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1 / 1）
我们装作若无其事样子在园子里溜达，经过湖边的假山时，四顾无人，我跟在楚水遥身后，绕了进去。
假山背后稀有人迹，葱茏的树木罩着，阴暗潮湿，绿茸茸的青苔有一指厚，踩上去声息俱无。
“啊……”我刚开始尖叫，楚水遥反应奇快，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嘘，他只是睡着了而已，一个时辰后会自己醒来。”
我惊魂始定，看来，那被我看做尸体的，是那倒霉的送水老头。
我留意到楚水遥从怀里摸出一个碧绿色的小瓷瓶，小心翼翼倒出一滴稍显粘稠的药水，在掌心慢慢搓开，然后，均匀沾了药水的双手开始在脸上摩挲，惊人的一幕出现了，我瞪大眼，有些骇然地看见一张薄薄的类似皮肤的东西从楚水遥脸上脱落。
雪柳的面容瞬间消失不见了，换之的是一张妖孽般的脸，肌肤白的略微有些透明的质感，鼻完美挺秀，唇的颜色极度瑰艳，如嫣红的新鲜的玫瑰花瓣，过目难忘的是那双眸，宜嗔宜喜，光波流转，端得是蛊惑人心……
难道，这个便是楚水遥的真面目？我有些不淡定了。
“怎么样？”楚水遥眼尾轻轻一勾，抛出一个暧昧至极的笑。我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在心里咆哮：“你这个妖孽！”
“本公子可担得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名头？”他很是满意我的反应。
“担得担得。”我小鸡啄米般点头。
“那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有有！”
“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说了你不生气？”
“不生气！”
“那我说了哦。”
“嗯，说吧！”
“人家好想一爪子挠花你的脸啊！”我忸怩地说。
作为一个男人，你特么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比我一个女人都生得好看呢？
楚水遥的脸立马灰了，打鼻子里哼出一声，把那张才剥下来的面皮藏到怀里去，又掏了一张面皮出来：“你先帮我拿着。”
我惊恐的后退，摆摆手表示不敢拿。
楚水遥怒了：“不是人皮的，是猪皮的。”
“猪皮啊，你早说呀。”我完全没有心理压力了，伸手接过那张软趴趴的皮。
楚水遥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黄色的瓷瓶子，倒出里面的药水在手里，然后均匀搽在脸上，从我的手里拿过那张猪皮，不，面皮。
他连镜子都不用照，手法娴熟地把那张皮妥妥帖帖的敷在面上，黏上苍白干枯的假发假胡须。哈哈！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妖孽一秒变成个枯黄面皮的老头有木有，很神奇的说。
待楚水遥把送水老头的蓝土布衫子罩在外面，戴上那破斗笠，纤若春葱的手用破布裹起来，缩着脖子，佝偻着身子，一切算是大功告成。
这一道道工序下来居然是如此神奇的效果，人才啊。
“水车在那边，快跟我过来，时间不多了。”楚水遥边走边道。
我以笨拙如狗熊的姿势爬进盛水的大木桶里，只听到桶盖在头顶“啪嗒”一声毫不留情地盖上。我仰望着桶盖那一线亮光，甚觉憋屈，唯一庆幸的是楚水遥那厮选中的是送甜水的桶而不是送粪汤的。
车子颠簸着，我在光滑的木桶内壁滚来滚去，滚着滚着居然瞌睡了。既如此，那就睡吧。
我是被楚水遥提着后领从水桶里拎出来的，冷风一吹，我悠然醒来：“哈！出来了！”
楚水遥绷着一张老脸，朝前方的树林走去，一副懒怠与我说话的表情。想来是他拉车拉的辛苦，我却睡得香甜，心里不大快活吧！
作为一个男人，心眼还没针屁股大，不好不好真不好！我摇头晃脑地想。
有一辆马车停在树林，被拴在大树上的枣红马有一口没一口的嚼着树底下不知名的草，我爬进车厢，就看到我打包的行李。
“你坐着别乱动，我替你换张脸。”他冷冰冰地道。
“给我挑张漂亮的面皮。”我连忙要求。
药水涂在脸上凉冰冰的，不过面皮贴在脸上的滋味不是那么舒适，透不过气来不说，似乎还有点痒痒。
“你别给我伸手乱抓，这会还没适应，习惯了就好了。”楚水遥似知我心思，适时地提醒道。
面皮贴好后，我忙不迭从包袱里掏出精致的小镜子，一照之下，怨念了，这张脸也太普通了吧，丢在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
“唉，还以为会照出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呢。”我惆怅地叹道。
“你别忘了自个是怎么从合欢苑出来的。”楚水遥不冷不热地说。好吧，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那个黑色包袱有我准备好的衣裳，你挑一身换了。”说着，他跳下了车厢。
我依言打开黑色的包袱，里面的衣衫极其普通，料子也很廉价，和身上的简直是天渊之别。换好了衣服，和家里庄子那些佃户的女人没什么两样了。
我换了衣衫，楚水遥回来了，他又变了一张脸，这张男人脸平淡无奇，毫无悬念，和我脸上的如出一辙。
“我叫阿牛，你是我的娘子阿花。”他相当认真地交待。我想忍终究是没忍住，噗……
长路漫漫，楚水遥赶车，我坐车，嘿嘿。
“楚水遥，你身上藏了多少张猪皮？”我头趴在车厢前面的窗口，打听道。
“记不太清了。”
“那猪皮是怎样做成面具呢？”
“商业机密。”
“楚水遥，你有喜欢的人吗？”
“男人算吗？”好吧，果然重口味。
我就这样一路精力旺盛的聒噪下去，提的问题五花八门，最后甚至问他是下面那个还是上面那个。
“你说一个女儿家……”我截断他的话：“我肚子里有个娃娃。”
“你说你一个妇人家，怎么就不知羞呢？”他的声音很无奈。
“你都好意思做，我有什么不好意说。”我很是理直气壮。
马车一个趔趄，楚水遥差点把车赶到了沟里头。
这种别人赶车我坐车的感觉其实很是不错的，走到哪就到哪投店，乡村野菜腊味吃着，倒别有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