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青月之死（1 / 1）
“什么？她自毁面容，为什么不阻止？”白衣人怒斥着影，一口黑血喷出。
影低头不语，他不想阻止，那个女人让主子心牵梦挂，身体越来越差，也许她不美了，主子就会收心，专心找可以解毒的千年沉莲。
“她在哪？”
“边城。”
“准备最好的外伤药，我要去边城。”
“主子，你不能去。”
“影，如果再有下次，我就不是你主子。”
边城郊外有一所石砌的神庙，供着一位没写名的神仙。说来奇怪，火玉国守护神的名字只有历代皇上知道，百姓只能象征似的供奉。所以神庙里的神位没有名字。
此时我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坐在小庙里，因为每天这时候，都有一位老婆婆来上供，虽然只有两个馒头，也够我填补肚子。
老婆婆来了，虔诚的跪在神像前：“神仙，我儿子的脚好了，可我女儿的腹痛又开始了，请你保佑她尽快好起来。”
我低着头，坐在一边轻声道：“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神仙说用热盐包敷在腹部可治腹痛。”
“真的？丑儿，神仙又给你托梦了？”老婆婆欣喜道。
我无奈的点点头，想吃神仙的贡品，就要替神仙办事。
“好，好，如果这次我女儿的腹痛也好了，我会带更多的馒头来。”老婆婆起身晃悠悠地走了。
我拿起供桌上的馒头，蹲在地上往嘴里填，难道，我以后要以此为生？掏出脖子上的血玉，几次想把它典当，都没舍得，这是我唯剩的温暖。
“这是神仙的馒头，你吃他会生气的。”身后有人说话，紧接着一双锦面厚底靴子出现在供桌旁，我转头向上看，一身白衣，丰神俊朗的少年站在我身前。
我激动的愣了片刻，急忙将血玉塞进衣内，站起身回道：“我会还他的。”
“你好丑，月傻子不知比你美多少倍。”火飞风嘟着嘴说道。
我摸摸自己的脸，慌忙低下头：“对不起，吓到你了。”
“没有，我喜欢你的丑。”火飞风歪着头说道。
“喜欢？”傻子就是与众不同。
“我的月傻子太漂亮，被人偷走了，你做我的丑傻子好不好？太丑了，就没人偷了。”火飞风抱住我的胳膊说道。
“快松开，别把你的白衣服弄脏了。”我慌忙将他推开。
“我要你做我的丑傻子。”火飞风不管不问的又扑上来。
“公子，我虽然丑却不傻。”
“说自己不傻的人其实是傻子。”
“嗯？”这句话有些熟。
“你放心，我是个好王爷，不会骗人，我那讨厌的大哥不在这里，没人陪我，好不好吗？”火飞风粘糖似的抱住我的胳膊，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我暗叹：也许这就叫缘分，我身心俱累，也未想好日后打算，既然火飞云不在这里，就陪他几天吧！
“好，不过，等你大哥来了我就要走。”
“王爷，王爷。”有下人找来，来得真及时。
火飞风在边城还有座别墅，飞风苑。
“丑傻子，给你，涂涂就好看了。”火飞风不知从哪里拿来一瓶药对我说道。
“王爷，我不想涂，还是丑了好。”
“真是傻子，我有新衣服给你，快来看看。”火飞风随手将药瓶扔掉拉着我跑到里室。
“不行，我太脏了，不能换新衣服。”我看着漂亮的软缎衣服说道。
“花花，快来，丑傻子不愿换衣服。”火飞风对外面大喊道。
进来一个老妈子：“王爷，要先沐浴才能换衣服，我带这位姑娘去沐浴行吗？”
“好，好，给她用香香的那种。”火飞风高兴地答应。
感谢火飞风，我又洗了香香的花瓣澡，吃了一顿丰富的晚餐。
“丑傻子，我想听歌。”火飞风躺在床上，准备来个睡前催眠。
我给他掖掖被角，轻轻哼起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火飞风打着酣，原来早就睡着。
我看着他恬静的睡容，心中有小小的满足，可惜，我们有缘无分……耶律玉满身疲惫的回到王庭，心中惆怅：青月为何突然离去，云王爷已经答应，等到帮助他完成那件事，就休了云王妃的名分，到时自己就将族长之位交给耶律真，和她在一起，为何要走？难道和放火之人有关？
