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爱恨一瞬间(1 / 1)
晨光明媚斑斓,轻轻地落在纱窗上,透明的窗纱飘忽而清晰地洒在玉色的帐帏上,薄纱动,晃动了一片光亮。
我习惯性的翻了一个身,继续睡。下一刻手指上肌肤的触感,脑子一下子清明起来,昨晚,昨晚,我---
我抖了抖眼帘,闭着眼睛。昨晚我一抑郁,便把心底的秘密说给了师父,还死命的掐他,最后还----
我微微睁开眼,屏住了呼吸,果然是师父,我嗖的闭上眼睛。虽然师父看不到,但是我觉得还是闭着眼睛的好。我这是算什么?为什么没喝点酒?
我心底诧异着,但还是一动不动,我想师父一定会赶紧起来,然后离开,我继续不知不觉的睡觉,这样什么事都没有。
昨晚太伤感了,我只是抱着师父取暖而已。
两个人分别占据着床的一侧,要不是我翻身还不知道身边有个师父。我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故事:有个地方的村民是这样测试一个陌生男人是好是坏,让陌生的男人和自家的女儿睡在一张床上,只是两人之间隔着一条长长的红线,如果第二天早晨红线是原来那样的直挺,那么这个陌生的男人是难得的好人。我与师父共卧一张床,师父面色如常,坦荡无任何邪念波动,那说明师父真的是一个好人了。也说明他对我真的是无情爱了吧?
额头上渗出点点的汗珠,师父该起床了吧。我刚才一翻身,手搭在他身上,他动了一下。
我微微侧头,我能感觉到他湿热的鼻息。我装作睡梦不醒,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师父,你咋还不醒?小鱼会来的,云破天还要给你施针。
额头上的汗多了起来,我一动不动,心渐渐惶恐起来,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焦急而期盼被释放的那一刻。
一声叹息,师父翻了个身,他说道:“小凤,醒了吧?”
我不知声,额头上的汗掉下来。我要怎样回答?脆生生的说:醒啦。或者娇滴滴的说:都是你吵醒人家的。我狂汗,师父,你不是应该夺路而逃么?
“你再不吱声,可要错过早饭了。”师父声音有些细碎,像是晃晃悠悠的晨光,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听起来有些低软亲昵。
我咧了咧嘴,额头上的汗更多了。师父这是怎么了?昨晚我没怎么着他啊?
师父支起身子,我屏住了呼吸,他密密麻麻的头发落下来,手摸上我的额头,我继续装死,只是额头上的汗沾湿了师父的手,只听师父说:“怎么一大早就满头是汗?像是昨晚着凉了。”说着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给我看脉。
我磨着牙,实在忍不住,什么跟什么。
手迅速的抬起来。
揉着眼,迷糊着说:“唔,好困。”
师父见我如此,躺下来,隐隐的说:“那就在多睡一会。”
我憋不住了,怎么没按剧本的方向发展?不是应该师父惶然起床,甩甩袖子就走么?剧本都是这样的,惊慌失措的师父,一阵风的跑出去?
我翻了一个身,半睁着眼睛,面前的师父有些朦胧,看起来他是那样的不真实,我惊吓着坐起:“师父,我是聂小凤。”
师父有些迷惑,“我知道。”
我咬着牙,“你是罗玄?”
他坐起来,点点头。
我忍无可忍,“昨晚我没有非礼你。”
一句话说出,我就愣住了,唰的一下脸红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我非礼他,我---
师父错愕的表情让我羞愧,我背过身,麻利的说道:“师父,那个,你不是要吃早饭吗?”
