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1 / 1)
感谢christine的支持,其实我也很喜欢是啊,当初与琴妹有婚约的是自己!可是造化弄人,琴妹却喜欢了老巴。自己既已成全了他们,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句话激得沈岩为之语塞,沉默了一会儿,沈岩拍着阿林的肩膀道:“有份无缘,这是老天注定的,怨不得谁。”
“既然谁也不怨,为什么一直不成亲?”
“很简单,无份无缘!”他故作轻松地说道。
“你还是放不下琴妹!”
“放不下也得放下,再努力也得放下,否则我就不是人,就没资格再做你们的朋友,你说是不是?”沈岩的语气很重。
阿林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因为他太了解沈岩,他就是这么一个人:重情谊,讲义气。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半个多月了,沈岩虽然很担心曹子美等人再来找揸子,但眼见时光如梭,侍卫们再也没来捣乱,他悬起的一颗心总算慢慢落下来了。
陆二叔的伤势已经渐渐好转,但近几天却有感染的迹象,沈岩生怕控制不好会得败血症,因此一大早就背着药篓上山采药,寻找一种叫做“碧血珠”的草药。
找了大半天,那碧血珠还是芳踪渺茫,沈岩站在山脊上焦灼的踱着步子,触目所及的幽篁馆掩映在一片翠色之中,显得如梦如幻,然而此时沈岩却无暇欣赏皇家别苑的美景,心里只惦记着陆二叔的伤病。终于,沈岩决定冒险到幽篁馆辖下的山林中寻找,他四下看看,估计曹家的侍卫们不会巡逻到这个山头,才穿竹林,渡小溪,大胆小心的寻找着碧血珠的踪迹。
那碧血珠性喜阴寒,沈岩便顺着溪水往下,挑着潮湿阴暗的地方寻去,走了约一里路,终于在一处幽暗的灌木丛中发现了一株碧血珠,它枝叶舒展,果实透红,宛如大家闺秀般玉立在杂木丛中,沈岩大喜,发足向它奔去。可是就在此时,突然听到一声“你回去!别跟着我!”
沈岩吓了一跳,却见一名白衣女子背对着他倚在山石上,由于衣服的颜色与岩石太过相象,沈岩才一直没有发现她,他的手心里顿时捏了一把汗:在此时此地被发现,太危险了!没等他多想,那女子轻叹了一口气,慢慢转过身来道:“我只是想静一静……”待她看到沈岩陌生的面容时,突然“啊!”的一声惊叫,“你是什么人?”
她的反应也让沈岩措手不及,可是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一定是别苑里侍候公主的小宫女,跑到这里来抒散心情的,他诚恳的道:“在下西山沈岩,惊了姑娘芳驾,多有得罪,我到此别无他意,只是想寻找一株药草……”
那女子显是惊魂乍定,清澄的眸子在沈岩身上缓缓掠过,渐渐的,她的眸光中不再有惊惧,她轻轻地道:“我见过你,你就是那天领头对抗侍卫们的那个人。”
“是。”沈岩爽快的道:“姑娘那天也在场吗?”
她点点头,沈岩发现这个文静的宫女竟然是非常美丽的,眉淡睫长,樱唇一点。看她的气质,沈岩甚至觉得她不该是宫女,她具有一种清雅娴静的大家风范。可看她的衣着,又不过是普通的白绸宫装,看来天妒红颜,教这么好的女孩儿身为人奴,去侍候一个刁蛮公主。
“你找到草药了吗?”
“找到了,就是它。”他走向不远的碧血珠。
“好美,没想到草药居然会这么美。”她赞叹。
沈岩一笑,“是啊,估计你只看过它们被处理过的模样,干巴巴的,毫无生命,其实有很多草药都是美丽的。”他除去碧血珠四周的杂草,用药锄小心翼翼的挖了下去。那女子颇有兴趣的蹲下来看,为了不伤及碧血珠的根须,沈岩的耐心比平常更多了几分,用了半盏茶的时光才将它完整无缺的掘出来。
那女子缓缓站起来,也同沈岩一样喜悦,“恭喜……”一言未毕,她突然身子一软倒了下来,沈岩急忙扶住她,只见她脸如白纸,已然晕了过去,沈岩顺势为她搭脉,只觉她脉息十分紊乱,当务之急是不能让她继续晕厥,沈岩将她放在一处平坦的岩石上,用手掐住她的人中穴,不一会儿,那女子悠悠醒转,她苍白着脸道:“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吧,我这是老毛病,刚才一下子起来的太急了。”
沈岩道:“没什么,我是个大夫,不过姑娘的病症却似很不寻常,据我看,姑娘这病怕有十几年了,当初得病时不过是虚症,却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调理而日积月累成了痼疾,原本治愈也不是难事,但从姑娘的脉象上看,姑娘的求生意志十分薄弱,按照常理,当脉息紊乱时,人的身体会自然而产生一种约束力,可姑娘却没有,而是在不自觉的任其发展,致使气血乱涌,几乎令外力无法控制……”他加重语气:“…不是我危言耸听,长此以往,只怕对身体大有损伤,最终将导致不治。”
那女子静静的听着,文秀的面庞上有一丝淡淡的感伤,“你说的全对,我又何常不希望自己是健健康康的呢?可惜世上又有几人的命运是能够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呢?”
