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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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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谁?”

薄敏支起软绵绵的身子,撩开淡绿的纱帐,却不见翠衣坐在外床上,心下狐疑,便对着外面轻喊一声。

“敏姑娘,您醒了!”

帘拢一挑,进来的是金儿和银兰。

“翠衣呢?”

“小姐找她说句话儿,就回来。”金儿笑盈盈的,熟捻地勾起纱幔,在薄敏片身下床时恰到好处地伸出手。

银兰垂着头,轻手轻脚地上前收拾被褥。

薄敏微微蹙眉,望兰找翠衣做什么?

还有

望兰似乎有好长一段没去看景儿了!

“金儿,泡杯茶来。”

刚刚睡醒,脑袋不是很清楚,得提提神。

“翠衣,敏姐姐待你如何?”

望兰拈了朵墨菊在鼻下轻嗅,漫声问道,翠衣歪着身坐在桌边,低着头。

“小姐待翠衣天高地厚之恩。”

“那,我待你如何?”

“表小姐对翠衣有再造之恩。”

“那,”望兰将菊花插入条几上放着的漆竹制成的花篮里,“你知罪吗?”

“表小姐!!”翠衣‘霍’地立起来,满眼震惊。

望兰却不说明,抄起篮边的小花剪,细心地剪去篮里花枝上几片颜色黯淡的叶子。

翠衣提着心,呆立着,坐不是,站不是,走又不敢,这滋味儿,难捱。

“以前,我问过你,敏姐姐可有什么知心人没有,你当时怎么说的?”淡而无波的声调里却潜着排山倒海的势头。

“小姐,”翠衣心口一阵狂跳,冰冰的寒意沿着身汹涌而上。“知书达理……”

望兰猛地把剪刀拍在桌子上,几步走到翠衣面前,柳眉生嗔,杏眼含煞,死死盯住翠衣。

翠衣倏地住了口,低下了头。

“说下去啊!”

屋中的气氛陡然凝滞了。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隔了会儿,望兰放软了声调。

“小姐……”翠衣犹豫着,一抬头触到望兰利芒似的两道眼光,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你的事儿,我是知道的。”望兰盯住翠衣的脸。“是不是这儿容不小你,想换个地儿了,嗯?!”

“表小姐!”翠衣身子一颤,‘扑通’跪在望兰脚边。

“起来,在我耳边说。”

翠衣开始一愣,随即明白了。立起身,贴在望兰耳边低低细语,外面走过的,还以为房中无人,胆子也放大了,说笑声都传了进来。望兰银牙紧咬,双拳在自个儿腿上连擂好几下。

“这事儿,除了你,还有谁?”

“阎妈妈。”

“姨妈竟是一丝儿也没觉?”

“那时,呆在草庐,夫人没来过。”

“混帐!”望兰喃喃低咒,“无耻小人!”

“表小姐,您是从何得知的?”翠衣另有忧虑。

“去抓药时,药店里伙计说这方子里有几味药一时短货,因为几家老主顾的夫人也凑巧要一样的。我想,姑娘家的药怎么和夫人的一样喽?!特地去请教了一下,才知,那方子里竟有几味是专给已婚妇人用的……”

“小姐这几年来,时病时好,这根儿就在那块儿……”翠衣说了两句,不觉泪珠盈眶,赶紧抽出帕子,按了按眼角儿。

“不过,表小姐,这补汤确有蹊跷。”翠衣磕了下唇角儿,见望兰并无不悦,索性豁了出去,自个儿笨,表小姐也是一心当小姐是个亲人,有些话还是说出来的好。“小姐开始服几贴还是好的,就是这一月,这人,是越来越爱睡……有时和她闲聊,都一副困得不得了的样子。”

“晚上,你睡哪儿?”

“我在外间儿。”

“听到什么不对的动静没有?”

“好象没有。”翠衣刚否认完,脸上就现出了迟疑。

“怎么?”

“也不算什么不对劲儿的,”翠衣摇摇头,对上望兰的眼,还是把咽下去的话倒了出来。“前儿,后夜,我恍惚听着小姐喘得有点急,叫了两声,后来就没声了。”

“你起来看了没有?”

“我乏得紧……”

“这样,”望兰支着腮想了会儿,“过两天,你和姐姐搬我这儿来。”

“这!”

“你先拾掇着,过两天,我和姐姐去说。”翠衣去后,望兰坐在桌边,并没去动桌上摆着帐簿,蹙着眉,定定地盯着虚空里,过了会儿,深重的哀色涌上一双水瞳,两行清泪缓缓淌下……

她软软的伏倒在桌上,抽抽嗒嗒地啜泣起来。

低低,悠悠,压抑的抽泣声在渐浓的夜幕中显得分外凄凉,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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