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绿雪草的秘密（1 / 1）
说实话，我不反对跟着赵祁走，毕竟是急着找云破天，而且现在还不想见师父。只是这一走，谢云那厮故意的说我和赵祁私奔了，师父知道我在赵祁那过了一夜，又听到我去找云破天，脸色阴沉沉的，天相看着摸不到底，师父好像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惊怒，只是一味低沉到底。天相有些惊惧，有些难过，想不到这次因他竟出了这样的事。再见师父时，师父立刻要天相备车，赶往云破天那里。天相有些摸不到头，前一刻师父还是一味的低沉压抑，下一刻便有些焦急，像是想到了什么。天相赶紧的准备车马，顾不得大腹便便的红线，跟着师父走了。
我这边呢，由于我嫌坐马车太慢了，于是三人骑马前行。期间我问赵祁怎有时间？他笑着说很多事不该他办，所以有时间。他别有深意的说学会放手，才会生活。
我呲牙咧嘴的回了一句：可是不管怎样，有些事情是永远也忘记不了的。
赵祁只是一味的打马前行，我摸摸鼻子赶紧跟上。
我们找到了一个小镇上，这已经来到了吐蕃境内，这个小镇远远的能看到莹莹的雪山，云破天正悠闲在一个小院子里喝茶水，给人看病。灰衣，黑发映着鬓角微霜，越发的趁着笑容和善，干净莹润的指甲映着月白瓷器，整个人就像初秋天空的绵绵的云。
我一下子松了口气，不由得喊了声：“老爷子。”
云破天眉头细细的纹理随着层层的笑意展开来，明亮的双眼映着湛蓝的天空越发和蔼，我看到他，仿佛看到了天边的紫竹林，清新安神的气息吸引着我。
云破天打量着我，和蔼的说：“果然没死，身体这么好，这样说来菩提花就得死了。”他点点头，感叹着：“真是命好啊。”
我刚要开口，他伸手打断，直接说道：“你既然费尽心思的找我，想必是为了罗玄，罗玄的眼疾，我能治，但是必须找到一样东西，否则无力回天。”
“找什么？”我问道。
云破天看了我一眼，敛了笑容，严肃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整个人一下不真实起来，漂浮在半空中，进行渐远，他说：“就在这茫茫的雪山上，找绿雪草，这东西至阴至寒，与罗玄所中之毒相生相克，只有它才有希望让罗玄复明。”
我兴奋不已，但是云破天皱起眉头，伸手指着远处的山脉，整个手带着白雪般的清冷，冻结了我的雀跃，“绿雪草长在常年积雪的山巅，极不易找，而且这草十年开一次花，花色红紫相间，只有开花的绿雪草方可入药。”
我一下子沉寂下来，云破天清清淡淡的身姿在我眼前飘啊飘啊，似乎飘到了天上，他和蔼的面庞转向我，怜惜的说：“历年来上山找绿雪草的人没有一个能找到，而且十之八九丧了性命。即使侥幸找到，也不能碰上开花的绿雪草。你本就是九死一生，重生实属难得，要想清楚这件事。”
赵祁上前一步扶住我摇晃的身躯，我推开赵祁，伸手抓住云破天的手臂，摇着他，急切的问道：“有没有其他方法？”
云破天摇摇头，我突然笑起来。想不到我历尽千辛最终换来了重生，而师父复明的机会却是那么渺茫。
有时生活就是这样给希望的同时也让你陷入绝望。我开始着手准备上山采药的东西，其实真的没什么好准备的，就是穿厚一点就可以了，带着干粮和火石，直接进山。
云破天迟迟不动，他意味悠长的说：“罗玄知道这绿雪草的事。”
我的心咯吱咯吱的难受，反问一句：“那又怎样？”
云破天并未答话，只是一味的皱着额头眼角的细纹，偶尔瞥我一眼，那眼光像是隔着一层雾的清晨水珠，含蓄而耀眼，我只是低着头，踢着鞋，固执的坚守自己的想法。
