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家是避风的港湾,朋友是永远的防线(1 / 1)
雨希想,如果不用酒精就可以一直在梦里反复地经历和一扬在一起的每一天的话,她该多开心;如果不是电话铃恰好在她醒来的时候响起,她会怎么样?
“小雨?”电话那头,是久违了的男中音,像是坚冰下流动的暖流,明明担心地不行却故意冷淡了语气。
小雨。只一个熟悉的称呼,雨希被酒精麻痹了十几天的神经就被疼痛刺地复苏过来。
“Nanoo?”不想被对方听见自己的哭音,雨希将自己的声音控制在勉强可以听见的程度。
“行了,叫外公。”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悦,“我回罗马了,打你手机关机,怎么在家?那小子呢?”
雨希语塞,什么也说不出来,就觉得外公的声音像是催泪的瓦斯,引地她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流。
“嗯?他惹你不开心了?”陶外公等了一会没回音,声音突然严厉起来,“我的小雨,你记得外公为什么给你起了希字吗?外公希望你可以像希刺克厉夫那样敢爱敢恨。迷茫可以,做错事也可以,但是不可以亏待自己。你是外公的宝贝,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不择手段地做能让自己快乐的事情!哭就大声哭,哭完了把自己收拾干净,去做什么都好,就是不可以堕落!”
外公用再严肃不过的声音说着最温暖的话,雨希一手拿着电话,哭地撕心裂肺,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哭地这样痛快,她哭地换不过气,哭地干呕不止。
“小雨,回罗马吧?”不知过了多久,陶外公沉不住气了,“我们都在这里,外公想你了。”
“我……”雨希哽咽着。
“行了行了,不想回来住下至少回来看看!”
“我……放寒假……就……就回去……”
“小雨乖,不哭了,好好照顾自己。”
“嗯,我爱你外公。”
“哈哈,行了,就这样吧。拜。”
雨希这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了急促的忙音。
外公的话依旧在耳边,雨希看见正对着自己的落地镜上沾满了乱七八糟的污渍,而自己,肮脏地不输给任何一个流浪汉,她居然想不起最后一次洗澡的时间了。
“哈哈哈哈……”
雨希对着镜子里面目全非的自己,坐在地上大笑了起来。她用尽全力地大笑着,笑地胸口一阵阵地发疼,笑出了眼泪,然后推开地上乱七八糟的垃圾,依靠在镜子边,看着自己哭。
她就这样又哭又笑地交替了好几次,不知道是在第几次的大笑时忽然平静了下来,她现在在自己的家里,身后有爱自己的家人在爱着她,只要在家,那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八月十一日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她该清醒了!
雨希顾不得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污秽不堪,胡乱地擦掉了脸上的泪水,走去同样脏乱的厨房,找出了一大卷垃圾袋,默默地从厨房开始收拾。
家里地面上丢着各种各样的垃圾,打翻的酒瓶,长了霉毛的方便面碗,靠垫薄被玩偶书本,什么都有。聚集处甚至滋生出了爬虫,雨希苦笑着回忆过去一个多月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感叹着人类生命力顽强。
她取来一本笔记本,边收拾边记录哪些东西必须要重新买回来,一切都进行地有条不紊,九个巨大的垃圾袋在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被丢到了门外。
在擦干净家中各处的污渍之前,雨希强忍着恶心将卫生间收拾干净。为什么自己可以忍受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那么久?雨希擦拭着斑驳的马桶,自问。
卢一扬,她陶雨希依旧爱他,他依旧有能力将她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把自己变成这样不堪。可是她不打算主动去找他,再一次给他台阶下。如果他不来找她,那,再见!再也不见!
雨希花了将近三个小时将自己冲洗干净,流到地面上的泡沫一次比一次洁白,带着她所有的消极和不愉快,全部冲进下水道里。
这一次的打扫,雨希是用心去做的,她每一次擦拭都告诉自己,这是她心里的阴霾,清理干净家,她就可以重头开始,一切都会好起来!
