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对质(1 / 1)
人群中又猛的发出了一阵喧闹,就好像是在飞蚁窝中投了一块石,瞬间炸了开来。张其的母亲看到他走过来,既安心又害怕,脸上便现出一种矛盾的神色来,既希望他出现,又害怕他出现。而陈村长的妻子却没有想到张其会突然出现,愣怔了一下,张其已经快步的走了上来,搀扶起他母亲“娘,你没事吧。”他关切的问道,他母亲缓缓的摇了摇头。他小心翼翼的把他母亲扶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又转身进厨房给他娘倒了杯水,服伺她喝下去,又小心的拍了拍他娘的后背,这才转过头来,对着陈村长的妻子冷冷的说道:“你来做什么?”
陈村长的妻子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么理直气壮,倒是呆了呆,但是很快便又打起精神来,张其的这种镇定深深地刺伤了她,她尖着声音说道:“我来做什么?我来做什么?我来把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抓去为我丈夫偿命!”说着便又要扑上去。张其护住了母亲,皱着眉说道:“你在胡说什么?你丈夫的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陈村长的妻子便哭喊道:“我胡说什么?我丈夫是个十足的老好人,爱护弟妹,孝敬父母,又疼爱孩子,怎么会有仇家?定是你这卑鄙小人见财起意,你还我丈夫命来。”
张其便冷笑道:“好一个好人,若是好人,我父亲当年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我父亲真是瞎了眼,一辈子老实,却碰上了陈雨这个小人。”张其的母亲在后面听得真切,便拉了拉张其的一角,说道:“算了,其儿,人都死了,还提这件事做什么?”张其便收声不说话,却仍是以恨恨的目光看着陈村长的妻子,他小小的眼睛便越发显得阴暗了起来。
陈村长的妻子听在耳中,怔了一怔,却更加不依不饶,叫道:“说了什么?张田死前说了些什么?你倒是说说看,让大家伙给评评理!”蓝烃和管家不由得凝下神来,周围看热闹的人便又凑近了些,在后面的人看不到,便高声抱怨起来,这一抱怨,前面的人便也听不到了,便骂开来,而听得片言只语的人便兴致勃勃的讨论,倒像是在看戏一般。荼蘼皱了皱眉头,对佳木使了个眼色,主仆二人便轻轻的走到一边。
张其仰着脖子说道:“我父亲在十年前病逝,他死之前高声痛呼‘陈雨,你害得我好惨!’我虽然不知道是因着什么事情,但是知道我父亲的为人,他一辈子老实巴交,别人便是打他一个耳光,他也会把另一边脸送过去,陈雨作的事情,定是伤天害理,否则他又怎么会这么说?”
原来张其的父亲过世之后,张其在悲伤之余,也长了一个心眼,由于他一直好吃懒做,没有继承父亲的手艺,是以生活也一直贫苦。后来他心生一计,于是写了一封信交给陈村长,暗示陈村长有事情对不起自己死去的父亲,陈村长次日果然就乖乖的送来了一包碎银子。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张其的胃口越来越大,以往一个月一次现在发展到一个月两次,三次,陈村长也是苦不堪言。
陈村长的妻子冷笑道:“你便是因着这句话,月月向我丈夫勒索么?你以为,若不是我丈夫对你们母子着意照顾,就凭你这一句话,他会这样待你?更何况,他也并没有做错什么。你不知道我丈夫对你父亲作了什么,我来告诉你!”
张其的母亲目瞪口呆,带着残余的一丝希望问道:“其儿,咱们家日常的吃穿用度,便都是你打铁换来的,是也不是?”张其低下脸,不说话。他母亲便又颤巍巍的问道:“你赵叔前段时间送来的犁,你打好了?”张其一句话也不回,他母亲急怒攻心,险险又晕了过去,抬起手就是狠狠的一个耳光,张其一声不吭的受下了。
蓝烃便对着陈村长的妻子问道:“陈婶子,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陈夫人冷哼了一声,说道:“这能有什么缘由?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这张其的父亲,和陈雨也算是至交,但是十八年前,为了一件小事……其实也不能算是小,闹翻了。”蓝烃和管家互相看了看,两人眼中都是疑惑。
陈夫人慢慢的说道:“那时恰是百年难的一见的大旱,庄稼颗粒无收,我们都饿着肚子,真不知道那时候是怎么过来的……那时我的公公却恰好生了病,妹妹又正逢临产,家中唯一的一只救命的鸡,又被偷了,好就好在,张其的父亲铁匠出身,有一身的好气力,所以那天晚上,妹夫和他们两,三人相约出去打猎。天可怜见,倒真给他们碰到了一头小鹿,回来,鹿肉分得不均匀,两人闹了别扭,从此就再也没有说过话。”说着凄惨的笑了笑,说道:“让大人见笑了,现在说起鹿肉,哪里还有这么值钱?但是在那时候,一口肉,可能就是一条命啊。多亏了那鹿肉,我家公公婆婆,才多活了几年,我那可怜的侄子,好不容易出世,妹妹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却又……”说着泣不成声。半响才抬头说道:“那张其月月向先夫敲诈,我本来说不予,但是先夫却坚持说是先人的孩子,是以也一直加以照顾,只是这个月侄子出事,又逢祭祀,的确是拿不出钱来,他便……他便……”
张其涨红了脸,说道:“什么鹿肉分得不匀?我爹岂是这种小气之人,定是陈雨在背地里不知道作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陈村长的妻子便像是发了狂一般,冲上去说道:“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倒是说阿,说阿!”张其怒道:“我现在不知道,但是我爹的日记里一定有写,我们看看便知道了。”张其的母亲抬起脸,怒道:“你爹让你把日记烧了,你怎么不照做?你……你可看了?”张其留着日记,自然是想要在敲诈的时候多一些的证据,他低着头,道:“娘,我只是留着,却是听爹的话,一个字也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