云破天就像一朵棉花糖，是那种没有甜味的棉花糖，目光淡淡清清，鬓角的银发映着傍晚的云朵，灰白内敛，天上一朵云，地下一个他，交相呼应，我一直在想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会笑的那样的雍容，随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天边的一抹月白，我愣住了。
从没有想过傍晚时，微弱的月和浅灰的云相遇，月白的月色在傍晚时只是淡淡的影，而大团大团的云是那样的舒展。我静悄悄的看着那抹月白的影子渐渐清晰，我仰起头，看着交相呼应的云和月，心一下子静了下来。
师父扶着手杖，云破天勾起嘴角，晚风吹来远处雪山中的风，凉爽而清新，鼻间全是莹润的水汽，云破天和师父并未说话，似乎也无心攀谈，他们迎着晚风遥望着远方隐没在天边的雪峰，渐渐地隐没在黑暗里。
我看着他们，一下子没了底，因为在他们面前什么都是不真实的，一样的坦然，一样的无畏，一样的飘渺。这让我很自卑，我一直不坦然，我有很多恨，很多遗憾，很多期望，很多恼怒，我掉头便走，急匆匆的脚步漫无目的的离开，只要远离他们。
师父只是冲着云破天福了福身，便随着我走。手杖落地的声音一直在身后有时急促，有时轻缓，我故意的走磕磕绊绊的小路，身后的手杖声也变得磕磕绊绊，高低起伏杂乱无章的声音引得我心里甚是烦，猛的停下来，狠狠地问道：“师父，您老来这荒郊野岭的做什么？”
师父站好了，一身月白凝滞在风里，双手握着手杖，浓郁的暖风拂过他的脸颊，微散的发丝缭绕着他的脖颈，他抬起沉寂的双眼，清清净净的说：“我来是解决你我之间的恩怨。”
这句话飘在热风里，粘在皮肤上，渗进肌肤里，一点点微痛让我眩晕，这数不清的微痛随着血液进入四肢百骸，丝丝轻微的呼吸，嗅到了体内那根铮铮作响的弦，震得我的手微微颤抖，在这湿热的夏季里我已是冷汗沉沉，我握紧了手，指甲嵌在肉里，那只手上面是雁伏刀的伤痕，清晰而狰狞，我后退一步，挺起胸膛，叮叮咚咚的问道：“不必了，我把绿雪草找到后，你我之间就不在有什么恩恩怨怨。”
师父微微前倾着上身，听到我的话，脸上的微笑像含苞欲放的花朵层层绽开，最终定格在美丽的瞬间，他笑的很温和，一如当年，清静的笑颜灼伤了我，我低头错开他的笑，想必他很开心，没有了纠缠，他还是当年的他，那个高高在上令人敬仰的仙人，永远不会沾上尘世的烟火，即使满身伤痕，即使是看不到时间的光明。我原来是敬仰他的，但还是存着一份私心，想拥有他，可是最终还是尘归尘，土归土，白玉与顽石怎么也不能摆在一起。
师父说：“好，那么明天我和你一起进雪山。”
我低着头看脚尖，他这句话让我顿了目光，我屏住呼吸，问道：“当初我下毒，今天就应该把你眼睛治好，师父不必进山，这事还是我亲自去做。”
师父摇摇头，坚持道：“我一日是你师父，就要对你负责。何况你说过我根本没有尽到师父的责任，那么这次进雪山，我更要去。”
我忍住一切情绪，低着头，别着脸，远处全是黑蒙蒙的，只有那雪山的一点闪着莹莹的白光，一咬牙，迅速的说道：“随师父的意，你想做什么您自主。”
师父向前一步，问道：“小凤，人最恐惧最痛苦的的是什么？”他的声音低哑陈黯，饱含着黑夜的迷茫和舔舐伤口的孤独，荡在空气里，我闭上眼睛，感觉血腥在空气飘荡，最恐惧的是什么？人的本能？人的生存？
师父的身影慢慢离开了我的视线，他说道：“明天把东西收拾好，就出发。”
远远的师父碾碎的声音低低沉沉，黯然着：“小凤，你我身份是不同，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可是，你与赵祁身份也不同。”
我一下子坐在地上，扣着地上的灰尘，心中的恨意翻上了胸口，罗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