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继续推理(1 / 1)
“派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吗?”太守罗顺在自己房中踱着步,脸色发青,身旁的小厮讨好般说道,“不出意外,今日就应该到了。”
“可这都晌午了!”
“大人勿慌,听驿站的兄弟们说,大人派去的人这一路已经累死了三匹马,够快了……”
属下的安慰并不能减轻罗顺的焦躁,他在房里越走越快,步子也越踱越大。“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
“不回来又如何?”龙非弯着可爱的眯眯眼带着凌施施和王县令走了进来。
见几人,罗顺迅速给身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迅速退下。
龙非大摇大摆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罗大人,令公子和雨燕姑娘之间……”他欲言又止。
“如何?”坐在桌旁同龙非面对面,罗顺翘起一条腿,不紧不慢,“其实老夫也觉得幼子与雨燕的关系有点不正常,却没想到……”
“不正常?”龙非不置可否,“男未嫁、女未娶,哪不正常?”
你这说法就很不正常行不?对某人时不时的话语毛病,凌施施只能翻个白眼。
罗顺也被龙非的说法震得一愣一愣的。
王县令赶忙打圆场,将话题中心扯回了案件本身。“雨燕姑娘死得早,否则也是一段好姻缘。”
“是啊。”龙非顺口应付着,搁下茶盏,他对王县令一招手,后者很快招呼手下将一盘金灿灿蜜糕摆上桌,望着那盘浮动着蜂蜜香的东西,凌施施眼睛都直了,不看见还好,一看见有吃的,她的肚子就很不争气地发出了抗议。
但龙非似乎没意识到她饿了,把食物推向罗顺,他弯着眯眯眼笑得有些诡,“有些饿了,想吃点东西,罗大人,也尝尝?”
摆摆手,罗顺脸上皮笑肉不笑的推辞,“老夫从不吃这种甜腻的东西。”
好啊好啊!他不吃就给我吃啊!凌施施的小心肝在哀求,凌施施的小肚子在抗议,但龙非却充耳不闻,他依旧不断将面前的东西推给罗顺,“尝一些也好啊,大人,要不,请府中其他人来尝尝?”
(凌施施的内心怒吼:给他不给我!再不给我吃、我就跟你哥走了!)
罗顺的脸上也有了一丝不耐烦,“感谢小哥的好意,但府中没人吃甜食。老夫更是不喜好这种东西。”
“是这样啊。”龙非也不再坚持,他伸手拿起一块蜜糕,咬了一小口。
凌施施两眼放光——
好饿……
“几位找到犯人没有?若犬子无可疑的地方,老夫就要送客了。”
“你着什么急啊?还是说你心里有鬼?所以要急着赶我们走?”不知是否因为饿得心烦,凌施施的口气变得有些急躁。她这一番话气得罗顺涨红了脸。
龙非手臂一伸阻止凌施施继续说,放下手里的蜜糕,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有几分凌厉。“罗大人不吃甜食?可是之前在下问过贵府的厨娘,她说大人您近些年偏爱甜食,可惜吃的也不是很多,每月就那么几次。偏还在死者雨燕来府中的时候吃。”
“那又如何习惯是会变的。”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其实这世上,最难以改变的就是习惯。”
“老夫就是改了!怎样?”
“罗大人很生气啊?我不过说雨燕来府中时您就会爱吃甜食,您不是常常对下人说您对雨燕就像对亲生女儿一般?父亲陪女儿吃甜食,有何不可?为何您会生这么大的气呢?”龙非一脸无辜。
罗顺一下没了脾气。只得说雨燕死了他心情不好不想提到之内的闲话。
“那为何之前请大人吃这盘蜜糕大人却不肯呢?”龙非以手支撑着整个身子前倾,离脸色苍白的罗文越来越近,“还是说,只有和雨燕小姐在一起,这甜腻的东西才会变得可口?”
“你……”罗顺的手指着龙非微微打颤,“一直说这件事!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大人,您就是雨燕在太守府里的那个情人。”
凌施施擦把汗。某龙,你太直接了……而且,都不过渡啊~~
罗顺涨红了脸,片许后,他的手在桌上狠狠一敲。“放肆!你一个小小的朝堂侍卫也敢对老夫说这种话!”
