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曲终人散(二)(1 / 1)
木芷云脸色苍白,紧闭双眸,等着死亡的降临。也就在银丝离木芷云一尺之远时,木磔严飞身来到她面前,挥出大刀挡回银丝。
木安白看不清弹回的银丝,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对面的木芷云逐渐变成前世害她与腹中孩子魂断车下女子的摸样。
大卡车尖锐的刹车声,浓浓的血腥味飘至她弊端,周围不明的笑声,这一切都在折磨着她。
身后的韩沐和韩淼看不到木安白此时狰狞的面容,正前方的木磔严以为是她没有成功,在懊恼不已,从而大家都忽略了陷入另一种境界的她。
那名女子的笑声越来越大,面貌也越来越清晰。
木安白走上前,想要问那女子为何不放过她,和她纠缠不清。也因她的不清醒,她硬生生中了自己射出的银丝。
感觉到疼痛,木安白低头寻找痛源,当看到少许流出的鲜血,她果断地拔出银丝,鲜血越流越多,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前方木磔严担忧的呼喊声,传至她耳中,成为那名女子的讥笑声。
“贱人,你很得意,可别高兴的太早了!”
木安白本能地抽出袖中的血无痕,挺身直上,脚尖点地飞至木芷云上方,然后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血无痕的匕尖向着木芷云的脑正中央刺去。
韩沐发现事态的不对劲,欲要一探究竟,却被郑世荣横剑截住。
木磔严一把推开木芷云,用刀挡住木安白直落的匕首,随后两人纷纷弹开,重重落地。
那是木安白的孤注一掷,亦是木磔严毕生功力。
就在这时,鼓声震天响,杀声四面起,赶至的木家军蜂拥而上,把郑世荣的将士团团围住,没费多大力气,木家军把郑世荣的将士打得落花流水,并生擒郑世荣。
“爹,小白!”
木书容嘶声裂肺的喊声穿过层层灰尘,入得痴狂木安白耳中。蓦然,她癫痫的双眸变得清明,无力站起的她,看着不远处,同样倒地不起的木磔严,四目相对,彼此看到是释然,两人浅笑不语。
“木书容,好一个暗度陈仓,好一个木家军!”被擒住的郑世荣,愤恨道,“虎符,抵不上你木书容的威望!宣言帝好一招引蛇出洞!死了都在防着我。”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今夜,我也绝不死于你们手下。”
话落,郑世荣猛然抽出一侧站立士兵的刀剑,决绝地横在脖颈,慈爱地看了眼韩淼手中的孩童。过后,他紧闭饱览世间沧桑的双眸,只字不语,头一扭,轰然倒地。
木磔严想要对他说的那句对不起,吞回肚子里。郑世荣遗留的孙子,惊吓过度,昏了过去。
木书容对属下交代了些郑世荣的后事,随后,来到他父亲身旁,两人嘀咕了几句,又来到木安白面前,而此时,得空的韩沐和放下孩童的韩淼,也奔到木安白跟前,三人同问道,
“小白,你没事吧?”
木安白摇了摇头,低沉道,“我有话要和忠王爷说,你们先回避一下。”
木书容和韩淼了然地退去,而无人问津的木芷云气得咬牙切齿,尤其当看到太子急切的表情,她就明白,木安白是韩淼心中的另一片天地,是她永不能踏入的。
“小白,你想说什么?”韩沐的喉咙有些哽咽,看着那殷红的血迹,他抖动的手伸向她的胸口,却被木安白一把按在胸口,让她感受那跳动的心。过后,她松开手。
“你靠近点,我不想他人听到。”她平和地说道。
韩沐应声靠近后,木安白细细抚摸他精致的面庞,灿若桃花的眉眼,柔软的红唇,一寸都不放过。
“小白。”在她来回的摩挲下,韩沐心理和感官上的欲望在奔溃的边缘滚动着,他只能克制自己的冲动,一遍又一遍呼喊她的名字。
“嘘,别破坏了我酝酿的气氛。”
随即,她吻上他的唇。韩沐怔怔地看着她,大庭广众之下,他恍惚了。当古铭唇上沾满的血滴,从他的嘴角缓缓滑落,他沉沦了。
韩沐的双手滑至她的腰侧,牢牢地锢住。随着韩沐舌尖打开她的牙关,吮吸她的软舌,古铭紧紧地含住他的柔软。但她的右手却拿起血无痕,刺向韩沐的后心,立即拔出。
他的双唇依然紧贴古铭,但桃花眼茫然不知所措。
“韦卓,你为何是韩沐。你可知,韩沐与我不共戴天之仇。”
“原来你都知道了。”
韩沐顿了顿,随即,莞尔一笑。那笑容,风华绝代,光滑白皙的肌肤,犹如凝脂般,让人垂涎。周围人是陷入短暂的诧异,木安白不堪负重那一笑,紧闭了双眸。当重新睁开双眼时,韩沐已不见,仿佛韩沐只是她的一个梦。
只是韩沐还没问清那句不共戴天之仇的含义,就被手下劫走。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当往后,两人在回顾时,才发现浪费十余载的光阴在报复上,是多么的不值。
“他被一黑衣人带走了。”木书容解释道,可韩沐与她那深吻,让木书容的心苦苦的。
木安白点头应道,她费尽千辛万苦地爬起,泰然自若地蹲到木磔严面前。淡淡地问道,
“你爱过我娘吗?”
