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舞弄浊影(1 / 1)
历朝历代,死个把皇子亦或者嫔妃,那太寻常不过。可历朝历代,却也找不出个皇子与妃嫔同日下葬的先例。
祖宗的惯例,枉死之人是入不得宗祠的。哪怕是曾经母仪天下的妃,亦或者有机会坐拥天下的储,枉死,就是枉死,好歹能有块薄棺木裹了下葬,已经是皇恩浩荡,哪里还有那资格入宗祠一睡千年?
出殡的朝臣们低声议论着,嗟叹着,却没有人跳出来名异议。更多时候,他们在叹息着遭受了双重打击的君王。是呵,君王也是人,痛失一子一妃,该是打击得厉害了,竟就卧床不起,连那最后一点送别的机会都生生错了去。嗟叹之后,更多的是心照不宣,君王老了呢,这天下,是要易主了。
却没有人知道,那卧床不起的君王,在送殡队伍浩浩荡荡出了城门时,正一脸急切地等着他的大皇子近前。他那曾经视若敝履的儿子,手上正托着他的命。
那一方小小的锦盒呵,是命呢。
“川巳,来,你过来,到我跟前来。”君王迫不及待着,混沌的眸子里有炽热的光。
“父皇,您要的血菩提,儿臣寻到了呢。”
沉沉笑着的川巳,完好的左掌稳稳托着锦盒走到君王榻前。居高临下地站了,似是不经意里左右摇摆了手,然后甚是满意地看那君王为自己所引,头颅随着那锦盒左右摆。
呵,不过是拿了块没了肉的骨头,竟就让那九五之尊摆出一张下贱的脸来。
“给我。”君王的耐心已经消失殆尽。
“可是,父皇呵,这血菩提,要一剂药引才能生效呢。”川巳挑了唇角。
“什么药引,去找!”君王作势要扑上来,奈何临近腐烂的身躯已经支撑不起那般激烈的动作。“给我!”
“很简单的药引,一盅心窍血,足矣。”
缓缓屈膝半跪与榻前,川巳的笑也变得影影绰绰。
“父皇啊,骨血的一盅心窍血,可是简单?你曾经喝川戊的血整整十八载,若非他死在北疆,这一盅心窍血,你也会毫不犹豫自他身上索了来,是不?”
君王的脸上一阵清白。
“可惜,他死了。所以,这种为父剖心取血的事,本该落由我这个不讨喜的大儿子身上,是不?可惜可惜啊,儿臣,不是父皇的骨血呢。父皇该是不知,我这冒名顶替的人,顶的,是本该拥了长公主身份的人,六年前惨死东宫的一介花魁,她,才是父皇您的亲生骨血呢。反正,也不过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人也死了,不提也罢。如今,父皇您的骨血,可就只剩二皇子川夷了呢。父皇,您,意欲如何?”
很是满意地瞅着君王愈发惨白的脸,川巳直了身,笑得一身轻松。
“父皇,您可是要千万想仔细了。剖了心取了那心窍血,人可就死了。川夷是您唯一的子嗣了呢,若是就此死了,谁来替您掌管这天下?”
君王惨白的脸上浮出几丝怪异的狰狞。沉默这种事,甚至都不曾发生过。不过是在川巳方说罢,君王已经嘶哑着嗓唤了宫奴进来。
“去把二皇子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