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折腾,第十二鞭(1 / 1)
凌格摸着鼻子望天,那个……菊花流血,该咋办呢?
胡乱给少年套好衣服,凌格身子受伤是用不了大力的,她只好把少年拖到刚才的假山旁,这里够隐蔽,应该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精致漂亮的脸,看这身子大概只有十五六岁,凌格咬咬牙,从荷包里摸出一块成色不错的银子,放到少年的手里。
拿钱去买点补品也好,凌格心里乱成一团,虽然看见活春宫是不错,可如果她没幻听,那这个少年叫过男人一声‘老爷’,而这‘老爷’又和沈岚钦有那么点形似。
在沈庄里能被人叫老爷的,应该不多吧。
这种偷窥到不该窥的事很是折磨人,凌格一路都在思考这个严峻的问题,忘记好了,就当是看了场小电影,把脑袋这种敏感部位都打上马赛克,行,就这么办!
一拳敲到手上,“ 哎哟 ”咧嘴,她忘了自己右手伤着呢。
“ 哈——真是一副傻样 ”
熟悉的声音现在都让凌格觉得万分舒心,她抬头一望,眼前的男人还是恶质的笑着,三分邪恶七分风流,衬着花园里的繁花似锦,整个人像从一副浓墨重彩的画里走出来似的。
“ 百里!你怎么在这儿! ” 她开心,热情地迎了上去,“ 你没和难亲一起吗?”
百里追云修长的手指碰了碰花园里盛开的花,似是把玩,然后才重新把目光定在凌格身上:“ 没,随意走走,你在这儿做什么?”
“ 咳…… 我也随便走走嘛,这儿风光太好了,让人‘春意融融 ’啊 ”
百里笑了,凤眼长挑:“ 哪天让你开眼看看我千夜门的风光 ”言罢,就顺手摘下一朵花,然后低头一咬,就含住一片花瓣,唇间一挑,“ 如何?”
瞬间膨胀耀眼的美色让凌格左眼皮使劲抽了几下,不得了啊,国家是不是要亡了?妖孽横生啊。
“ 你千夜门在哪里?离沈城远吗?” 她还从未听过百里说过自己的门派。
百里追云随意找了块平滑的巨石,靠着,懒懒的语调:“ 骑马大概半天就到,你说远吗?”
“ 这么近?那你岂不是常来这里串门?” 理所当然的问。
百里追云上勾嘴角,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摇了摇:“ 非也,我与师兄,已经有四年没有见面,如果不是他这次遇险,恐怕我们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着面 ”
凌格奇道:“ 咦,难道你们高手不兴串门? ” 这过年过节总会来拜拜吧。
百里舒了一口气,好整以暇的看着凌格,“ 你猜啊 ”
凌格一屁股坐在地上,还真的沉思起来,然后无限悲凉的看着百里的侧脸:“ 我知道了,你们是迫于父母压力不能在一起的吧,这就叫世俗的逼压?”
百里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为什么被你一说,就变的奇怪起来?”
凌格没好气:“ 到底是不是啊,就知道笑,我看你迟早脸抽筋 ”
“ 说的也差不多,沈庄虽在江湖是中立,但也不愿和所谓的邪教扯上太多关系 ” 百里无所谓的说:“ 师兄的父亲,就是现在的沈庄主,可是原则性很强的人 ”
“ 沈庄主? ”抓到重点语句,凌格努力掩去脸上不安,忙问:“ 沈庄主是怎么样的人?”
百里依旧看了出来,扇子一伸,打了一下凌格的头:“ 你是怕你家小子不被肯定?”
啊?不被肯定?这是什么意思?
“ 师兄这是第一次收徒弟,沈庄主当然要慎重把关,要是真成了,那也是一辈子荣华富贵跑不了的 ” 百里略带邪气的眼挑了挑:“ 别跟我说你不担心 ”
凌格默然,她还真没担心过。
鄙视了百里一眼,凌大家长以指点江山气吞山河的气势站起来,哼了声:“ 告诉你,就算不拜这师,我家孩子也是前途无量的,荣华富贵我们可以自己挣的到,用的着靠沈家?”
