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1 / 1）

（15）

夏日的夜晚，暑气正浓。

我关了灯，黑漆漆的躺在常在身旁。

常在闭着眼睛手里拿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为我摇着。

“常在，不如我们结婚吧。”睡意和暑意在我脑中做着拉锯战，一个要我睡过去，一个逼我醒过来。

“你想好了吗？”常在的声音在我耳边，淡淡的。

“嗯。”

“你睡着了吗？”

“是啊，我在说梦话呢。”

蒲扇一摇一摇，带来丝丝清爽的凉风，我终于睡了过去。

“常在，我肚子疼。”我头抵在桌子上，双手揉着肚子。中午到这会儿，我跑了四五趟厕所了。

“花儿，你过来。”常在撑着身子，费力的把自己从床上挪到轮椅里。

“哎呦，哎呦肚子疼。”

“谁叫你贪凉，睡觉不肯盖被子，中午又吃那么多冰。”常在划着轮椅到了我身边，一边揉我的肚子一边说。

“我肚子疼呢你还埋怨我！我吃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我的？”

“我拦你，你不是打我嘛。”

“哎呦呦。”我拧起眉毛。

“我错了我错了，花儿，我给你找药吃吧。”

“你别叫我花儿，别叫我花儿！”我肚子疼，心烦，一只手嘭嘭敲着桌子。

常在把我的头放在他的腿上，轻轻顺着我的背。

后来我总在想，我爱常在，爱得很任性，常在爱我，爱的很宽容。

有时候我觉得常在像我的爸爸，不是养父，是小说里常看到的那种慈爱的，宽容的父亲。脸上挂着暖暖的笑，你错的会骂你，你乖了会夸你，你生日的时候，他用不多的翻译费给你惊喜，你生病的时候，他彻夜抱着你，守着你，拢着你的头发看你入睡。

我始终任性的享受着常在宽容的爱。是不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离得近的，便看得真切，就更容易被身上的刺刺到，离得远了，反倒远山巍峨。

“常在，你说我找不到工作怎么办，挣不到钱。”我仍然俯在常在的腿上，用我的脸轻轻蹭他松软的小肚子。

“那就不挣钱，我多翻译些书总是养得了你。”

“常在我还笨呐，什么都不会。”

“慢慢找，别委屈自己，别为了钱做不喜欢的事情。”

“可我就想挣钱，就想赶紧找工作。”我扬起头看常在，下巴支在他毫无生气的双腿上。

“为什么？”

“因为你不让，”我嘟起嘴，继续埋头在他腿上磨蹭，“我就是特别想做你不让的事情，越不让越想做，我就喜欢看你脸上纠结的表情。”

因为年轻。

“臭丫头。”常在笑笑，继续揉着我的背。

“常在，你都有鱼尾纹了。”

常在笑的时候，眼角果然有了淡淡的细纹。从前常在不认老，我总喜欢说这话让他生气，而当他的眼角真的有了淡淡的细纹的时候，我的心里却很难过。

“是啊，我都老了，花儿还小。”

“常在，我总觉得我们很熟悉。”

“嗯。”

“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很熟悉，非常熟悉。”

“所以你就一直跟着我？”

“是啊，一天看不到你就不安心，你不知道，为了路过你的办公室，我每天绕多大个圈子去上课。”

“喜欢吗？”

“喜欢。”

“常在，在过十年，二十年，你还会这么宠我吗？”我紧紧抱住常在的腿，想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一样，“你要陪着我，不要生病，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死在我前面。”我哭了起来，这世界上除了常在我一无所有，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不愿独活。

我总在乞求常在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而从前，我离开常在的时候，总是忘记常在的心，他温暖的笑容总是纵容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