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风波再起(1 / 1)
师父没有告诉我他怎样处置那俩贼人,他也没有告诉我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要不是原红线说出来,我处于一片空白期。走着,看着,山石池水,浩浩渺渺,我想着,怎么会浩浩渺渺?又不是壮阔的江河,这里是精致的美丽。精致美丽,美人靠,我眯着眼睛看山石,看溪水,独坐斜阳微暮轻寒成霜,只是出来半天一件事都没想清楚,我感到一阵烦躁、恼怒。低头,抚摸身旁的美人靠,听说美人靠是一个寂寞的代名词,是一个意味悠长的邀请,坐在上面,一点揪心,一点冷寂,一点幽怨,一点孤单便慢慢浮现,索性直接抱着腿坐在美人靠上看池水。
轻轻脚步声在身后,我微微收了心思,扭头看到了夜魅,想到了前几天看到的那一幕,不由得对她有了一点亲近,夜魅特有的妩媚,是那种介于少女和妇人之间的韵味,妩媚中带着清爽,原非英的神秘和清冷吸引了她?夜魅年纪也不小了,还有杏花春雨梦江南的奢望?夜魅的心思谁知道?赵祁会不会也知道?难不成只有我不知道?原来我身边的人都有这么多的秘密。
拍拍身边的位置,对她笑笑。夜魅坐在来,我继续看着池水,夜魅随我瞧着池水,一点微波,一点碎光,晃着夜魅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想来是原宫主对你另眼相待。”夏盈盈的话盘旋着,我有些明了,原非英?浑身都是秘密的人?没有人可以接近他,谁会费劲心思穷其一生就是为了猜透那人眼里有什么?夜魅作为一个花开极盛时期的美女会不会想到马上就要凋谢的颓唐?夜魅会不会感到凄凄烟雨冷?反正我感到了冷,看着一点点的雨珠打在池面,一颗两颗,逐渐的铺开一层层的清波,雨稀稀疏疏,人的心情也淅淅沥沥。
“你不回去吗?”夜魅转眼看我,已经流光溢彩。
“听说你因救我,受了伤,我还没感谢你。夜魅,谢谢你。”我真诚的对夜魅说,真心的,不带一丝保留,“好人有好报的,夜魅,你一定会幸福。”
夜魅笑的有些迷离清淡,“救你是我的责任。你还是回玲珑居,你师父跟原宫主打过招呼,明天要带你回哀牢山了。”
我腾地站起来,回哀牢山,师父真的要强行带我回哀牢山?
夜魅急声道:“聂小凤,你最好还是跟你师父回哀牢山,这是最好的选择。”
我打量着夜魅,心里暗自的思量,夜魅你也是一个俗女子,原非英让我住玲珑居你就不舒服了?转眼我已换了另一种心情,“我该离开时自然会离开,十万两银子不是我能担负的。”
夜魅脸上有些不自在,有些赧然,有些气恼,“聂小凤,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难不成玲珑居真的是世外桃源,还是罗玄和原非英做的太周到了,让你这般的任性。”
夜魅头也不回的走进微冷的雨里,我对着她的背影说道,“我如何任性和你没关系,是你想多了。”
夜魅顿了一下,终究没有回头。
回到玲珑居,直接去找师父,没人。我出去瞧见天相正朝玲珑居走来,我赶紧的问天相师父在哪里?天相端着药只是一味的让我吃药,我嫌药苦,让天相给我去拿些蜜饯,趁着天相不在,我出门想找丫鬟问一问,只见沧浪亭这座府邸里有不少丫鬟行色匆匆,端茶倒水,端果子的,像是来了不少的客人似得。
我心念一动,跟着丫鬟朝议事厅赶过去。果然听到了不少的声音,有些声音是熟悉的,我心底一颤,静悄悄的立在厅外花树下,层层的树影遮住了我。站了一会,慢慢的声音时大时小,我低头看着恍惚的雨水渐渐地形成一小片的水洼,又看雨珠打在叶子上,溅的飞花乱,一滴紧着一滴,飞散的水珠不是的打在我的脸上,冷寂冷寂的,我忍不住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听着厅里的声音渐渐地和谐下来,转身回玲珑居。
夜魅说我傻,我还真的是傻。
我拿起药,看着桌子上备好的蜜饯,天相?我扭头,天相正站在门口,半湿的发,半湿的衣衫,可能有些着急,呼吸有些凌乱。我喝了一口药,砰然把药摔在地上,冷冷的说道,“我喝够了这药。我走下哀牢山,将近五年了,这几年里,不吃药的日子都能用手数出来,每天吃这么苦的药,每天活的唯唯诺诺,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如今回哀牢山又有什么用?我这副身子已经再也不是健健康康的了,我不再是原来的我。”
天相眼中有瞬间的亮光,但随着师父走进来,天相慢慢的退去了眼中的亮色,在师父的示意下天相退了出去。
我有些倦怠,有些疲惫。看着师父,看他眉眼里的暗淡,看他开阔的额头,看他清净的发,看他微微收着的肩,看他收拢的双手,“我们来说说我吃的药,第一次,我因中毒整整调理了一年;第二次,我伤了身子,整整一年不见好,这一次我吃药吃得时间更久,幽冥针的伤让我身体垮了;第三次,我体内的真气郁结,真气逆行,还必须在吃药;第四次,我跌下海潮,又增加了毒伤和肺部的伤,所以要不停的吃药。即使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折腾,我不是一块布,碎了裂了,缝缝补补还可以凑起来,即使是一块布,补好了也不是原来的完美无瑕了,终是留下了伤。说这番话,你可以认为是我怨天尤人,我自作自受,我种下的因便得出这样的果,那么我现在能不能改正我所犯得错?我想回到五年前,那时我的才是真正的我。”
空气被雨堵在屋子里,一丝一丝的窒息压抑着,“你想做什么?”师父静静地听我说完,吐出一句话。
“师父,你怎么不问我仙剑图的事?”我跳出一句话,握紧了手,“事情商议的怎么样?要不要我出去见见他们?”
