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危险是什么(1 / 1)
我们只有三天的寻找时间,三天后将会有一场暴风雪,将会掩盖所有。
我、师父、云破天一路骑马朝着雪山出发,一路行来只有马蹄声。我听着马蹄声,任马蹄飞飞,这一次进山,结局是什么?我压下所有的杂念,把马打得飞快。
横断山的这支山脉深入青藏高原,连绵起伏的雪山终年飘雪,我落地时,前面已是皑皑连绵的白雪,那么洁白的颜色,摸起来是那样凉。我深吸一口气,把厚厚的毛披风系好。转眼看到师父,他正蹲在地上摸着积雪。
一会他站起来,云破天走过去,我们走进了茫茫无边的雪山里,无边无际的白,终年飘雪,积雪越来越厚,再回头,我们的脚印将会消失不见。我忍不住回头看看来时路,我和师父将要走到何方?前方是无尽的白雪,绵绵不绝,根本看不到一点绿意。只有师父和云破天走的脚印,我瞧着纷繁的雪花,迷了眼。
我想我不放手,他会怎样?这样的拖累他是不是很痛苦?
自己选择了一条路,如今走在这条路上很想哭,但是却哭着不想回头,只想走到路的尽头,得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想想自己,那些理智,那些哭泣,那些委屈,自己所得,自己所求,为什么总是那么的渺茫,值不值得我这么做。可是思考是思考,做的事情去没有了方向,就像风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总想和命运抗争,直到头破血流,回过头来看自己来时的路,一点点的,是自己的心血铺成的希望,慢慢的走进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再回首,竟然没有了泪水,满目的苍凉狠狠的嘲笑着:看吧,那是无所谓的碰撞,看吧,早晚有一天会什么都不是。
没有什么可以打败自己,只有自己可以虐待自己,一个人做到什么程度可以放开自己,每一步路是自己踏出的标记,一步一步,将自己一点一点地定在一个个阴暗的地方。
现在自己又选择了一条路,一步一步的踏着积雪走向一个渺茫的希望。值得吗?这能用值不值得来衡量吗?
我告诫自己:不要怕,我们有什么好怕的,我们来到这个世上,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师父感觉到我没有跟上来,他回头,云破天跟着回头,隔着簌簌的雪花,我看到了师父白色大麾的起伏,还有他的起起伏伏的声音:“小凤?”
云破天清凉的嗓音喊醒了我:“小凤还真是个孩子,看雪花看的都入神了。难道没见过这样的雪天?”
师父笑了笑,随口说着:“见过,只是小孩心性而已。”
我快步跟着他们,我知道我们要找的绿雪草在积雪最厚的地方,雪越厚,越有希望找到,而积雪厚厚的地方,雪花飘落的越大越密集。谁也不知道绿雪草是怎样穿过厚厚的积雪艰难的生长,那厚厚的积雪看似轻软,却是危险重重,下一步可能就是一个掩埋自己的洞穴。
师父的月白大麾一直在我前面,我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由轻缓到急促,呼出白色的气雾。他微倾的身躯,他苍白的脸颊,还有他起伏的发,一切都是那样的澄净。师父让我在身后,他眼睛看不到,却能和云破天并驾走在前面。我不知道他怎样做到了,我知道自己走在积雪深厚的地方已是很困难,沉重的呼吸让我缓慢起来。
我低下头,机械的走着,只是前面的师父不见了,他从我面前一下子消失了,就像梦里那样,我摇摇头,这不是做梦,虽然也是冰天雪地。我茫然的看看四周,云破天急忙蹲下来,“罗玄,怎么样?”
我拼命的扒着积雪,师父!!师父!!!师父,你去哪里了?不是说好了,你来是解决我和你之间的恩怨的吗?还没解决,你怎么可以就不见了?我承认我不想放手,但是你也不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啊?
云破天吼了一声:“聂小凤,你疯什么?让开。”
我不让,师父就在下面,我怎么可以让?谁都不能和我抢他,他是我一个人的。
云破天急了,一下子把我提起来扔到远处雪地里,他动用了内力,一道道的白光在掌心激起,积雪如翻涌的浪花四散开了,一切平静之后,师父微弱的声音响起来:“小凤她怎么了?”
云破天松了一口气,“高原空气不足,大概因此产生了幻觉。”
原来师父只是蹲在一个低坳处查地形,而我以为他掉进了雪洞里。我惊恐的看着起身的师父,他伸手,他说:“起来,你的内力呢?”
