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杀破狼(1 / 1)
另一头的木安白却疾步如飞赶回韦卓休养的住处,步步走得忐忑不安。她紧抓首饰盒的右手指不停地颤抖着,一种莫名的慌张瞬间涌上心头。
当看到御街最里处的一抹魁梧的身影直挺挺地站在赌坊外,木安白的心里不由一悸,在抬起陷入深雪里的右脚时,猝不及防地摔了一跤,首饰洒在雪地里,而夜明珠滚落至远处,在白雪的映衬下,夜明珠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美。在她收拾散落的首饰时,就见那抹身影徐徐走到夜明珠前,蹲下身拾起那颗意义重大的夜明珠递给木安白。
木安白看到镇定的左岸,心里一沉,哑声问道,“你家主子还活着吗?”
“还活着,主子离开昔蒿城时,吩咐属下要好好照顾夫人。”面无表情的左岸如实回道。
“夫人……夫人”木安白哑然失笑,这句夫人可真是一语双关啊!不是王妃,不是安安和小白,只是一句夫人,让希望和绝望在她心中沉落又浮起。
左岸伸出的手还没碰到木安白的衣袖,就又缩回,脸微微有些发烫。当木安白离自己有一段距离时,他才从反应过来,赶忙追上摇晃的木安白,却又不敢搀扶她,心里着实有些纠结。
转眼之间,眼见着就要接近年关。思饮居的客人这几日也是特别的多,每天都客满为患。思饮居里的小二和厨师甚是欣慰,工作时的热情高涨,干得十分卖力。不过,这一切都要感谢在那场大火中葬身的忠王妃。自从忠王妃的尸骨化为灰尘后,忠王爷承受不住打击,相思成疾,病卧在床十余天。奈何,忠王爷的侧妃殷夫人,也就是大理少卿最宠爱的三女,因为善妒,趁着王爷染病之时,费劲心思除去忠王爷的另一名侍妾——张灵素。该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呢,还是说忠王妃的名衔太过诱人,殷夫人在暗中搞得见不得人的手段,终究被自己的贴身侍女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中。根据七出之罪中的‘嫉妒’,忠王爷休去殷侧妃,从而忠王唯一的侍妾——张灵素真正地掌管忠王府内大小事务,以至于这些事最后酿成了被世人茶饭后的消遣之话。
话说东宫处,太子韩淼和其侧妃木芷云听到关于忠王妃葬身于火海后,漠然置之。两人都知,那不过是忠王爷再给木将军一个颜面,如若真的休去木安白,镇国将军府颜面何存?还不如莫名的安排一场假死状况来得方便。当然,在那场大伙后,镇国将军府内得知这件事后,府内上下都陷入阴霾之中,起初的几天,都能听到将军府内传来的女人哭啼声,后来将军府内又重新变回以往的肃寂宁静。
那夜韦卓虽然不辞而别,但木安白不是个爱自怨自艾,伤春悲秋的人,打算年后,再去寻找韦卓。但考虑到木书容和母亲还在为自己伤心落泪,便偷偷摸摸在深夜里溜回将军府内,哪知,木磔严训斥她胡闹,不知分寸,木安白一气之下就又悄悄离开将军府,在东城区寻得一处院落,作为临时落脚之地,并化名为前世的名字——古铭。而韦卓留下的左岸,也一直跟随她身边,不离不弃,履行他的职责。
在思饮居二楼角落里,一名身穿藏青色棉袍男子望着桌上前的美味发呆,年纪虽小,但看上去也是英姿勃勃,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白玉般的肌肤如少女般纯净,束起的长发,露出他欣长优美的颈项。只见那名男子豪爽地端起一碗酒水,脖子一仰,就见碗底,完后,舔了舔嘴角处不小心溜出的一丝细酒,动作甚是销魂,看的周围的大老爷们‘性’趣提上。仿佛感觉到周围放肆的眼神,那名俊俏男子忙低头吃饭。那群大老爷们也尴尬地低头继续高谈阔论,但还会时不时抬头偷瞄几眼那俊美男子。