师父见我说出这话,眉间有些松动,渐渐地有些轻快,“仙剑图一事是我吩咐下去的,武林确实都在寻找这图。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说出这番话?你--------”
“师父,你把我当成傻子养?夏浩南的事不告诉我就罢了,仙剑图的事你竟一点消息也没有透露。仙剑图也就罢了,你为什么不说那些流传于民间的作为饭后茶余的妖女谈资?我说原非英怎么会给我玲珑居住,这么待见我原来是为了掩我耳目,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持有仙剑图?十万两银子,玲珑居,我还在想我为什么这么值钱,原来我还是很值钱的。”
师父神情一凛,上前一步,“昆仑一战仙剑图不知所终,这仙剑图为镇教宝物,如果被不轨之人所用,必会又有一场大的浩劫。””
我用手撑着桌子,倾着身子,冷笑着看着师父,“师父是不是想说夕月死前,我一直在昆仑。我虽被牵制,毕竟是血契之身,夕月临死有求于我,如今仙剑图不知所踪,和我脱不了干系。怎样处置我?我来猜猜,知不知道仙剑图恐怕我都很危险,假设我没有仙剑图,我交不出,会被认为妖女该死,必须得死;假设我有仙剑图,我交出去,那么我死的更快,我曾经为血契之身,如今又有仙剑图,必有人觊觎我,明枪暗箭,我会死的很惨。怎样都是死,我吃药做什么?”
我心中一痛,如果不是上官天鹏他们来沧浪亭,我真的还不知道仙剑图的事已经在武林闹的沸沸扬扬。想必昆仑一战,很多人除了想要龙蛇剑之外,还想找到仙剑图。老头说昆仑被人翻了底朝天,还有不少人再次去昆仑,想必就是为了这仙剑图,他们一定是在昆仑没有找到图,便想起我来,夕月死前和我在一起,夕月对我的态度让他们认为仙剑图在我身上。刚才在大厅,那些人的质问,想必师父必须来我这里弄个明白,给武林一个交待。又是交待,仙剑图真的有那么宝贵吗?只是无论怎样,我还是会被武林的人视为大患,因为我的出身,妖女的谣言沸沸扬扬,所有的人都在翘首以待,或许我真的是妖女,掉进海潮里竟然没死,这样必然会让武林人心惊:必须在聂小凤要报仇之前灭了她。
“师父猜猜我有还是没有?”我一挑眉,“这么长时间来,师父一直没有告诉我外面的情况,其实你也想问这个问题,如果你要是问,我会回答你。”
师父默不作声,最终收起衣袖,眼中的光芒吐露,映着光洁的额头,带着命令的话语里参了清冷的潮气,缓缓吐出一句话,“你知,还是不知?”
我挺起脊背,瞪着他,快速的答道,“不知道。”
师父出门前看了一眼,踏过门槛,衣袖一甩,门砰然合上。这一声把所有的声音全关在门外,没了雨声,没了风声,没了师父的责问,大片大片的无声,我仿佛被禁了声。或许他有感觉,至我下了昆仑,我们之间已经不一样了,我不再百分之百的依赖他。或许也只是我爱他,而他被动的接受,当我不在原地等他时,我和他也就生疏了。
我蹲在下来收拾摔掉的碎片,我说的没错,一次次的受伤,我的健康一次比一次差。我没有那么伟大,武林是怎样对我的?我为什么要为武林牺牲?我来之不易的重生,我那些可以掐出水来的生活,五年前的我是何其的快乐,如今怎一次次的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我掐掐自己,起身、开门,让人把碎片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