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1)
三。世界这么大,每天都有变数。
林喜凉始终倔强的冷冷的唤他夏莫生,在他面前指高气昂,甚至故意为难。
他偶尔轻轻的应她,但有些冷漠。只因她看他的样子,就似他侵占了她领地一般的强盗一样。他更多的是回避和她的见面,她早出他便晚归。在同一个城堡里,他们两个就似两只各自占据领地的刺猥,一直到初中都互不相干。
可世界这么大,总有人是可以殊途同归的。两只刺猥亦有拥抱取暖的时候。
林喜凉一直知道,在学校她是嚣张且跋扈的,却不知正是这种嚣张让她备受注目。那天学校应付检查,早早的放了学,夏莫生被同学留下来踢球,她一个人拎了书包在马路牙子上晃荡,看到那几个头发糟糟的少年,一脸痦像的杵在她的周围,她厌恶的捂住鼻子,绕道走过去。
姑娘!她被拦住了出路,从来都是嚣张的她有些惊慌,却随即消失,鄙夷的瞪着他们,语气里的鄙夷更甚:痦子。
那你就是轻舞飞扬咯。少年嘻闹着夺过她的书包,手指滑过她的手臂。她本能的惊叫,远远的看到过道的那头似是夏莫生在走过来,她像溺水抓住稻草,大声呼救。
他听到呼声只是远远的望了一眼,依旧步调缓慢,她红了眼眶。旁边调笑的少年,看透她的窘迫,笑的更放肆:人家都不理你。就别投怀送抱了。
她又打又踹,嘴里不依不挠的骂着夏莫生。直到有巨大的黑影罩住她,伴着惺淞的声音:先闭上你的嘴,帮我拿书包和校服。她欣喜的抬头,看到他脱下校服,露出陈旧却雪白的衬衫,知道他到底不会那般冷漠,开始有些欣喜,却随即被担忧覆盖。
那场架他打的极其辛苦,报废掉了整件衬衫。手臂上布满深深浅浅的伤痕,她疼的直吸气。他豪不在意的从她手里拿过校服,冷冷的对几个小痞子说:下次再碰她,就废了你们。
她看着他心里一酸,眼泪就忍不住开始掉,从小到大,她对他都算不上好,从来都是嘲讽,指高气昂,而他对她这般轰烈。他无措的看着她掉泪:别哭了,喜凉。
她就哭的更甚了:夏莫生,你是怎么了?我们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么?为什么要帮我打架,还要被人打成这样。
夏莫生翻翻白眼耸耸肩,她似乎永远都是这般难缠。他看着泪流满面的林喜凉终于妥协,走过去握住她小小的肩:喜凉,你是我妹妹。
她慌张的擦掉泪水,打开书包翻弄着什么,半晌未找到她所需的,急急的打书包开口朝下,书就堆了一地,她也不去管它,从大堆不知名的杂物里翻弄出方格的手巾及湿纸,握住他的手,每处伤口都布满湿纸的嘲香。
夏莫生看着一地的漫画书,镜子,梳子,手链,再看着眼前低着头在他手臂上忙疾的女孩子,心底深处的某个角落无止境的就开始澎涨。他用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拂过她的马尾发梢,细长的电流用指尖一直荡在心底里。
她低头忙疾,未曾察觉。
四。他突然就有种亡命天涯的感觉。
两个人关系突然缓和,夏莫生摒弃掉少时的前嫌,脆脆的唤她:妹妹。她虽然很少应,却也不拒绝,总是清清冷冷的笑笑算是回答。
一晃眼,那么快就变成了高中生。她依旧未变样子,总是清清冷冷趾高气昂,不漂亮依旧嚣张跋扈却是极顶聪明。而夏莫生却像是被拔过禾一样,出落的俊朗挺拔,日渐开朗。林喜凉总奇怪夏莫生身上是不是安装过弹簧永远精力充沛,操场上,球场上,跑道上,他的身影总无处不在。
只是她依旧连名带姓的喊他,他也欣然接受,不去纠正。两个人同班,上下学也会同行,偶尔在同一个书房里学习,碰到夏莫生不懂的问题,她不待他求救也会主动给他讲解,日子就这样像杯温开水的过着。
那个晚上,林喜凉给夏莫生讲解数学题,她讲的口干舌燥,夏莫生却趴在一边沉沉的睡了过去,林喜凉偷偷的注视着在一边沉睡的夏生,眉目深锁,鬓角分明的一张脸上是光洁的,她的手指似中了魔一样就忍不住爬过去,轻轻的弹了一下莫生的脸,轻轻一下再轻轻碰开。
夏莫生睡的香甜,未曾察觉,她的手指一下一下轻快起来。
夏莫生突然醒来,惺淞的睡眼,怔怔的看着来不及把手缩回去的喜凉,空气就突然静默起来。喜凉惊慌的别过脸。夏莫生有些恍惚,隔壁的客厅放的是点歌台,飘来一把清亮的女声唱腔,是宋词缠绵的句子: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他摸摸自己的脸,有些温热停驻在上面,久久不散!