我闭上眼,师父是不真实的,一夜之间,变化如此。恐怕是可怜我的成分大一些。他对我是什么样的感觉,他脸不红,气不喘,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一味的温和,恐怕那温和里是怜悯。
我最不喜这样的感觉。我有能力养活自己。不需要可怜,尤其是他的可怜。
念及此处,我睁开眼,与师傅面对面的坐在床上,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把额头贴在他额头上,我能感觉他额头晃了一下,他受惊的一推。
目光落在他那双手上,手指弯曲,想必是用了力。
那一推用了力啊。
我轻轻地一笑,笑声似有非有,透着几许自嘲。师父是真的可怜我,他如此待我是因为愧疚,可是我与他还有什么牵连呢?
我淡然的说:“师父,我找到绿雪草时曾祈求:如果你找到我,救我性命,我便不再与你纠缠。”
师父身子向后微倾,明显的顿了一下,接着他依旧挺直了身子。
我的话如此清晰,字字清脆,“师父,你不必可怜我,我的事与你无关。至此,你我各不相欠。”
“师父,请回吧。”我发现我的声音如此平静,心中的秘密吐出,竟是那样轻松,以后真真的是清清白白一个人了。
师父脸色沉黯下来,他却没有反驳,他起身,撩起衣衫,衣袍隐隐约约的洒了光亮,隐没在门外,离去了。
我坐了一会,心底一片轻,一片白,又有绒毛般的骚动。我想了一会,便又躺下,枕边是阵阵离去的气息,我又坐起来,来到梳妆台前,梳着发。
一对成年男女坐在床上平静的讨论感情问题,那会是怎样的?可不可笑?一夜起来,面对面的解决恩恩怨怨?
小鱼在门外问道:“姑娘,是否要梳洗。”
我答了一声,她推开门,阳光涌进,一屋子的气息慢慢的淡了,我梳起发,洗了脸,起身去吃早餐。
小鱼觉得很古怪,这次用饭,好像哪里不对了,但是看着用餐的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与师父安静的吃着。期间是汤勺和碗清越的碰触,我依旧给他夹好菜,把汤递给他,浅浅的笑着问他需要什么,或者这个菜可不可口。师父几次滑了汤勺,但还是默默地吃着。
最终收了碗筷,我忙着收拾东西。
云破天匆匆赶来,担心错过了为师父施针的时辰。
等一切忙完了,我看着喝水的云破天,笑着对他说:“老爷子,这样来回的跑是不是很累?”
云破天住在天相那里,这样一来一回耽误一些时辰。
他锤着肩膀,感叹着:“不服老不行。”
我给他捶肩膀,缓缓地说道:“老爷子,不如让我师父搬去天相那里,这样一来,你也不用来回的跑,也不会耽误治疗。何况,红线快生了,你和师父住在那里可以照应一下。一举两得。”
云破天的目光在我脸上一顿,我依旧不轻不重的给他捏着肩膀。
天相赶过来了,我把师父平常用的东西递给他,把日常的一些生活琐事说与他听。天相看了看我,因为急着过来,跑红了脸,他看我如此,跺了一脚,最终什么都没说。
天相引着师父离开,师父月白衣衫逶迤跌宕,映着灼热的阳光,白的刺眼,我撇开眼,亲自送他上车。
谢云站在客厅里,抱着酒坛子向我挥挥手。
我一直看着他喝酒,谢云脸色也是发红的,他说:“小洛,以后咱们好好的。”
我点点头,他把酒全都洒在地上,醇厚的酒香弥漫在我的周围,他咬着牙说:“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就这么别扭,赵祁和罗玄一个都不剩?罗玄为了寻你,手指和膝盖关节都受了伤,其实他------”
我没理他,径直上楼休息去了。
有时爱恨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其实不爱不恨也是一瞬间,不爱不恨又有什么困难?即使知道他曾用心的寻找我,历尽千辛,满身风霜,那又如何?我知道他也是有感情,他有愧疚,有怜悯,甚至有爱,可是他又一次伤害了我,如此艰辛的找到我,一旦我靠近,却本能的会推开我,那么师父你找到我只是可怜我?他不接受我,那么我与他也只是不近不远的师徒而已,他也只能扶我一程,我也只能哭一场,然后各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