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考验（上）（1 / 1）
夜里，傅昶身上的毒发作了。
他不是傻子，他心里很清楚，能给川儿报信的一定是小曦。
可小曦待他那样好，陪着他，照顾他，安慰他……他几乎已经开始依赖小曦了，想到她一直在身边，就会感到温暖……
为什么偏偏是小曦呢？
为什么……
他在自己无法承受之前，用被子塞住嘴，又用床单将手脚都捆了起来。他不想惊动任何人，尤其是睡在旁边的小曦。
他想在这死掉算了。这样所有人都能得到解脱。
他全身都在痛，骨头好像已经寸寸断裂，内脏绞成一团。胸囗的伤没有完全愈合，距上一次毒发不到三日，他的身体还没恢复，十分脆弱，巨大的痛楚将他淹没了。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周遭的事物都不存在。他想或许自己会生生被疼死。
可只有这样，他才感觉不到心痛。
他没办法否认，自己爱上小曦了。他心里淑云的影子在变淡，好不容易他相信自己能放下了。却又对小曦动了情。
他恨自己，为什么到了这种境地，他还有心思去爱。
他后悔带小曦出来，非常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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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曦被傅昶从床上掉下来的声音吓醒时，天已蒙蒙亮。她看着地上的傅昶，失声尖叫。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以为傅昶已经死了。
她俯下身子，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才渐渐冷静下来。
“傅大哥……”她解开傅昶身上的束缚，见他手腕已经磨得红肿，“傅大哥，发生什么事？你毒发为何不叫醒我……”
傅昶面色灰白，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感受到小曦滚烫的眼泪滴在脸上，他微微颤抖着。
“傅大哥……你忍一下，我去叫宁姐姐！”
小曦刚想起身，手腕却被傅昶死死掐住。
“你不让我去？你……想死？”
小曦看出傅昶的意图，但她不能允许他放弃自己。
她用另一只手，拿出傅宁放在她那里救急的药丸，想要塞进傅昶嘴里。可他咬紧牙，怎么都不肯吃。
“傅大哥，请你相信我，会有办法的。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么？”小曦大声喊着，傅昶却没有反应。
小曦眼看着傅昶的气息越来越弱，脑子乱作一团。
她想不到办法，只好故技重施。她踢倒了盛麻将的盒子，里面有一把小刀，是刻骨牌用的。她抓起那把刀，抵住自己的脖子。
“傅大哥！你不吃药，我就死给你看！”
小曦豁出命来，傅昶却还是死死咬着牙。
小曦崩溃了，他明白傅昶一心求死，是承受不了她暴露真实身份的打击。可她决定接近他，跟着他，绝不是为了要伤害他。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向你坦白……我是红柳诗社的人，是来监视你的……你恨我吧，求你别放弃自己啊！”
傅昶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却没有睁开眼。
“明明是我对不起你！我是骗子！我才是应该受到惩罚的人！你起来打我骂我啊！”小曦丢下刀子，趴在傅昶身上痛哭，“求你别这样对待自己！你怎么处置我都可以！我愿意一辈子跟着你，愿意做任何事来赎罪……你振作一点好不好！”
“出什么事了？”傅宁听到小曦的哭喊声，冲了进来。
“宁姐姐，傅大哥毒发了，可他不肯吃药。”小曦抽抽搭搭，哭得双眼通红。
“太虚弱了，吃药没用，他无法运功调息。我先帮他将阻滞的真气疏通。”傅宁见到傅昶的惨状，迅速拿出插了银针的小包，展开铺在桌上，准备为傅昶施针。
“宁姐姐！你用轻功带他回客栈需要几日？快带他回家！没有时间了！”小曦突然停止哭泣，认真说道。
“回家？你确定家里有人能救他？”
“确定！我这里有药，但要亲人的血做引，他爹娘可以救他！”小曦的声音已经完全哭哑了，“宁姐姐！相信我！真的没时间了！他损耗太大，随时会死！”
“亲人的就可以？”傅宁放下手中的针。
“是，越近越好！”
“你的药有多大作用？”傅宁想小曦是红柳诗社的人，这药应该会有效。
“两个月，甚少可以再撑两个月。”小曦很肯定地说。
“把刀给我。”傅宁挽起衣袖。
“宁姐姐？”小曦不解。
“你不是说，没有时间了？”傅宁见小曦不动，自己捡起地上的刀，毫不犹豫割开手掌，“我是他亲姐姐。”
“真的？”小曦很惊讶。
“真的，我不会拿小昶的生命开玩笑！”傅宁拿起桌上的杯子放血，“要多少？”
“不用太多，把药丸融掉就好。”小曦从贴身衣物中找出一颗药丸，放进杯子里。
“把敌人放在身边倒也有好处。”傅宁轻笑一声。
“那时为什么骗我说你们没有关系？”小曦问。
“你们为什么盯上小昶？”傅宁反问。
“因为……身世……原来是这样！你不能暴露自己，否则也会被利用，没办法保护傅大哥！”小曦恍然大悟。
“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子……小昶又喜欢你……不是敌人该有多好……”傅宁叹了口气。
“不是！至少从现在开始不是！我不会再传消息回去！我发誓！”
“雾荷居士允许你这样？”傅宁见药丸已经融进血中，便把杯子递给小曦。
“大不了就是死！我早就说过，我不怕死！只要能救傅大哥，让我做什么都行！”小曦将药喂给傅昶。
“要我如何相信你？”傅宁扯了块布条，简单给自己包扎了一下。
“你可以在我身上下毒，可以废我武功，可以打断我手脚，怎样都好，请不要赶我走……”
“若是我那样做了，小昶醒来会恨我的。我大体上还算是个善解人意的姐姐吧。”傅宁无奈，“你一个人掀不起多大风浪，喜欢跟着我们就跟吧。”
“宁姐姐……”小曦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容易就被原谅了。
“别再对他说慌就好。”
“不会！一定不会有下一次了！”小曦认真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很在意川儿临走时说的话。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傅宁问。
“什么……怎么回事……宁姐姐我不懂……”小曦显得很无辜。
“看来你的保证我没办法相信了。在小昶醒之前离开吧，谢谢你的药。”傅宁淡淡说道。
“宁姐姐……我……”小曦咬着嘴唇，十分为难。
“小昶气息平稳了，帮我把他抬到床上好么？”傅宁抬起傅昶的双腿和腰。
小曦很配合，抬起傅昶的肩膀，与傅宁合力把他搬上床。又和傅宁一起，帮傅昶整理好床铺，盖上被子。
傅昶的身体很放松，已经沉沉睡去。
二人看着傅昶的睡脸，都松了口气，这才感到疲倦。她们坐下来趴在桌子上，很久都没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