“哟,好大的气魄啊 ”
“ 那是自然,我教出来的孩子还有差? ” 她自豪,凌封是天才,注定会在她精心教育培养下成才的。
“不过呢,你家小子也真是有副少见的好筋骨 ”百里追云客观的分析:“ 要不是师兄抢先一步,这徒弟我是要定的 ”
“ 羡慕吧,嫉妒吧,没关系 ”哥俩好的姿势搭住百里的肩膀,凌格笑嘻嘻和他打商量:“ 我让小封认你做义父,你武功可以照教啊 ”
“ 呵呵 ”没有甩开凌格,百里失笑:“ 你占好大的便宜 ”
凌格抿抿嘴,劝说:“ 以后多个人孝敬你,不好啊,认我家小封做义子,你不吃亏 ”
“ 认一个妖人做义父,会被其他人耻笑哦 ”百里半真半假的低下头,在凌格耳边轻声说。
“ 妖人?”凌格瞪了百里一眼:“ 不是人妖就成了,你哪里妖了,把乱说话的人拖出去埋了!”她才不管什么正正邪邪。
百里一愣,随即展颜笑,扯住凌格的脸皮不放:“ 凌公子啊凌公子,为什么你比流氓还流氓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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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拜师的那天,这几天凌格都忙着侦查沈城的地形,难亲的面也没见着,估计他也忙翻了。
凌格觉得百里追云实在算的上好人,虽然这男人疑心重了点,说话有时刻薄难听了点,但比起周围满口之乎者也的人,真是好太多。
她不喜欢沈城的气氛,太庄重,规矩又多,实在烦人。
但百里追云毕竟是和沈岚钦同出一个师门,沈岚钦收徒,按理百里也要到场做个见证,所以现在凌格就和百里追云坐在一排,等着拜师仪式开始。
“ 怎么那么麻烦……” 凌格已经喝了第五杯茶了,“ 收个徒弟搞那么多玩意,劳民伤财啊 ”
“ 这是你世面见的少 ” 百里门主眼观鼻鼻关心,鼻尖动了动:“好茶啊 ”
切,装有内涵!凌格也接过佣人递过来的茶杯,鼻尖也学着动了动,装模作样地感叹了声:“ 真乃好茶啊 ”
百里眼角一抽,这下子连鄙视凌格的力气都省了。
门口轻微的骚动着,仆人们恭敬的散开,排成一对,进来的男人气度雍容,四十开外,面容英俊,一袭普通紫袍都让他给穿的器宇轩昂起来,此时男人脸上都是温暖有礼又谦和的笑意。
凌格只觉大脑短路三秒,沈岚钦跟在沈庄主身后,看见凌格后,便笑了。
无心去理会沈岚钦的笑,凌格心里咯噔咯噔的乱跳。
圈圈叉叉啊……这回她可碰到岳不群了。
哦,不……是改良版岳不群,凌格偷瞄了一眼沈庄主伟岸的背影,岳不群是没有 [ 哔———— ]的 ,她记得岳掌门只有一朵菊花。
至于是大立菊还是小雏菊,翻卷型还是飞舞型这种细节问题她就不知道了。
和那天偷情时候暴力狂妄不同,现在的沈庄主完美的挑不出一丝一毫的缺点,正人君子的儒雅风范,沈夫人是个美人,长得慈眉善目,虽年过四十,依旧神采非凡,一看就知道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世家大小姐。
模范夫妻……凌格又打了个寒战,她忽然不想小封拜师了,如果她跳出来阻止会不会口水淹死?
岳庄主……哦,不,沈庄主慈爱地摸了摸凌封的头,不晓得说着什么,凌格全身一毛,忍不住就要冲出去拍开老色狼的手。
“ 冷静点 ” 百里追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凌格:“ 眼睛都在放光了 ”
凌格可怜巴巴地看着百里:“ 我……”她不能忍受老色狼摸她儿子脑袋!就是不能忍受啊。
百里一把握出凌格的胳膊,让凌格弹动不能。
凌格立刻陷入悲观的世界中,她家儿子那么标志那么聪慧万一被老色狼看中了怎么办?
