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容(1 / 1)
“小姐!”下屋里传出一声尖叫。
“你干嘛啦?!”薄敏捂着耳朵,无辜地盯着已经濒临发飙的翠衣。
“您病糊涂了是不?”翠衣已经想揍人了。
“我不是。”薄敏可是头一次看到翠衣这样,心下更加忐忑了,本来就胆气不足,这会儿连话都说得有些不利落了。“你听我说吗!”
“不听。”
“在这儿,我还能和谁说啊?!”薄敏眼泪下来了。
“你!”翠衣一看她抹开泪儿了,终究是女儿家心性软,打小一起长的,憋着气转过来,“你说。”话是出了口,脸是板得跟铸铁似的。
“我是觉得,她这样子太可怜了。”薄敏叹了声,“好好一个人儿,落在那种地方,本来就是没个好儿的,如今,又这样子,那种地方岂会容她活下去?”
“那关咱们什么事?”翠衣硬梆梆地顶了回来。
“媛娘肯定也是没办法了,才想着送信来的。以后,咱们不方便回柏州,有好些个事儿,还得仰仗她呢……”
“可是,若不是她,小姐你我二人又怎会到这步田地?”
“翠衣,我早就明白了,就是没有她,应玉鹏也未必会娶我!”
“小姐!”翠衣怔怔地看着小姐,总觉得,大病初愈的她,似乎有了些什么变化。
“你知道吗?”薄敏轻轻摇着团扇,“他离家后,并不是几年不回,而是一年一回,可是应家却一直隐瞒着……”变化早已开始,只是,一直被巧妙地瞒着罢了。
“你是说……”翠衣也是玲珑之人,一点就透。
“这中间只怕还有好些咱们根本不知道的事儿。”薄敏淡笑,那柔美的笑意中带着一丝浅浅的凄凉。
“小姐,即便如此,您也犯不着去管她的闲事儿。”翠衣的态度稍有和缓,但心性并未根本改变。
“那,你替我去一趟,总可以吧。”薄敏也好商量,翠衣退后一身,她亦让出一尺。
“这个,行。”
“你和宋老爹一起去。”薄敏想了想,终是有些不放心。
“嗯。”宋老爹也是个没去处的,这段时间观察下来,翠衣对老头印象不错。
“这是五万的银票。”薄敏从袖中取出从望兰处要来的银票。
“这么多?”翠衣惊愕不已,小姐出手未免太阔了吧。
“我让媛娘按月分季给我娘的。”薄敏的眉间透出愁绪。
“夫人?!”翠衣心中一紧,前些时候听说,老爷已经把外面那个外室接进府来了,想必夫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我娘已经和阎妈妈一起搬到草庐去了。”薄敏神色惨然,一日夫妻百日恩,这话落到她们母女身上怎么就那么不一样呢?!
“啊——”翠衣张着嘴,一下子竟忘记合上了。这消息实在太让人震惊了,夫人竟离开了苗府!!
“所以,你过去,若方便,最好见见我娘或阎妈妈,她们不太相信媛娘。”
“我明白。”
“你准备一下吧,我先过去了。”她已经出来挺长时间了,不知望兰有没有再找人了。
“小姐,我不在时,你,要多保重自己。”翠衣看着薄敏腰间又收进了几分的罗带,心下愀然,替她披上披风,忍不住说了两句。
“放心,还有个比你更难缠的人呢!”薄敏笑笑。
“比我更难缠?”翠衣皱皱眉,就算表小姐厉害了点,小姐这样说人家,也太那个了吧!
“你太大方了吧?!”薄敏刚一进屋,就见望兰翘着嘴坐在桌边儿,“一下子就撒出去五万。”
“不是还有我娘吗?”
“少来,姨妈平日里也是有些积蓄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望兰喝了口茶,双眼如针,“我告诉你这些,原想你心里的气懑减些,没料到,你竟有了这心思。”
“我有什么心思?”
“你这钱,是让媛娘给那个人的。”望兰摇摇头,“真不知该怎么说你!”
“古人说,有容乃大,我想试试,结果做了,也没什么难过啊!”薄敏歪着头,笑着。
“真的?”望兰笑笑,明显不相信。
薄敏点点头。
“那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望兰眼珠儿一转,凑过来。
薄敏瞧着那张惑人的脸儿上一抹诡异的笑,心里真是,怕,怕得紧。
“我让人去把她接过来了。”望兰紧盯着她,“现在可能已经在半路了。”
薄敏瞪着她,小口微张,一副痴呆样,似乎一时间无法消化望兰的话。
“为何要这样?”静了好一会儿,薄敏才发出声音来。
“因为,”望兰狡猾的一笑,“太有趣了。”
薄敏蹙起眉,难以理解地看着一脸狐狸样的表妹。
“她已经那样了,你还想怎样?”
“我想玩玩儿。”望兰垂下眼,遮住眼神那抹阴暗的深沉。“说不定,会很好玩的呢!”
“你!”薄敏偏过头,眼中露出疑惑和担忧。
“对了,我让人在后面弄了个小厨房,专门给你炖点什么的。”望兰说了件轻松的。“你有空过去看看,省得老觉着那些个汤味道怪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