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1 / 1)
“想了就是想了,谁没点好奇心呢!要知道我楚水遥在江湖上那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唉,如此被追捧也是一种烦恼啊!我一向都不大敢以真面目示人呢。”楚水遥忧伤而骄傲地叹了一口气。
对这个自恋又自负如孔雀一般的男人我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果然人间处处有奇葩!
卧床多日,每每都是桃叶用温水粘湿了布巾给我小心清洁身体,待身子刚刚有了些力气,我便吩咐她为我准备沐浴用的香汤。
“嘿嘿,要洗澡呀!”楚水遥笑得见牙不见眼,十足的猥琐。我瞥了他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要不要柳儿我帮帮你啊?”他涎着脸,跟在我的屁股后头。我没有吭声,抱着干净的衣服朝隔间走去。
“人家是你的贴身丫鬟,自然要伺候你沐浴,替你拿拿东西,添添热水,搓搓背什么的……”某人继续厚颜无耻。
我慢慢折下腰,手扶住了自己的右脚鞋帮,不动声色地把那只鞋子在裙子底下褪下来。
“怎么啦?怎么啦?”楚水遥凑了上来。时机不错,我猛地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只鞋子塞进他喋喋不休的嘴里。
“叫你嘴臭!”我快意地横了他一眼,扭着小蛮腰优哉游哉地朝隔间里走去,然后“哐啷”一声关死了门,接着就听到门外一声悲愤的惨叫,突然觉得心情大好啊!
隔间里,我慢慢吞吞的脱衣服,然后,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心脏位置那个刺眼的伤疤。
已经不痛了,就是有些狰狞。我闭着眼,摩挲了那个伤疤半响,然后咧着嘴悄无声息地笑了笑。
踩着矮凳,小心翼翼地下到浴桶里。温度适宜的水瞬间包裹了我的身体,舒服的人差点叫出声来。
那些心灵走失的人,总是会毫无节制地追求奢糜的生活,沉溺于感官的直接刺激快乐,也许只有那样极端的方式,才能提醒自己还活着吧。
我披散着及腰的青丝坐在妆镜前,以前都是雪柳帮我绾发梳妆,这下子,恐怕得支使桃叶了。
还没开口,便看到臭着脸的楚水遥踅了过来,拈起了沁凉的象牙梳,朝我比划了一下。
“你行吗?”我挑了挑眉,不信任的语气。
“我会给你诠释一句古话”他高傲的扬了扬下巴,“美女三分靠长相,七分靠打扮。”
我盯着镜子里楚水遥行水流水的手上动作,有些瞠目结舌,他对我的表情显然十分满意,手上的动作又刻意快了几分。
这个微微偏向一侧,精致却不花哨的发髻虽不知唤作什么名字,却实在衬我的脸型。
“最近碧京最时兴花钿妆,我也替你弄一个。”楚水遥兴致勃勃地道。
对着镜子又左右打量了番头上的髻,我的脸也很放心地交给他弄了。他的手法实在轻巧,一会子功夫,我竟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好了!好了!”楚水遥推了几推我才打着哈欠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我是头遭见你这种猪一样的女人,画个妆也能睡着。”楚水遥一脸嫌弃地说。
虽然这厮说我是猪,但看在他尽心尽力为我服务的份上,我没有立马跳起脚来回骂。
抬起眼,看到镜中的人,我很不争气地张大了嘴巴。我有点疑心镜子里的女人不是我,遂摇了摇头,看镜子中的人也跟着摇了摇头,我开始信了,镜子里的绝代佳人竟是我自个。
楚水遥踱到花架前,把那株堪堪顶上只开了一朵的淡绿菊花掐了下来,为我斜插在髻上添妆,末了敛了袖,后退几步,洋洋自得地欣赏着。
“夫人,大人来了。”桃叶进来提醒道。
我缓缓地回身,便看到汪雨眠自外面走进来,月白的衣袍带风,看那模样,似乎又清减了几分,脸上的轮廓也更加清晰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我在心里狠狠地鄙夷自己,有病啊,他瘦了胖了关你什么事呢,遂翻着眼皮,白了他一眼。
汪雨眠在离我三米开外定住了,看向我的眼光颇有些耐人寻味,我是头遭经历他这种眼神,屁股好像坐了仙人掌,难受得紧。
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女为悦己者容”的鬼话,脑残地开了口:“我这般装扮,可不是给你看,你可不要自作多情。”
