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伤（1 / 1）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薄敏轻轻的叹息，晶亮的泪渐渐淤积于眼角儿，却没有一滴坠落。“难为你……”

“表姐，”望兰轻轻挑了下一边的细眉，“你在说什么？我知道什么了？”

“你不是叫翠衣过去问了吗？”薄敏一阵急喘，樱红的唇一开一合，莹白的牙忽隐忽现，“那时，我就知道，秘密，保不住了……”

“你怎么这么不相信翠衣？”望兰柔柔地轻轻地叹了声，“我是逼问过她，她只说，应家公子为了退婚设计害你，毁你名节，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她对你啊，可说是掏心掏肝的护着啊！”

“她没说吗？”薄敏的眼神虚浮地盯着帐顶的某一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恍惚，似听非听，似看非看的，似已沉入了自己的某种思绪中，自顾自的低喃着。

望兰下意识的向身后看了看，确定房中只有她们两人。

“其实，我当时是想和那人私奔的……不管他是谁，做什么的，只要他点头，我就会和他走……我有孕了……我偷偷做了好多小衣服，四季都有……我知道，一跨出那道门，我，是再不能回头了，我的爹，他宁可我是死的，也不会认我了……我放不下的，只有娘……可是，在娘和孩子间，我只能选一个，选一个啊……”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唇儿开开合合，却发不出声音，仿佛悲泣，又好似陷入了某种苦痛中正奋力挣扎，望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希翼这样能让她好过些。

“后来，我想，娘毕竟是苗家的当家主母，我爹再狠，也不会怎样……孩子，在我肚子里，没有我，他，不能活的……于是，我就一门心思的等着，盼着，想着那人，什么时候来，快些来，我的肚子，是会长大的……我越来越怕，我不敢多吃，怕害喜，给人瞧出来，奶娘，娘，她们都是过来人，可是，我好饿，好饿，饿啊……我宁肯就那样死了，也不想饿着……他一直都没来，我就想，他可能不会来了，瓜芯已经吃净了，谁还会要瓜皮呢？！我快疯了，我闷在被子里哭，我想，干脆死了吧，可如果那样死了，衙门会来验看的，我不能死了，还由着人指着棺材说……后来，媛娘托人送了封信来，说和应玉鹏相好的花魁就在她的坊院里……我和她约好了在城外的庵堂里见了面，她告诉我，那个花月容一开始见客，她的日子就不好过，鸨娘一直逼她，她有个男人，一直在等她，一直在筹钱想赎她……她们俩家斗得很厉害，花月容身边有她鸨娘派去的眼线，听到应玉鹏和人说起过，既然我不肯退婚，他就要让我这一世都抬不起头来……媛娘告诉我，花月容住的楼原是她鸨娘设计客人用的，里面有暗道，夹壁什么的，如果我肯帮她，她愿意带我进去……我给了鸨娘五百两银子，不为别的，只想，看看那个花月容是个什么样的，有什么过人这处，还有，就是，想知道，他们要怎样做，才能让我这一世都抬不起头来……我就是做鬼，也要做个明白的……没想到，没想到……”一抹惨笑浮在她的脸庞上，望兰别过头去，不敢不忍看。“没想到，他，没有音信的，他，居然，居然会来……就在我第二次到夹壁里的时候，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听到了应玉鹏的话，原来，一切都是假的，是计划好骗我的……那时，我就想，我若是就此死在那儿，该多好啊！天哪……”薄敏的声音哽住了，喉咙一抽一抽的，胸部急剧的起伏着，但眼泪只在眶里打转，没有落下。

“我就那么坐在夹壁里，听着，动不了了，最后，还是媛娘觉得不好，过来了，才把我扶起来……我啊！真是，没用……我回去，在床上坐了一夜，我想通了，我自己犯贱，我自己的孽，我自己结，不能连累……天刚亮，我就把翠衣叫起来了，让她到城外，分开来去几家药店，配药……我自己呆在楼上，不停地摸肚子，想着，哭着，笑着，觉得自己疯了……晚上，奶娘来了，翠衣害怕，还是说了，奶娘陪着我掉眼泪，她心疼我，可是没有办法……奶娘说，那晚上，她怕极了，怕得啊，把佛都忘了……就是那晚上，我杀了，杀了，我的孩子……孩子，孩子，他已经成形了……不是血块儿了，是个人了，我杀了他，我的孩子……”眼眶里盛不下了，泪顺着眼角儿，疯狂地淌下来，顺着散乱的乌黑的发丝，滴入头下的枕中，很快，雪白的枕上便出现了一片濡湿的痕迹。

“姐姐！都过去了！”望兰哽咽着，紧紧握着薄敏的手，轻轻摇动着。

“那时候，若知道，即便我为苗家保全了颜面，也逃不脱个死……还不如就在那晚走掉，和翠衣一起走得远远的，把孩子生下来……我，好佩服景儿，好佩服……”一阵闷咳，一口血随着咳嗽喷了出来。

“姐姐！”望兰跳起来，慌张地扶住颤抖孱弱的身子，轻轻拍打她的背，不料，没能缓解，反而让薄敏咳得更厉害了，而随着咳嗽，血不断地从薄敏的口喷溅出来，不但溅到了床上地上，连望兰的身上也染上了。

“他，来找我了……”薄敏看着血，轻笑了一声，整个人向后倒下去……

“来人！快来人啊！”望兰尖叫着。

“大夫，快去找大夫！”

夜晚的宁静被彻底撕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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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个通宵夜班，没法更新，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