“大哥，还没找到她吗？”耶律真进来问道。
“没有，你说说那次起火之事。”耶律玉费劲的斜躺在毡毯上说道。
“你为何放不下一个傻子？”耶律真问道。
“你不会懂得。”耶律玉幽幽说道。
“可是黛莲是指定的族长夫人，你为何还不放她？”耶律真的桃花眼闪着凌厉的光，质问道。
“你……你难道对她说了什么？”耶律玉跳起身子抓住耶律真叫道。
“我说了事实，她不是傻子就会明白。”耶律真推开耶律玉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知道什么？等到火飞云将她的王妃身份休掉，我会把族长让给你，我只要她一人。”耶律玉愤怒的挥拳击在耶律真脸上。
“她留下会死的，那些人不会放过她。”耶律真擦掉口角的血说道。
“你不是承诺我保护她吗？”耶律玉双眼通红嘶吼道。
“如果不是她，我也死在这次起火中。”
耶律玉闻言定定的看着耶律真问道：“你知道她不傻？”
耶律真肿着脸点头。
“砰。”耶律玉重重的一拳击在桌上，汩汩的血顺着手指下流，“她一定是误会我要娶黛莲才走的。”
“大哥，是我的错，你说吧，让我做什么可以补救我的错误。”
“你出去。”耶律玉吼道。
耶律真低下头，转身出去。
“青月，为何你不信我？”耶律玉仰天嘶吼。
飞风苑，紫竹林，飒飒竹叶舞月色，淡淡清风飞流光。火飞风喜欢竹子，飞风苑有片紫竹林，坐在竹林里，仿佛又回到与火飞风的那段快乐时光。
今晚的月儿很亮，竹影摇曳在假山旁的石台上，我摆弄着石粒做的五子棋，火飞风伸手放下一粒石子，将我刚走的三步棋封得死死的，我想了半天想不出破解之法，随口问道：“王爷，你真是傻子吗？”
火飞风不自觉地一颤，“我不是傻子。”
“我知道，你不是傻子，你是下棋的天才，不过，天才与傻子，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就知道他会反驳自己不是傻子。
火飞风身子又微微晃晃。
“王爷，在我们那里，你这种情况可以通过治疗恢复正常。”
“你们那里？你是天上神仙吗？”
“我啊，不是神仙，但我曾在千年之后生活过，对你们来说，就算神仙了。”和傻子在一起，我好像找到了真实的自己。
“千年之后，你真的是神仙啊，神仙姐姐，你能给我弹曲仙乐吗？”火飞风用手指指远处青石上的古筝。
“好。”我起身走过去，信手拨弦，心情很好，随着筝音张嘴唱道：“空山鸟语兮，人与白云栖，潺潺清泉濯我心，潭深鱼儿戏，风吹山林兮，月照花影移，红尘如梦聚又离，多情多悲戚，望一片幽冥兮，我与月相惜，抚一曲遥相寄……”
筝音久久不息，在竹林里飘荡。夜深人静，竹林天籁，有一人停住欲进来的脚步，驻留倾听。
“神仙姐姐，你比月傻子唱的好听多了。”火飞风傻笑道。
我停住手，调皮一笑，“这和心情有关。”
“风！”一人厉声叫道。
我们转头看去，“云，你怎么来了。”火飞风站起身挡住我问道。
火飞云皱着眉：“谁把你带来的？”
“我自己来的。”火飞风横横的回道。
我站起身，心道：冤家路窄，我丑成这样，他应该认不出我。
火飞云向我看来：“你是谁？怎会在这？”
“她是我的神仙姐姐。”火飞风大叫道。
“神仙？”火飞云疑问道。
我心内纠结：不要刚出狼窝再入虎穴？为什么火飞云把火飞风看的这么紧？
“花娘，谁带风王爷来的边城？”火飞云对闻声跑出来的花花喝问。
“是奴婢不好，王爷哭着说想这里的竹叶，奴婢一时冲动，带王爷来的。”花花低首道。
“不要以为你是风的奶娘，就可以替他做主，下次做事，要先经过本王，知道吗？”
“知道了，奴婢下次再不敢了。”
“她又是怎么回事？”火飞云指着我道。
“风王爷在路上捡到的乞丐，很喜欢她，就把她留下了。”花花回道。
“乞丐？”火飞云颇费思量的注视我。
“丑的连做个丫鬟都不够资格，花娘，赶她走。”火飞云冷冷的说道。
“不准让她走，不准，她是我的。”火飞风大叫着拉我往他屋里跑。
“最迟明天，我要这里没有一点她的气息，另外给风好好沐浴一番，去去晦气。”火飞云冷冷没人情的话语。