她的话激起了沈岩的豪气,思及阿林说过的刁蛮公主的事情,他忿然道:“好姑娘你不用说了,我知道,定是那个刁蛮公主在欺压你们,我早听说那公主脾气怪异,动不动不就打人、杀人,做她的婢女也真够人受得了。”
听了他的话,那小宫女似乎吃了一惊,张口欲言又闭上了嘴巴,她想了一下才说:“…我不是……婢女……”说着话她的脸色变得更加不好了,似乎又勾起了沉重的心事。
“好啦好啦,你现在还是个病人呢,别太劳神说话。”沈岩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怜惜的心情,就好象面前这个姑娘是自己的亲人一样。
那女子摇摇头,“不,我没事,我只是不明白,你又怎么知道公主会打人、杀人呢?”
“公主来这里才三个月,幽篁馆里已经拖出五具尸体了,都扔在山涧的深潭里。再加上我们村里被打的陆二叔,不都是明证吗?我这次幸好遇上你,否则下场怎么样还很难说呢。”
那女子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她仿佛努力克制着什么,但终于黯然垂下眼帘。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该回去了,天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沈岩已经注意到她的变化,不无担心地道:“如果信得过我,我给你写张药方,你可以先吃一剂看看……”
那女子微笑着摇头,“不必了,生死由命。”
沈岩自行医以来,见多了求医保命的人,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一个斟破生死的人,而这个人却又偏偏是个正值青春妙龄的少女,他忍不住又看了那小宫女一眼,她多么弱不禁风啊!又是多么清纯美丽啊!……不想其他,沈岩取出纸笔,写好药方,仔细的注明服药的方法、禁忌等等。
“拿好,按方服药,十天后我再为你诊脉。此时、此地、不见不散!”不理会那小宫女的拒绝,他的语言简洁明确,带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说完,他头也不回,背上药篓大步走开。
那女子手握药方,似乎仍沉浸在沈岩近乎强制的爱护中,她的眼光久久、久久地看着他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着说道:“假如你知道我正是你口中说的那个刁蛮公主,你还会和我约定不见不散吗?”
被沈岩错认做小宫女的正是嘉钰公主本人,乍得知自己在百姓的心目中竟是如此的不堪,她的心都揪作一团,她想为自己鸣冤叫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自己三岁丧母,五岁丧父,多愁多病,不被太后喜爱,如果不是曹子美别有所图将自己接出宫来,自己永远都只是一个被深锁在宫墙中的弱女子,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弱女子,为什么会被别人认为身系着几条人命?若果真如此,那么“刁蛮”二字实不能代替自己的罪恶,或许“罪大恶极、恶贯满盈”才是自己的宿命!……一时间思绪万千,竟孤伶伶的站在那里哭了起来。
天已经渐渐黑了,嘉钰眼看着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山边才回到幽篁馆。刚走近竹楼,就听见曹子美在大发雷霆:“所有的人都去找,找不到公主,我灭了你们!”
“不用了,我在这里。”嘉钰出现在门口,只见屋内跪了一地的宫女、嬷嬷,一个个诚惶诚恐,“不关她们的事,是我自己想单独静一静。”她平静地对曹子美道。
曹子美换上笑脸,“公主,可吓死我了,这园子大,真怕你一个人迷了路。”
嘉钰不理会他,对众人道:“没事了,大家散了吧。”众人却不敢起身,惧怕的看着曹子美,曹子美一挥手,“公主都发话了,还不快滚?”