汪雨眠听我如是说,笑容慢慢在脸上扩大:“我自然不会如此想,何况,我真个不觉得你这个模样比素面朝天好看。”
呵呵,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好看不好看都跟你没关系。”我悻悻地说。
“怎么没关系,娘子丑一点,为夫自然会安心一点。”他声音愉悦。只是,视线在定格我的脑袋时,表情有些悲喜莫测。
“这百金才得一盆的绿牡丹插在娘子髻上倒是别有风致。”许久,他默默吐出一句。
“百金。”我不作声地扫了一眼那株只剩叶子的菊花,决定装死。
“楚幽王为博褒姒一笑,肯烽火戏诸侯,汪雨眠为得无忧一笑,纵使千金又如何?这一株菊花算得了什么。”汪雨眠话中似有深意。
“听桃叶说,汪大人如今官居三品,是朝里炙手可热的人物,这百金千金自然是算不得什么。”我语中带刺地道。
对我的话,他只是付之一笑,上前几步,很是自然地拾起了我的右手,我自然不想再和他有身体接触,连忙往回缩。孰料,他宛若苍翠青山的双眉微微一蹙:“无忧,别闹。”
这句话他昔日曾不止一次说过,那时听了,心里总会如灌了蜂蜜一样甜,于今日今时听到,却只觉好笑。
在对我做出那般无耻的事情后,他还想一笔抹煞,装作一切都未发生,与我上演那种深情款款的恶心戏码?
做梦不是。纵我沈无忧是只软囔囔的包子,也未必如此好欺!我想也未想,抬手,凌厉的巴掌挥过去,一声脆响,他如玉般细腻光洁的清俊脸庞留下鲜明的指印。
我以为他会愤怒会叫嚣,但他似什么也没发生,修长的指搭在我的腕上。末了垂着羽睫淡淡地说:“脉象还是弱,药要好好喝才是。”
“桃叶,替我好好照料着夫人。”他嘱咐完,便缓缓地向外行去。
“桃叶不知道大人做了什么让夫人无法原谅的事,但桃叶知道,大人对夫人是真心的,还请夫人原谅大人。”桃叶声音明显不满。
“看到我打他,你心痛了吗?难道,你对你家主人存了不该存的心思?”我似笑非笑地说,感觉脑子一片混沌,言不由心。
“是桃叶妄议主人之事,还请夫人恕罪。”桃叶无措地跪了下去。
“不关你的事,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道。
“楚水遥,你什么时候才能收集好情报,我想快点离开这合欢苑。”我闷闷地道。
“你是发现自己对他余情未了,怕在他强大的柔情攻势下再一次奋不顾身投入他的怀抱?”楚水遥不怀好意地笑。
“你少胡扯。”我剜了他一眼。
“别告诉本公子你在扇了汪雨眠一巴掌后,一丁点的后悔都没有。”楚水遥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冷哼一声。尽管被他说中了心思,我还是要煮熟的鸭子嘴硬。
“女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互相嫉妒是她们的本性,而最了解女人的,是男人。”楚水遥自信满满。
“他对我的好,从头到尾都是在做戏,我只是他手上一颗棋子罢了。还有他对我爹做出那种事……”
我话未说完便被楚水遥很没礼貌地截断:“那不是你爹好不好?”
“如果那个人真真正正是我爹……”我一想到那个人的惨状,突然就说不话来。
“你没听说假戏真做,或许,戏做着做着,他自个就陷进去了也未可知。有些事的真相,总是在很久很久的以后你才会发现。”楚水遥眼神有些高深莫测,一点都不是他的风格。
“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顾临照派来的,倒像是汪雨眠。别告诉我,你这不是替他洗白。”我身上怀疑的份子又在蠢蠢欲动。
“你就放心吧,汪雨眠就一穷京官,他是雇不起本公子的。”楚水遥耸了耸肩膀道。
“那顾临照更雇不起你。”我毫不客气地说。
“顾临照的背后可站着你爹这个大财主。”楚水遥看我的眼神分明是“你就一白痴”。
“我爹,与楚朝余孽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我爹真的有暗中资助他们?”我不得不想起那夜在刑狱中听到的话。
“沈万贯富可敌国,就是在他的助力下,那伙楚朝人才有机会再起波澜,壮大到现在这种地步。”
“我爹为什么要帮他们。”我有些头痛。
“或许是想大齐好好乱一场吧,你没听说,有发国难财这一说吗?”楚水遥咬着手指头艰难地说。
“你胡说。”我怒目而视。
“究竟是为何,这个你以后问自个亲爹不就得了。”他倒是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