火飞风将房门关紧，窗户嚣上，藏宝贝似的用软被盖住我，束缚在床上，想了想，吹灭烛火，抱住我惶恐地说：“不准走，不准走……”
“哎！”我幽幽长叹，突然没了在这个时空呆下去的兴趣，“王爷，缘来则聚，缘去则散，好好做你的逍遥王爷，以后，还会有人和你玩的。”
“不。”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睛满是惊慌愤怒，白皙的双手紧紧压住被角。
“王爷，其实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但人生有很多无奈，你不会懂得……”
“你喜欢和我在一起？”他的眼睛晶亮如星。
“嗯，你该睡觉了。”哄哄他，都大半夜了，他睡着，我跑路。
“抱抱睡。”火飞风张开手臂隔着被子抱着我睡觉，我试着动动，无奈他抱得太紧，想等着他睡着了，我再起来，不知为何我沉沉睡去。
火飞风用手摩擦着青月脸上深深地疤痕，低喃道：“对不起，我还没有能力对抗他，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再醒时天已微明，花娘不敢硬闯火飞风的寝室，只在门口守着，我自觉的离开飞风苑，青山如黛，朝阳似火。“哈哈哈！”我大笑着，这时空与我，生无可恋，死无可悲……
两日后，我站在悬崖边，正在琢磨跳下去是死还是会回去，火飞云鬼魅般的出现在我面前。
“耶律玉向我要你的时候，我就奇怪，一个傻子怎么吸引的耶律族长放弃两座城池也要得到。”火飞云手背后悠闲的对我说道，我的周围站满持剑的王府护卫。
我自嘲的笑笑：“云王爷真厉害，我都这样了，还能认出我。其实我也奇怪，一个傻子怎么有两座城的价值呢？”
“一个生下来就傻的人，怎么会突然聪明呢？”火飞云不答又问道。
“一个兵权在握的英俊王爷又怎么会娶一个傻子做王妃呢？”
“呵呵！”火飞云笑笑：“差点忘了，你还是我的王妃呢，爱妃，不要辜负皇上的特别好意，我们回府再说吧，别忘了戴上面纱，本王怕吓坏本王的爱妾们。”
“我不是你们任何一方的棋子，话尽于此，缘尽于此。”
火飞云一脸邪笑，玩味的看着我，“不做棋子，你只有死路一条。”
我无所谓的笑笑：“千年时光弹指过，又是窈窕美娇娘。”
火飞云收了笑容，深深纠结着眉头，少顷说道：“不要怨本王，怨就怨你的命。”
我还未思考他这句话的意思，一道寒光飞向我的胸口。
“当啷！”一条银链击落寒光。
“皇上还给你配了暗卫？不过，你依然难逃一死。”火飞云冷笑道。
一个蒙面人将我挡在身后，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感觉他的气息有些熟。
“上。”火飞云一声令下，王府护卫齐齐攻向蒙面人，蒙面人银链翻飞，全力护着我，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他身上多处受伤，动作开始迟缓。
我还在替他担心，心口一凉，尖尖亮亮的铁器从后背钻到前胸，闭眼前，我看到一片鲜艳的血墨画，再见了，这个我不喜欢的时代……
蒙面人见此情景，心头一窒，一口黑血吐在面巾上，他深深看眼倒下的人儿，咬牙扬手打出一枚烟雾，消失在空中。
一抔黄土一座新坟，我站在土堆前抬头问天：“你不亡我，又不让我回去，到底让我做什么？”
被火飞云杀了后，再醒来，我身边是火青月血迹已干的尸体，我的灵魂在尸体旁边的少女体内。
“姑娘，你在跟我说话？”坟前树干上坐着一身紫衣，手摇折扇的痞子少年。
我对着突然冒出的痞子少年，指指天空，让他不要误会。
“它让你请我做保镖，我缺钱，你缺保……”那个痞痞的笑很刺眼。
“啊……”
火玉国天字九年九月，火飞云勾结草原雄鹰耶律家族挟天子以令诸侯，十月，火玉国主郁积而亡，火飞云登上皇位，号云帝。称帝一月后，宣称原配青月公主死讯，改立大将军之女王寒烟为后。
同年十月，耶律家族的耶律玉辞去族长，二爷耶律真接任族长，与黛莲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