在第二天的阳光升起的时候,雨希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整理过一遍,拉开窗帘,初升的太阳正发出万丈光芒,她感觉连同自己的心房都被照亮。阳光从来就在那里,绝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消失而黯淡!
打开窗户,夏日哪怕是晨间的空气都是温热的,可是雨希全然不在意,打开了所有的窗户,略有些闷热的风驱散了家里沉淀了一个半月的气味。雨希坐在阳台上吹着风,胸腔里的氧气换过一遍,宛若新生。
雨希拨通了童童的手机,报过平安后受了童谣二人轮番的臭骂,可是骂着骂着,三个人都哭了。
“你好好的就好了!让我们担心那么久!我也不要理他了,居然一次都没有出现!希希,咱们都不关注他了!”
童童的话带着鼓舞的力量,雨希挂了电话关上窗户,重新打开空调,从妈妈的衣柜里取了一套睡衣,将一晚上的疲惫洗净。
仿佛仪式一般,雨希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将所有大号的T恤收进垃圾袋,一并扔掉门口去。哪怕心如刀绞,哪怕伤心欲绝,雨希这一次都没有再允许自己流泪退缩。
做完这一切,她才安心地回到爸妈的主卧里睡下。没有梦魇,睡地尤其深。
这一觉雨希睡地特别舒适,有一种睡到地老天荒都不愿意醒过来的架势。如果没有关关来打扰的话,她可能会继续睡下去吧?
时间,八月十三日上午十点二十一分;地点,雨希家中客厅;人物,关啸和雨希。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都是个特别诡异的场景,主人雨希昏昏欲睡地抱着靠垫歪在沙发上,客人关啸小心翼翼地坐在另一边观察一个多月未见的雨希,神情局促地可疑。
“小希,你还好么?”关关首先忍耐不住开了口。
“嗯,挺好的,就是有点睡不醒。”雨希就像和老朋友叙旧那样自然地回答了他,“我还以为你会更早一点来找我呢。”雨希揉了揉头发,不明白自己睡了一天一夜了为什么还那么困。
“额……”关啸的脸上不自然的神情更甚,每一次和雨希的交锋,他必然以落败收场,习惯就好,“他——”在关关的眼里,现在的雨希正常地一点都不正常。
“谁!”雨希果然如关关所料那般激动,扔掉了手里抱着的抱枕,冷淡了神色,一如初识她时那般,“我不想听到多余的,你要是来看我的,你也看到了,我很好。”
关关自知踩到雷区,可是他感觉非但没有紧张感,反而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畅快。雨希的这番话代表她正在将卢一扬这个人从她的生活中剔除,而他关啸却没有被连带着丢出她的人际圈子。事情看起来正在向好的那一方面在进行着呢!
雨希有些冷漠地抬眼去看对面的关关,他若有所思地摆弄着小指上的尾戒,虽然面上看不出来,雨希依旧可以断定他的心情一定不错。在关关的身上,完全看不见那个人的影子。
“我要去换衣服,一会要出门,你?”事到如今她居然还在把所有人往那个人身上联系,在自己的表现出现异样之前,她快速地扯开了话题。
“去哪?我陪…我送你去吧。”
雨希本想拒绝,可偏偏她听见了关关话里的转折。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拉着她就走吧。“久盛,去买点东西。”
可能,她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改掉这个坏习惯。雨希不等关关回应,自顾自走进自己的房间,一番翻找才找到适合的衣服。
“你要买什么?”关关先为雨希开了车门,才绕到驾驶座那一边。
“很多。”雨希的目光停留在了后视镜上悬挂着的琉璃上,看久了,它好像变成了一只憨态可掬的招财猫,没心没肺地送给她毫无保留的笑容,“很多很多……”
关关偷眼去看雨希,就见到她柔和的轮廓带着清冷的神情,写满了魂不守舍。
“还有,我想把头发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