木磔严毫不犹豫地摇头,爱就是爱,不爱就不爱,没什么好藏捏的。
木安白继续问道,“那你还爱着刁玉真吗?纵然她阴险毒辣。”
他点点头,其实刁玉真暗中耍的手段和那些心机,他或多或少知道些。
无须言语,所有的一切,都是错的开始。
木安白在冷色月光下,犹记得她娘亲那狰狞的面孔,犹记得她的生不如死,现下她可是体会到那份绝望,不由冷笑。
“爹,你何其残忍!”木磔严简单的一点一摇,很深刺痛了木书容,他身体一软,瘫坐在地。
木安白依然冷笑,拔出血无痕,削下手肘一块肉,平心静气地说道,“我极是记仇之人,我恨你,承接了我娘亲的怨恨。但到了下手时,又犹豫不决,徘徊不定。”
炽热的眼泪,从他眼角滑出,经历战争无数的他,在刁玉真离开人世时,他也没哭,今夜,老泪纵横。
“别削了!”
木磔严用手抓住刹那锐利的血无痕,滴滴鲜血落至玉石上,发出悦耳的滴答声。那弯明月倒映在血滴中,变得绯红,好一个血色夜晚。
“我削肉还你,我剔骨亦还你,”她继续削去一块肉,凄厉道,“你为何不给一点关注给木安白,不然她不会死!你起初为何不残忍点对简亯伊,不然她不会死不瞑目!你可知她们母女两活得多么累,一个故装贤淑,一个故装狂傲。我也活得很累。”
心痛胜过身痛百倍,千倍。
这样的结局算不算好,玄虚子,简亯伊,你们吱个声。
木安白抬头,把将要流出的泪珠逼回眼眶。
从前幽怨应无数,一往情深深几许?
她,简亯伊,她们的情,归何处?
人生若如只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小白,别这样。哥,带你离开这里。”木书容颤抖着爬起,横抱虚弱的她,居高临下道,“爹,这是我最后一次喊您了。往后,我和小白从此脱离木家。望您多多保重!”
木磔严点点头,看着他们,微笑,没有言语。
因胸口失血过多,木安白感觉身体越发冰冷,她逐渐模糊的视线,当肌肤碰触到熟悉而又有力双手时,她奋力睁开沉重的双眸,而木书容一颗颗滚烫的泪珠,恰然滴落在她苍白的面庞,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至极。
“小白,哥,带你离开这里。”木书容垂头轻声说道,生怕一不小心,吓坏了手中女子。
她点头,双眼合上,她感觉到满脸已被泪水浸湿。
木书容把昏迷的孩童束在身后,重新抱起木安白,几跳几跃,三人的身影便埋没在重重繁华的宫闱中。
道是风花雪月无常,此时,皎洁的月光下,残风卷起欲落欲坠的雪粒,尘归后,又很快湮没。
昔时人已没,今夜雪犹寒。-
木书容从容不迫地在雪花中疾走,浩瀚的天际,风雪滚滚,遮天蔽日。再回首,中宫处已燃起熊熊大火,与白昼争辉。
白雪纷飞,所有的都已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