她是恋童的女人,可她极端讨厌恋童的男人。
拜师仪式就这样不以凌格意志为转移的顺利进行了,百里一直强握住凌格的胳膊,而且捏的是风轻云淡,让周围的人丝毫看不出不妥。
头磕了,茶也敬了,木头都刻成船生米都煮成皮蛋粥了,你说咋办?
“ 哦,这位就是救岚钦的那位公子吧” 沈庄主踱步过来,负手而立, 醇厚的男中音,目光微动,双目含笑:“ 钦儿这几日都在握耳边赞你,今日一看,果然是少年出英雄啊 ”
是啊,少年出英雄老年出色狼?凌格也假假的谦虚着:“ 哪里,都是缘分嘛,哈哈 ”
客气了几句,沈岚钦找了个间歇偷跑了过来:“小格,最近去哪里了,怎么老是看不到人 ”
沈庄收弟子那是大事,这满堂的都是客人,一个个都围着沈家老小陀螺一样转,凌格看着青年清俊的脸,推了一把:“ 能跑哪去,你快去接客 ”
凌格和百里站在厅里并不显眼的位置,两人都不爱凑这种热闹,百里是冷眼看,而凌家长是热眼看。
百里轻声质问:“ 沈庄主得罪你? ”
对着百里她也没有太多顾及,嘴一撇:“ 没,纯粹是看不惯,不行吗?”
“ 呵……” 男人不置可否的轻笑了声,余光扫向热闹的大厅里。
“ 得了吧,刚才难亲他爹正眼都没瞧上你一眼,你看这满满一大堆的人 ” 她悄悄指了指:“ 你敬我酒,我敬你酒的……谁上来和你打声招呼?主人都摆明不理你了,客人们自然要跟着做 ”
“ 师兄刚才不是上来过吗?” 百里不在意的说。
“ 喂……你这人怎么一点邪教的脾气都没有 ”凌格顿生一种恨铁不成钢的错觉,她扯住百里的衣袖,直接往外拉:“走,咋们出去,在这里憋气 ”
什么正道人士啊,一个个跟假卫道士一样,眼都长头顶上了,听着他们的对话她就胃酸泛滥。
大厅里聚着的人悄悄留意着大大方方离开的两人,不由低低议论起来:“那个就是千夜门的门主?听说是留尘道长最后收的关门弟子啊……”
“ 邪教的人怎么一点礼仪都不懂,主人没离去,怎能独自退场?”
底下议论纷纷,沈岚钦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眼神一直往门外飘,而被许多前辈围着的凌封依旧是一副乖小孩模样,只是淡淡往外飘去一眼,便收回目光,进退得度,小小年纪就已经举止得体言辞得理,大受众人喜欢。
百里追云被拉到花园里,倚着树,要笑不笑地看着凌格:“ 你跟着我出来干什么,你儿子还在里面呢 ”
凌格捂额叹息:“ 小孩子,要锻炼 ”
如果可以,她可不想呆在那里面,不是说是武林人士吗,怎么一个个跟文酸秀才一样,之乎者也的寒暄来寒暄去,那一声声久仰久仰都听的耳朵发痛。
从茅厕里出来,凌格正找水洗手,一个年轻武林弟子模样的男人也刚好从另一间茅厕出来。
“ 咦,这位小兄弟好生面熟啊 ”佩剑男子很自来熟。
凌格木然地抬起头,拱拱手:“ 当然面熟,我其实就是江湖中人称‘南拳北腿孙中山’的凌格,你听过没 ?”
佩剑男子恍然大悟状:“ 久仰久仰啊,久闻兄台大名啊 ”
瞧瞧,这久仰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口头禅了。
“ 不知这位大侠……” 她也很入乡随俗的加上大侠二字。
“ 大侠称不上 ”佩剑男人在谦虚一笑后,徒然拔出手中佩剑,气拔山河目光如炬:“在下就是江湖人称一尾能掀滔天浪的玉面小白龙是也!”
阳光中,枯树下,茅厕旁,凌格顿觉意境无限,是在很有让人肝肠寸断痛哭流涕的气氛。
最后,她拍了拍这位仁兄肩膀,真诚劝了一句:“玉面龙兄啊,嗯……我觉得呢,行走江湖最好还是把剑上的铁锈给弄掉比较好,不知你觉得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