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九、英雄(1 / 1)
……滴嗒,滴嗒,滴嗒……周围似乎很嘈杂,但她只听得见她的血在耳边滴淌的声音……她是不是快死了。而格烈,正背着昏昏欲睡的她,飞快地在树林里奔跑,跑过一条熟悉的小溪……那感觉,好难受,好难受……灵魂在与身体若即若离,刺骨的冰凉侵略着她的脊背,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放在格烈肩膀上的她的手,在渐渐滑落……有一滴眼泪,滑下了她的脸庞……
一大早就做这种不舒服的梦,是什么意思?怪怪的,莫不是想得太多走火入魔了。她在床上坐起来,还很不清醒。正在发呆时,有人敲敲门,是剑哥和丫鬟们的声音:“玉儿,起床了,哥哥们都起来了,他们正等你呢!”
哦!今天是举行英雄大会的日子!
听见哥哥们在等,她一骨碌翻身下床,没等丫环来服侍,便飞快地洗漱完毕,换上一身白绸绣银花的男装样式衣裙。看到桌上放的烈的佩刀,她想了想,便将它别在腰带里,做个装饰。头发结了个简单的髻,别上一枝银梅花,瞧见镜中的自己英姿飒爽,便快步走向中厅。
母亲责怪说,不应该去英雄大会的,要去,就戴上面巾,免得惹上麻烦。她乖乖地在头上围上一方白色的绸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按照规矩,去观看英雄大会的女眷应乘坐马车,于是两个哥哥和随从先去,剑哥则陪同她一起坐马车。马车慢悠悠地走着,摇晃着铃声。
剑哥与她神侃说,论射箭,应该还数三王爷家的贺穆少爷,他可是京城鼎鼎有名的“百步穿杨”的神射手。此外,贺穆体格魁梧,在摔跤等其他项目上,也很少人是他对手。
她心里浮现出贺穆那副讨人厌样子。这个贺穆,通常外表恭敬谦虚,可私下里飞扬跋扈,根本不正眼看一般的臣子,传说常常虐待下人,实在不令人喜欢。
她毫不掩饰对贺穆的厌恶,祈祷贺穆在今次英雄大会上栽跟头,让两位哥哥出出风头。但剑哥听了后,用手指戳戳她的额头,表示她的愿望可能会落空。“据说贺穆少爷天天在家苦练,已经准备了很久了,那是志在必得啊。”剑哥说。
马车果然慢!当他们来到西郊草原上时,英雄大会早已经开始,四处热闹非凡。讨厌的人果然总是特别引人注目,一下了车,她一眼就看见了贺穆!巨大的他正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马上,手持着□□,在和别人比“挑灯”。
“挑灯”即多人混战的骑马取物比赛,谁能先把竖在终点的草人的头用□□挑下来就赢。小巨人般高壮的贺穆怒目圆睁,乘着一匹血统高贵、膘肥体壮的良马,一边怒吼一边用□□阻止其它对手冲向草人,许多人纷纷被他逼得滚下马。被他挑下马的人,若不是都身着铠甲,少不了有重伤的。
有一抹身着铜绿色铠甲的轻巧的身影趁着混战,骑着马儿左躲右窜,眼看即将靠近草人,贺穆立即策马追上,用□□追刺,一股直取他人性命的蛮狠之势,周围人一阵惊呼,但那个男子竟用枪死死挡住贺穆的力量,迅速将枪锋一转,反将贺穆挑下马来。贺穆落马后滚出几丈远,“哎哟喂哟”怪叫了几声,便一时动弹不得。那男子在其他对手赶不及之时,已经将草人的头割了下来,挂在□□上。
“挑灯”比赛的英雄!打败贺穆的英雄!围观的人群中爆发一阵欢呼。她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想看看打败贺穆的人到底是谁。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用枪挑着草人头,在场地上转圈障显胜利。可当他转到她面前的时候……
一瞬间她屏住了呼吸。
突然扑面而来的清冷空气吹得她一阵颤栗。
马上的那个男人的抿嘴一笑如此英俊如此熟悉,如此令人朝思暮想。是……格烈!
胸膛中激烈的心跳令她无以适从地想逃避,想转身,想远离。但……
幸有白绸巾掩住了她仓皇的神色,她心跳如小鹿,一双眼睛没法离开人群中心的他,贪婪地追随着他。
天,居然在这里遇见了他!
她心中喜悦非常。想起被他抱入怀中的温暖味道,现在她是一个无关的旁观者,远远看着他英气勃发,英雄少年的吼叫……现在的她犹如置身寒风之中,无比怀念那样的温暖。
她再也无心去观看哥哥的比赛。她定定站在那里,目光总凝聚在他的身上。眼前喧闹的人群聚合,又散,聚合,又散。可她总能找到他的身影,看他被族人簇拥着在英雄大会上。他时而观看他人比赛,投入的表情像个大孩子;时而他也参与到混战中,若败了,他便释怀一笑,若胜了,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之情,表情十分可爱。
一表人才的格烈在茫茫人海里,是那么引人注目,光芒四射,她根本没法移开自己寻找他的眼睛。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格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她就这样看着,看着,无言地看着他,心情随他的表情起伏,面纱下是掩饰住了的激动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