众人这才散去,嘉钰道:“天不早了,我也倦了,请少保早点回城安歇吧。”
“我今天就住这儿,不回去了。”
嘉钰吃了一惊,虽说这处皇家别苑已经赐给了曹家,可现在住着皇族未婚的公主,无论如何曹子美也不能在此留宿,难道他不知道吗?她不动声色的看了曹子美一眼,曹子美诡密的一笑:“我知道公主定然吃惊我会在此留宿,可是今日太后已经加封我为二品侍卫、领少保衔。既然已经是侍卫身份,自然要亲自来卫护公主的安全。更重要的是,只有朝夕相处,公主才能明白我的一片拳拳之心……”他的语调变得嗳昧起来。
嘉钰不置可否的道:“恭喜你荣升了。”
曹子美却似感觉不到嘉钰的冷淡,他靠上前来,喜滋滋地道:“荣不荣升我不在乎,我要的是实惠,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天天看见你,就算降级也无所谓。”他的话越发露骨了。
嘉钰对他的表白厌恶极了,她早知道曹子美是个纨绔子弟,平日里仗着太后的宠爱为所欲为,家时已有四、五个小妾还嫌不够,偏又打上自己的算盘。他现在对自己的讨好卖乖,只是想达到他一亲芳泽的目的。自己若不是公主的身份,只怕他早已没有耐心了。
曹子美还在自说自话:“……太后早说过,凭我的身份,娶个公主也不过分,我想好了,谁我都不要,我只要你――嘉钰!”他突然握住了嘉钰的双手。
“你别这样!”嘉钰抽出自己的手,皱眉道:“咱们虽然是亲戚,可你今天的话逾份了,请你自重!”
曹子美打着哈哈,“干嘛这么矫情,这里又没别人……”他一把搂住嘉钰,嘴唇已向她的头脸压了过来。
嘉钰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大胆,她大叫着挣扎,可是双手被曹子美紧紧锁住,根本使不上力气,她大叫着黄嬷嬷、晚香等人的名字,可并没有人进来阻止他。曹子美对付柔弱的嘉钰是绰绰有余,他一边追逐着嘉钰来回躲闪的脸颊,一边得意的道:“别费嗓子啦,她们都被我打发出去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怕什么?让我亲一个……别躲,亲一个……”嘉钰已经避无可避了,她气喘吁吁的道:“曹子美,你再强迫我,我死给你看!”
“好啊,要死一起死!……”曹子美压着嘉钰的脸,终于亲在她的嘴角。嘉钰‘啊’的大叫一声,泪水潺潺而下,被侮辱的愤怒使她毫不犹豫的转头就是一口,咬在曹子美的腮帮上。
‘啊――’这次大叫的是曹子美,他忙不迭的松开嘉钰,双手捂脸。也不知那来的勇气,嘉钰挥手就是一巴掌,清清脆脆打在他的另一边脸上。
曹子美早已变了脸,他恨恨的盯着嘉钰,眼睛里火都快冒出来了, “敢打我,你找死!”他扬起了手。
嘉钰无畏的直面他。
曹子美心中惦量着,手扬了几扬,终于没敢落下来。倒不是怕嘉钰,而是怕皇上的追究。皇宫里公主十几个,皇上却是自小就与嘉钰交好,眼看皇上亲政在即,他可不敢因此与皇上结下梁子。他咬着牙,冷哼了一声,掉头就走。
他一出门,嘉钰就软倒了。她神思恍惚的瘫在地上,几乎弄不清发生的一切是真是假。
两匹快马发疯一样的驰向幽篁馆,“得得得”的马蹄声惊动了正在山腰处采药的沈岩,他放下药锄,回过身来,只见马上的人在通往幽篁馆的竹桥边下了马,将缰绳抛给候在一边的侍卫,急匆匆的奔了进去。一会儿,又有四匹马急驰而来,马上的人都带着大药箱子,看样子是医生,他们也都急急忙忙的,下了马,小跑着进了幽篁馆。
“一定是幽篁馆里的重要人物生了病,或许就是公主本人。”沈岩自言自语的道,“这下小宫女们的日子又不好过了。”他的脑海中出现了那日遇见的小宫女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按药方上写的去吃药?又会不会再碰上什么不开心的事?
不知为什么,那个小宫女让他感到亲近,虽然只见了一次,却留下极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她的眼神,沉静、恬淡、而又忧伤……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因为妹妹小泉就曾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一想起妹妹,沈岩的心就剧烈的痛楚起来。小泉是个苦命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是哑巴,还有胎里带来的肺病,一年中□□个月都在病床上度过,可就算如此也没能熬到她七岁生日,在她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她似乎也已经勘破生死,她的眼神也是那么的恬淡、沉静,却又隐含着难以言喻的忧伤……妹妹终于去了,带着一生未能摆脱的疾病和一生不能言语的遗憾去了,从那以后,沈岩发誓学医,他要用他的医术造福天下所有如小泉一样的人,去点亮天下所有父母亲的希望。
他转而想到与小宫女的十日之约,不禁自失的一笑,因为事后才想起来,自己太冒失了,只是一面而已,凭什么让人家相信你?虽然自己立意是为她好,却也要人家领情才行。他手搭凉蓬看向那日遇见她的地方。那里水流潺潺,草木依然,却没有她亭亭玉立的身影。“希望她能够如约而来。”沈岩发现自己已经本末倒置了,天底下只有病人求医生的,那有象自己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