两个人的关系开始微妙。林喜凉渐渐减少和夏莫生的同行,总是早早的一个人去学校,夏莫生偶尔早起和她同行,第二天她便起的更早,夏莫生也似是明白她的逃壁,不再坚持。
她听到春天的名字,是在高一快要结束的时候,有家境要好的同学家开了酒吧,要大家周末去凑热闹。那时间球赛不断,一行要好的同学约了去看球,她本来不打算去的,同学们却不依不挠的起她的哄。
夏莫生似是无意的解围:我妹她不懂足球的。她原本是脸上挂着笑的,本来是无关紧要解围的话,她却听了兀自来了火,莫名的心里刮呀刮。
夏莫生未看出她的赌气,路上始终眉笑颜开,她更觉得自己像是个傻瓜,一个人唱独角戏。
酒吧刚刚开张,没有多少客源,本来都是群半大的孩子,开始还有些拘束,后面竟喝起酒来。她始终和他们隔一点点距离,窝在沙发里看球。不懂,也跟着场上的观众瞎笑,夏莫生坐在她的一边,看着她,轻轻戏谑:你就像根墙头草,哪边进球都吆喝。不是句夸耀她的话,她却听的心里快活,莫名的就气消了。偷偷抬眼望过去,正好看到夏莫生的鬓角,往上一点点就是他的睫毛,依然像小时候扑了蔷薇色金粉一般的好看纤长。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好快。
旁边有瞎闹的男孩子举着酒杯敬夏莫生的酒,她抱着手臂看他那张拘谨的脸,他始终不肯喝,脸涨的微红。可敬酒的那一边始终是不依不挠,人群里不知谁低喃一句:夏莫生,你这样子没一点男子气概,春天会不高兴的。
夏莫生是怎么一口饮尽那杯酒的,她全忘了。那一瞬,她就似飘在了云端。心里只有一个名字春天,春天。
好半晌才缓过神来,拿起身边不知谁放的酒杯猛灌。那些黄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喉管一直往下流,流到了叫心脏的那个地方往回跑,她没忍住吐了一地。然后就哭了。
一屋子的人都呆了,看着她哭哭笑笑,她去拖夏莫生的手:哥,我们回家。
夏莫生就那样安静的捉住她的手,带她出了酒吧的大门,外面起了很大的风,刮的她的裙子乱飞,露出瘦瘦的腿,她笑一笑,原本是想问他关于春天的,可是到嘴边的却是一句:哥,怎么长大的这么快呀?哥,我们跑步回家吧。
夏莫生始终拖着她的手,不放开,两个人在大家上奔跑着,旁边的霓虹灯飞快的闪过,整条街上只闻到她清亮的笑声,咯咯咯一直在耳边回荡。他的手心一直握出了细细的汗,也不去松开,一直跑一直跑,他就突然有种亡命天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