不多时,一名同俊俏男子有七分相似的白衣男子,他步伐坚定地迈到俊俏男子面前坐下,傻呵呵地笑着,眼里尽是宠溺,壮实的手臂,极优雅地对空一挥。随后,小二迅速地为白衣男子添酒拿碗筷。众人都哑然失声,喧闹的酒楼霎那寂静,这两位男子可谓是他们见过的卓绝之人。
这时楼下街道远处传来阵阵有节奏的马蹄声,声音震的酒楼都仿佛摇晃了一下,众人纷纷都来到窗前凑热闹。
“征西大将军好威风!”一人双眼尽是羡煞。
“征西大将军比起镇国大将军,可是亲民多了,你看征西大将军亲自下马扶起因惊吓跌落到地的老妇人呢!”一人敬佩地说道,心里不自觉增加了对征西大将军的好感。
“征西大将军左侧的幼儿应该是他的嫡孙,真是生的一个好人家。”
“征西大将军无父无兄,但生有两女一子,而长子在四年前战死沙场,其长女现今是太子妃,他可是为名的好将军啊!”
听到那人的赞叹,众人都伸长那脖子,目睹那幼儿和将军的风姿,早已忘却身后两名俊逸的男子。
“小白,你何时离开京城?”木书容迫切地问道,声音比平常大了几层,可那声音立即淹没在众人的喧哗声中。
“哥,年后就走。”木安白答道。
“年前走不行吗?”木书容试问道,这京城不久后要变天了,他不希望木安白在此时受到威胁和伤害。
听到木书容急促地问话,木安白心中便生下疑虑,“哥,我想和你们过完这个年头,这不很好吗?”
木书容不想让木安白心生猜疑,赶忙解释道,“小白,在京城里被认出终归是不太好,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不要忘了你这是欺君之罪。”最后还不忘把那‘欺君之罪’拉长尾音,加强语气。
木安白的疑虑来的快,走的也快,在听到木书容解释后,明了地点点头,歉意道,“多谢哥的提醒,我明日和母亲道别就离开这个地方了。”
明明是他央求木安白离开,但听到木安白的决定后,木书容心里又很矛盾,想到明日的分别,那黑白分明的眼中多了一抹黯然忧伤。
一时有些冷场,两人都低头沉默着,生怕再多说一句让气氛冷到极点。
咚咚的脚步声离角落里的两人越来越近,众人都知趣地给这位常年在留守边关的将军让出一条通道。感受到周围异常的氛围,低头的两人一同抬头,便看到一位身穿戎装的将军领着一名十分灵动的小男孩,莅临在他们面前。木安白认得他,就是上次前往紫云谷时,想要她性命的征西大将军——郑世荣。
“大家随意,不要因老夫的到来,扰了大家的兴致。”郑世荣边说边引着小男孩坐在木安白桌上。
木书容使了个眼色给木安白,随后两人站起身,有礼地问候,“见过征西大将军。”
郑世荣满意地点点头,笑道,“木参军正是风华正茂,年轻就是好,代老夫向家父问好。”扫了眼另一名垂头的俊秀男子,郑世荣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紧接起身转头对着众人开口道,“今日老夫提前两天回京城,本打算不惊动大家,不曾想还是有所惊动,此下,老夫向大家赔罪了。”话落,郑世荣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半壶酒水,灌入嘴里。
木安白心里嗤笑,这等人表面工夫还真是做得好,她也随着众人附和道,“征西大将军太客气了。”
“今日老夫只是上来尝尝家乡的酒水,这饮思居的酒水,甘甜醇香,让老夫甚是怀念,”郑世荣拳头撞上木书容硬挺的胸膛,友好地说道,“木参军好好品酒,老夫要回宫复命了。”
木书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恭敬地目送这与父亲同名声的将军离开,郑世荣终究是等不住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回到京城。
待郑世荣离开后,几人从人群中挤出,走到木书容身边,惊喜道,“原来公子就是叱咤战场的‘破军’!”