“大人既然知道我握有令牌,就该知道见我若见皇帝。”龙非倒是不紧不慢。
“你……”罗顺刚欲发怒,门却被之前的小厮狠狠撞开,他快步走至罗顺身边耳语了几句,罗顺的面色很快舒缓,待小厮说完离开,他又换上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挺直了腰,“老夫倒想知道,小兄弟你有何证据证明老夫和雨燕私通?老夫也说了,只当那女孩是女儿。”
“你要证据?”龙非轻哼一声,打开了放在身侧的包裹,里面是几卷画轴。“这些,是我们在小公子罗文房中找到的。”他摊开了最上面的一卷。
凌施施定睛一看,脸红到耳根,那竟然是一副春、宫图!但仔细看看,很容易看出画上的男子就是面前那道貌岸然的太守罗顺,至于他怀中的妙龄女子,应该就是雨燕了。虽说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注意到,画上的雨燕身上的肚兜上是琉璃珠的图案。
“那个傻小子画的东西你们也信?”
“喔?”龙非故作惊讶,“这画是另公子画的?大人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哼,犬子所作,怎能看不出?!”
“一般来说而言,看见这画的人会发怒说作画者诬陷吧?大人你却没有丝毫的抗议,真是有趣,难道这画的是真事,大人也见过,所以无法表达不满?”
罗顺一时哑口无言。
龙非又摊开剩下的画。
所有的画上都是雨燕。
每幅画上的雨燕都穿着红色的、绣有琉璃珠的肚兜。
“令公子是傻,但他也有心,很多事,他不是不明白,或者说,即便明白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龙非轻声说,“令公子之前见过两次雨燕的肚兜,两次看见的花纹都是琉璃珠。雨燕死后,另公子罗文一直念叨不见了琉璃珠。我查看了雨燕死去时穿的衣物,她身上的肚兜绣着鸳鸯。推断,公子应该见过雨燕的尸体。”
罗顺渐渐变了脸色。
“肚兜是女孩贴身的东西,除非是特别亲近的人,否则怎会知道上面的绣花?世人皆言雨燕的情人是罗文,但听罗文所说,他与雨燕并无肌肤之亲。那么,他为何两次看见雨燕贴身衣物上的绣花?第一次他是无意撞见,那时他们俩正在玩躲猫猫的游戏,他找了雨燕很久,终于找到时却看见了对方肚兜上的绣花,为何他能见雨燕贴身的衣物?当时雨燕在做什么?总不会是在游戏中洗澡吧?她家又不住在这里,也就排除了临时想换身衣裳的可能性?剩下的可能性就是她之前脱掉了衣裳,罗文撞见她时,她在穿衣裳。罗文另一次看见却是在床下,那时,床上还有动静。大人,莫不是不懂我的意思吧?”
“那又如何?”罗文面色阴沉。
龙非叹了口气,“您老人家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这么说吧,我仔细问过你们几父子日常的饮食。你爱清淡,大公子最喜欢食用鸭子,二公子除了白菜什么都不喜欢吃。雨燕说她最喜欢什么绿玉糕,你们的厨娘每次都给她准备那东西,但据我问她母亲,她最爱的是甜食而非较为清淡的绿玉糕。雨燕每月都会来府中几次,每次都去找二少爷玩,每次厨娘都会端给她她从来不吃、二公子也不吃的绿玉糕。而也就在她来府中的时候,太守大人您就想吃甜食?真是巧啊!”龙非坐在桌前,翘起腿,“还需要我讲出整个故事吗?”
门外,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凌施施刚想追出去却被龙非拦住。
罗顺忽然哈哈大笑,“我不知道什么故事,不过,你们俩冒充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冒充朝廷命官?”王县令慌了神,“你们怎么能骗我!”
凌施施飞了他一眼,这县令之前总是摆出一副不畏强权的架势,现而今,一听见太守说他们不是朝廷命官就变了脸色,看样子似乎怕被两人连累了。若是知道龙非是皇子,真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神情?
罗顺忍住笑,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本官早就怀疑你们了,一件小小的凶杀案怎么会劳皇上的人出马?所以,本官派人快马加鞭去了京城确认过,你们根本就不是皇差!”
龙非没理会他,只是继续分析案情,“我想,你应该对雨燕说过什么我们的关系不要告诉任何人之类的话吧?可惜,那孩子在这件事上没有听你的话,不、应该说,女儿有什么变化都逃不出母亲的眼睛吧……那女孩的母亲,什么都知道!她保管着你送给那女孩的所有东西,你认为,真没有证据?”
“你还是先想一想冒充朝廷命官会判几年吧!”罗顺怒吼,已经倒了阵营王县令在一旁帮腔。
“你们……”凌施施刚想帮腔却又被拦了下来,龙非一脸无辜的笑了笑,简单说了声抱歉就扯着凌施施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望着两人的背影,王县令瞪大了眼。
罗顺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要追上去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