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日记(1 / 1)
陈村长的妻子显然是十分相信自己有理,便厉声说道:“管你什么日记不日记,你倒是拿出来给蓝大人看看,让蓝大人评评理!”张其的母亲也怒道:“先夫有遗言,他的这本日记谁也不能看。”陈村长的妻子便指了她骂道:“你心虚了?害怕了?若是你心里没有鬼,怎么不给大家都看看?”张其夹在两人间,左右为难,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却不知怎么办好。
蓝烃知道事情的关键便都在这日记上,忙出来解围道:“张其,你把你父亲留下来的日记交由本官看看,本官看过之后自当销毁。”荼蘼站在一旁,便也关切的朝这边看了过来,她眼波一转,管家便看在眼里,不由得暗暗起了戒心。事到如今,张其心知如今不拿出来不能够洗刷自己的冤屈,陈村长的妻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便看了看母亲,她母亲别过脸去,他便转过来,说道“小的担心事情败露,怀疑到小人,昨天匆忙把它藏在一个地方,才……才耽搁至今日方才回来,请大人在这里稍等片刻,小人去去就来。”说着便排开众人,走了出去。
太阳更加的升得高了起来,照的人脸上发麻,张其的母亲呆呆的坐在客厅的长凳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只苍蝇飞过来,在她身边绕来绕去,嗡嗡的飞了一会,便稳稳的停在她的耳边,而她仍是动也不动,整个人像是雕像一般。陈村长的妻子经过了这么一闹,也静了下来,便好像虚脱了一般,倚着门框,想一阵,却又伤心一阵,于是时不时的举手抹一把脸。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到这般光景,都散的七七八八,只有一些小混混,却还在隔着篱笆不远的地方谈笑,只是为了等一个结果罢了。
蓝烃体贴的问荼蘼道:“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去?”荼蘼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先去那边的凳子上坐一会可好?”蓝烃自然随她,便走到树下,并排坐在凳子上。时不时的有一阵微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有一些黄叶便打着旋慢慢的飘下来,落在凳子上,蓝烃轻轻的把粘在荼蘼头发上的黄叶拂了去,只觉得好长时间都没有过这么安静的一个午后,不需要说什么,便是和她坐着也是好的。荼蘼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蓝烃拿住了那只温软滑腻的小手,抬头看她,只觉得阳光甚至能从她笑盈盈的眼中溢出来一般。
两人只坐着,时不时的说上两句话,浑然不觉的时间过的快,只是有人惦记着,管家道:“张其有可能去什么地方拿日记?这眼看着都快两个时辰了,怎得还不回来?”蓝烃便说:“许是藏的远了?”管家道:“那他断不可能说他去去就来,而且……”话没说完,两人却同时一声惊呼道:“不好。”便同时向雾林的方向掠了去。
荼蘼坐在长凳子上,手心里似乎还留有蓝烃的温度,她看了看坐在屋子里的张其的母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垂下自己的眼帘,秋天,看来马上就要过去了。
蓝烃和管家急急忙忙的赶到雾林,在白天看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森林而已,完全没有晚上像马上就要把人吞噬的怪兽一般的可怖。两人细细的寻找了一番,终于看到了一行浅浅的脚印,脚印两边的树枝很显然的有被折过的痕迹,两人对望了一眼,均是脸色铁青,便沿着这记号疾步向前奔去。蓝烃直觉的头上冷汗直冒,只恨并没有路,不能更快一些,管家也是紧咬着牙,两人闷声前行,进了深处,忽然发现张其半蹲在一棵树前面,两人舒了口气,更加紧的冲过去。
近了便看到张其一手扶着树干,一手够进树洞中,蓝烃情知不妙,伸手过去一搭他的肩膀,顿时心里一惊,他手下的肌肤坚硬如铁,张其已是死去多时了,此时一受力,他便直直的向后倒了去,跌入满地的落叶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蓝烃和管家只见他的脸色似笑非笑,面部肌肉是抽搐过后的僵硬,散着一种死黑色,说不出的怪异。管家上前一步,便要伸手进树洞中,蓝烃大吃一惊,一把拽住他,道:“小心,是蛇!”他情急之下力气收不住,拽得管家踉踉跄跄的后退了两步。蓝烃折下一截树枝,挑开树洞外面的浮草,树洞里面赫然是条金环蛇,圈成一团,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红色的信子一伸一缩,死死的盯住了两人,如一个弹簧一般,似乎马上就要扑将过来。管家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怒道:“好狠毒的人!”蓝烃弹出手中的树枝,正好从毒蛇的身子中央穿了过去,那蛇便软了下来。管家上前一步仔细察看,树洞内除了金环蛇,却是什么都没有了。他恨恨道“想不到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张其的母亲和陈村长的妻子却万万没有想到等回来的居然是张其的尸体,当管家把张其浑身乌黑的尸体放到堂前的时候,张其的母亲手一松,手中的鸡汤便掉了下来,洒了一地的浓香,她气一闭,便昏死了过去。佳木扶着她惊叫道:“夫人,夫人,快来。”荼蘼走了过去,道:“扶她到床上去。”说着拿出银针来,此时,碧宵在一旁却说道:“夫人,先让张大娘好好的睡一觉吧,说不定在睡梦中她会好受些。”荼蘼点了点头。
蓝烃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别人,用疑惑的眼光看了荼蘼一眼,荼蘼解释道:“这是碧宵,张其母子常去她那买鸡的,她过来看看张大婶。”碧宵把张其的母亲安置好,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又掖了掖被角,这才走了出来,看着张其的尸体哭了起来。她小心的要掩饰着自己的哭声,但是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这经过了压抑的哭声爆发出来,到比放声痛哭更加让人难以忍受,只觉得心也要跟着那哭声在颤动一般。
而陈村长的妻子万万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她本来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只是一股仇恨的力量支撑着她,而今这股力量也没了,她整个人便像是没了骨头,摊在门槛上,像是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