木安白轻拍着木书容的肩膀,忙抢道,“他就是令人闻风丧胆地‘破军’!”说完后,木安白好不得意。
突地,清脆又响亮的茶杯摔破声让众人都安静。大家寻到那声源,瞧见一名满脸皱纹的僧人呆楞在原地,仿佛眼前的众人只是虚幻。
“七煞,破军,贪狼,没想到都出现了,此三星一旦聚合,就是杀破狼,这三国也将不复存在,天下必将易主,无可逆转!”僧人轻叹一声,“这就是天意!”
“臭和尚,胡说什么呢!那你说七煞是何人?贪狼又是何人?”某人一连串地问道,却又咄咄逼人,仿佛僧人在胡言乱语。
僧人无奈地摇摇头,徐徐下得楼梯,可那句‘天意难违’一直飘荡在众人的耳旁。
木安白不可置信地盯着还在憨笑地木书容,前世的父亲甚是喜爱研究易经里的命格,那日父亲闲来无事,就把这些内容朗读给自己听,当时觉得还挺有趣的,就央父亲多读了几遍,可那杀破狼大概的意思她还是明白的。杀破狼星系表示着一种动荡和变化,分为三星,七煞,为搅乱世界之贼:破军,为纵横天下之将:贪狼,为奸险诡诈之士。此三颗星聚合在一起,天下必乱。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过是这个世界的看客,也明白木书容是个淡泊名利之人,可当知道他将是那个纵横天下之将,才发现自己已经融入到这个世界,木书容已经融入到她的血液里。
“哥,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京城吗?”木安白小心翼翼地问道,颔首看到木书容安静的眼睛,从他的眼睛里,她得到了答案,赶忙道,“哥,明日一走,你和娘亲可别老念叨着我,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给你们报信的,如若哪天没有收到我的来信,那也就是说明我已不在人世了。”
木书容听到她的不吉之言,狠狠地弹了她光滑的额头一记,埋怨道,“又再说胡话。”不是他明白木安白前面所说话的意思,如若连他也走了,木家真的要灰飞烟灭了,在这个家里,为了让木安白能幸福的活下去,他和母亲做再多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楼中的两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而忠王府上,却格外的静谧。这几日忠王低落的心情微微好转,却变的不再言笑,府内上下认为是逝去的王妃所致,见到忠王那张俊美悲哀的脸,都噤若寒蝉,生怕勾起王爷的伤心事。
夜晚将至,忠王暗中唤来京城内的司隶校尉——方子辰,相商要事。书房中,一人手执黑棋迟迟不落,而另一人含着笑意,使他完美的脸庞容光焕发。不多时,手执黑子之人,双手抱拳道,冷冷道,“虽然我输了,但你赢得不够光彩,和我这等莽夫切磋棋艺,实在不公平!”
韩沐一笑置之,不去计较方子辰的冷言相待,两人各取所需,偶尔出现这些小摩擦是难免的,不过他们倒也合作的相安无事,这时,管家在外敲门,轻声低唤。
“王爷,征西大将军牵来拜访。”
管家的声音中有着一丝谨慎,他不敢把自己的疑惑表现出来,征西大将军回宫复命后,就匆忙赶到忠王府,实在是让他看不懂。
韩沐懒懒地‘嗯’了一声,管家听后,躬身离开。
等到管家离去后,韩沐向冷面的方子辰使了一记眼色,方子辰会意后,走至书架前,韩沐转动摆放在书桌一角的花瓶,只见书架从中间移到左右处,露出一间密室,方子辰立刻闪身进入后,书架立马回复到原位,看不出任何移动的迹象。
不久后,一名小厮领着征西大将军来到书房。征西大将军正值不惑之年,硬朗黝黑的面庞,深邃的眼睛在黑夜中益发显眼,一见忠王,微微躬身行礼,却也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