”她水汪汪的眼睛又使出求人的绝招,百般可怜。
剑哥以为,是因为君王在摔跤比赛时的安排过于残忍,导致格烈受伤,子玉过意不去,才如此留意一个陌生人的伤势。
他拗不过子玉,便带着换好男装蒙上面巾的子玉出府去了。他对众仆人交代说:“如果老爷太太问起,就说和小姐外出游玩去了。”
趁着天色还早,他们俩步行来到京城东大街李大人官邸外。剑哥没带她走正门,而来到官邸右边的一个不起眼的侧门处。侧门有一个小仆人坐在门边看守着。
剑哥在仆人界里关系四通八达,小有名气,仆人们大多都认得他。那小仆人认出来,来者是戴府的知名鼎鼎的剑哥,便恭迎有加。
剑哥对小仆人说:“我家三公子仰慕你家客人格烈少爷的威名,想前来结识一番,顺便看望格烈少爷的伤。但不想惊动你家的李老爷。要不,你直接带我们进去得了。”
看到剑哥手上还提拎了几包草药,小仆人丝毫没有怀疑,便带着他们进去了。
他们跟着仆人走过层层院子,来到一间安静的厢房前。小仆人进去禀报了格烈:“朝中大臣戴大人的三公子称想与格烈少爷交个朋友,特地前来拜访”。格烈觉得很奇怪,在这京城居然还有人想结识他?但听说是戴府的人,心中好像明白了几分,于是点点头说:“让他进来吧。”
小仆人对剑哥和子玉说:“格烈少爷一个人在里边歇息呢,你们进去吧。”
子玉听到,立刻接过剑哥手上的草药包,用眼神示意剑哥在外等候,便自己推开门进去了。
剑哥只好又尴尬地掩饰道:“我家公子他……有些体己话要跟格烈少爷说,我就不进去旁听了。”
小姐到底想干什么呢?剑哥想破了头,想不出结果来。
格烈在床上坐着,上身没有着衣,受伤的左上臂绑着止血的布条。他很奇怪地看着一个蒙面人走进了他的房间,转身关门,将手上的草药放在桌子上。
蒙面人神情焦虑地看了他一会,没说话。
“是你吗?小兔子。”他突然开口说。其实,他认得那身影,也认得出那双眼睛。
她摘下面巾,露出秀美细致的脸庞,艰难晦涩地吐出一句话:“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你还好吗?”她问。
“大夫给我上药包扎了,没事,小伤而已。”他静静地看着她。
她摇摇头,说:“那天你流了好多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说:“这是我珍藏了好久的红雪膏,能止血疗伤。”
不由分说,她走向他身前,帮他一圈一圈地解开左臂的绷带,看到他的伤口触目惊心,心疼不已。随后,她打开药瓶,小心翼翼地用纤纤玉指帮他将药膏涂在伤口处,轻轻地涂着,边涂边说:“这药膏是由珍贵药材制成,用了这个,你就能好得快些了……”
她靠得很近,说话时轻柔的气息吹拂着他的臂膀,她的发丝无意地轻触着他□□的胸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疯狂地滋长。
没等她说完,他一下把她抱在怀里,不顾自己有伤,用力地抱着她。
“你……”她惊呼,但挣扎不开。“不要……”她求道,但他抱得死死的,不放。
抱了许久,他才放开她,一字一顿地对她说:“我不管你是什么,你是我的小兔子。”他才不管她是谁的王妃。
“对不起……”她内疚无比,被他抱着,心又激烈地跳动起来。
他将她的手,放在唇边深情一吻。
她脸涨得通红,抽出手,继续专心为他涂药。涂完,又帮他包扎起来。她心疼地看着他的左臂,抬起眼问:“现在,还疼吗?”
他笑道,温柔地说:“你来看我,就不疼了。真的。”
昨夜他因太过疲惫,加上伤痛,昏睡了一夜。今早才稍微清醒些,就看到她女扮男装前来看望他,心知她一定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而来的,心中有些宽慰。
昨日,陆陆续续从府里的仆人口中,他得知她是君王的准王妃,名叫子玉,虽然君王与她订了婚约,但还没有成亲。听说她没有成亲,他心里像放下了一口气似的。
他喜欢她,他宁可放弃所拥有的一切,不管不顾,也想要她。
所以,昨日就算种种恶劣的折腾,他也咬牙硬撑下来,只因为是在她面前,他怎么都不能被打败。
“你没事就好。桌上的草药,能让伤口愈合,你让人帮你熬制药汁服下,不用几日就恢复如初了。”
他仍深情地望着她,点点头。她关心的话语让他觉得蜜甜如丝,窝心不已。
“我要走了,有人在外面等我。”她说。
她松开了他紧抓着的手,他不舍。
“好了,你要好好的吃药。”她又嘱咐道。
“嗯。”他又像个乖孩子一样点点头。
在她要出门的一瞬,他拉住了她,做了一个冲动地决定,在她耳边低低地说:“明天申时,我在第一次见你的地方等你。”
她表情有点绝望,犹豫地摇摇头说:“我不会去的,烈。”
他的声音很温和,却很坚定,他说:“我一定会去的。”
子玉没有应答,只叹了一口气,离开了房间,与剑哥一道离开了李府。
子玉离开后,有人敲了敲他的房门,门被打开了。居然是惜月。
惜月幽幽地说:“格烈少爷,我们明天就回西北吧。我们不能再受这样的折磨。”
格烈说:“现在当然还没能走,还要等君王的召见。无论如何,做事要有始有终才行。”
惜月迟疑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为了刚才离开的那位姑娘吧?”那姑娘的身形,她感到分外熟悉,仔细一想,才想起来,就是那夜格烈少爷在树林里捡回来的那位貌美的少女。
格烈见自己的心思被惜月识破,便不掩饰地点点头,没说话。
惜月失望地退出了房间,关上房门。
从小,她作为一个乌兰府的丫鬟,一直侍奉在格烈身边,也一直默默地爱慕着格烈。原本她以为是因为她身体虚弱的原因,没有得到格烈的选择。但从格烈对那位不该爱的姑娘魂不守舍的表情来看,她明白了,格烈对她都只是同情,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