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1 / 1）

（3）

那是我第一次去常在的家里，离学校不远，简单的一居室。屋里的暖气洋洋的散着热气，一进门，左手边奶白色调的厨房，干干静静，没有什么烟火气息，看得出平时不常开火。右手边是卫生间，再往里就是一个方方整整的屋子，落地窗下一张大床，铺着深蓝色的床单，对面是一整面墙的书，英文的，中文的，屋子中间有一个简单的小书桌，上面扔着笔记本电脑，和几罗零散的书，看得出平时备课的痕迹，左边依墙放着一个小小的床头柜，右边墙是一体式的衣橱，房间不大，虽然不嫌拥挤，但是也绝无空闲。

我换了常在放在我脚下的拖鞋，走进去四下看了一圈，没发现任何类似椅子的物体，于是大大方方的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想吃什么？”常在脱了羽绒服，穿了一件蓝格子的套头毛衣，斜靠在门口问我。

“常在你是色盲吗？这么多蓝色放在一起很不搭唉。”我双手在背后撑着床，以便不用抬头看他。

“吃完了就看书，不然挂掉了，明年就修不到我的泛读了。”

常在转身去厨房做饭。我惊喜的跟在后边。

其实我很想说，其实常在怎样穿颜色都很搭。

“下学期有你的泛读课？”

“不出意外的话。”

“好棒啊！”我乐得两眼开花，马上转身去常在的书架里找明天考试科目的教科书。

那天下午我留在常在的家里复习，一会看书，一会看常在，常在坐在我身边，耳朵上挂着耳机。

常在做的饭，很标准的单身男人味道。后来一次，我问过常在，为什么一个人这么久，做饭却一点没有进步，常在痞痞的说：“平时吃教工食堂。自己做饭，为了不晕倒而已。”标准的常在答案。

“常在，你的英音真好听。”我傻嘻嘻的满眼崇拜的盯着常在薄薄的嘴唇。

“看书。”常在没有转头看我，而是抬起手，按着我的头顶，把我的头拧了回去。

……

“常在，你是L市人吗？”总是这样，只要常在坐在身边，我没法不分神。

“嗯。”

“父母呢？”关于常在的事，我总是想知道很多。有关常在，便有关神圣。

“父亲不在了，母亲改嫁去了美国。无音信。”常在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所以。

“对不起。”我低下头，眼眶就热了起来。

我的常在。

原来不是习惯淡薄，不是习惯冷漠，而是深深的孤独。

“傻瓜，我早就习惯一个人了，”常在转头看我，似有若无的笑，“我都不难过，你眼眶红什么。”

“我被养父母抱回家的第二年，养母有了弟弟。”我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他们待我很好。”只是在那个家里，我常觉得自己只是个客人。

常在双臂环着我，淡淡的气息围绕着我。

我把头放在常在肩上，终于哭了出来。

许多年压抑在心头的重担，在这一刻肆无忌惮的宣泄。

小时候总是想哭，被小朋友笑话野孩子的时候想哭，得了好成绩无人炫耀的时候想哭，考上大学的时候，想哭。

虽然渐渐长大的弟弟看到我被人欺负的时候，总是握起拳头替我报仇，虽然养父母也会笑着夸我，可年幼的我看的出他们眼中的那一份疏离，于是每次我都是淡淡的笑笑。常在拍着我的背，轻轻的，在常在的肩头，让我找到了家的安稳。

转眼寒假到了，我背着小背包站在寝室楼下，看常在拉着我的行李箱走在前边。

“常在，让我多陪你几天吧。”我故作委屈的拉着常在的衣角。

“大一的学生都快走光了，你一个人住，空空荡荡。”

“那我去你那！”

常在回头白了我一眼，继续走。

“我不想回去。”我嘟着嘴，站在地上不走了。手里握着妈妈早就帮我订好的火车票。

“听话，L市到A市很近的，寒假一结束你不就看到我了吗？”

“那你会来看我吗？”

“会的，有时间就去。”

“你骗人，常在，都放寒假了，你还忙什么？”

其实我知道常在一只兼职在做翻译。

“我在攒老婆本啊笨蛋。”

我心里忽然暖暖的，又算算的。常在28岁了，而我离法定结婚的年龄还有两年，两年。不是有很多变数吗，学校里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老师。想到这，我心里五味陈杂，死死的拉着常在的衣角。

“我的衣服都快被你撕开了。”常在被我拉得扭头看我。

“常在，你等我两年好不好，就两年。”我伸出两根手指，可手指套在小兔子里，看不到，我急忙摘去手套。

常在深深的看着我。

“两年以后我就20岁了，可以结婚了，”我坚定的一股气，“嫁给你好不好？”

“好！”常在狠狠的点了一下头，拉过我还立着两根手指的手，一起揣进羽绒服的衣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