我擦擦脸,起身跟上师父。师父说:“小凤,我虽瞎了眼,但还不是废物。”
我哼了两声,我当然知道,你很厉害着呢。
师父的话让我平静下来,走了大半天,周围的积雪越来越厚,但是依旧没有绿雪草。我有些躁,“师父,那草到底长在哪里?”
云破天笑了起来,“你师父要是知道那草长在哪里,还用这样来找吗?”
我有些垂头丧气的跟着,师父笑了笑,“再找一会,找不到就先停一停。”
我有些跳脚,急急的说道:“好不容易来了一次,找不到不回去。”
师父转过头来,肃穆的说道:“天一黑,容不得你在这雪山里走动。”
我撅起嘴,径直向前走,天黑了这雪地还能看得到,为什么要回去?我还带着干粮呢。
白蒙蒙的阳光在飘忽的雪花里是那样的遥远,遥远到没有一点温度,似乎那光亮也只是雪花的反光。我认命的寻找那一点绿色,为什么这草要长在这里?为什么不长在哀牢山上?我揉着眼问师傅,师父只是摇头。
太阳挣扎着,逐渐西落,师父要回去,无功而返?我有些不情愿,只是师父说明天还要去另一方的雪原去找。
幸好在雪原的外围有采药的人搭盖的雪屋,可供我们休息。
连接着三天,消耗了我的耐心,我们不断地找,我不断地失望,第三天我都怀疑这个寸草不生的地方有没有绿雪草。我使劲的踢着积雪,只是这雪却硌得我的脚生痛,积雪下有点不一样,我心一动,扒开积雪,傻在那里。
我下一刻便惊恐的叫起来,吓坏了不远处的师父和云破天。我向后滚着,我看到了一个被风雪冰冻的尸体,苍白的,硬邦邦的没有人的气息。
云破天率先拦住我,我伸手指着,却说不出话来,师父蹲在身旁,有些焦急的问道:“小凤?前辈,怎么样?”
云破天眯着眼,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镇定的说:“没事,是几个死人。”
死人,不止一个,那是进山寻找绿雪草的人,我爬到师父身边,一把握住他的手,师父拉起我,试着安慰道:“没事,我今天找不到,就再也不找了。”
我慌乱的点着头,我低估了自己的底限,几个死人就把我吓得退缩了,可是我看到那些被积雪掩埋的身躯,那样的硬那样的狰狞,那是生生被冻结的生命。我历经千辛万苦活过来,期间我经历的痛苦有谁知道?我付出代价那么昂贵的代价,我的生命来之不易,如果死在这里,我会不会后悔?
我紧张的拉着师父的衣袖,生怕脚下再出现可怕的东西。我想我还是胆小的,第一次见到人体标本,很多年前亲眼看到聂媚娘和觉生死在面前,那时有对未来的惊恐,加上血腥的场面,我久久的做恶梦。以后,不知是师父保护的好,还是我命大,我虽处险境,但是还是没有见到过死人。如今在这茫茫的雪域里,遇到了死亡,说明这雪域真的不平静,真的不知道下一刻我们将要面临什么,虽然师父不停地察看地形。
“小凤,我们很快就会回去的。”师父灰蒙蒙的眸子转向我,雪花飘忽,落在他的发上,吹落在我与他之间。
我的手一直在哆嗦,这一刻我才知道我们面临的是什么,师父和云破天在这两天里不停地勘探,尽量避开有危险的地貌,可是我们也将会失去一些找到绿雪草的机会。没有绿雪草师父就会瞎一辈子,我侧着头看他,一路和他并肩而走,我扯着他的衣袖,虽然都是沉默,我还是感觉到了他一点点的温暖,我感受着那些温暖,心中尽是微苦,师父总是在我这个时候才是真实的。
我微涩着开口:“还没找到,怎么可以回去?这不是前功尽弃了吗?”一路上,虽然我不懂什么勘探,却我把师父和云破天的所作所为看到了眼里,我们虽未达到雪原的腹地,但是我们所走的路一天比一天艰难,环境越来越恶劣,我们至今安然无恙,没有死在这里,全是他俩的功劳。
“师父你的眼睛----”我声音越来越低,手里越来越近的抓着他的衣袖,他不做反应,对云破天说:“我们寻找多日,都没有任何头绪,看来是无缘绿雪草了。还是回去吧。”
云破天看看天空,雪花密密繁繁,云层越来越厚,他淡然的脸色微变,点点头:“我们需要马上离开。”
师父脸色凝重起来,我隐约感到不对劲,云破天率先开路,师父带着我紧紧地跟随。我不安的问道:“师父,怎么了?”
师父一味的紧跟着云破天,急匆匆的脚步让我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