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烟雨楼（1 / 1）

直到坐在了雅间里，吟歌才自在了几分，这里的女子当真是热情得很。顾轻眉看着吟歌松口气的模样又想起了这人刚刚那狼狈的样子。

“呵呵，你啊你，为何那么多女子都向着你去呢？美人在怀也不知享受——”

吟歌瞪顾轻眉一眼，“最难消受便是美人恩，我是没有这个福气了，顾公子要是有这闲情逸致，倒是可以常来啊。”

“呵呵，我倒是想呢，只是那明月不肯看我这俗人一眼啊……”

吟歌秀眉一挑，“哦？难道真如传言那般，只为四殿下一人献舞？那岂不是今晚——”

“倒也不是，献舞倒是经常有的，只是带着面纱，挡了倾城之色啊。”

倾城之色？“莫非你见过明月？”

“那倒没有，不过你还别不信，能让四皇子看上的人怎会差得了？市井之间也皆是这样说的呢。”

这雅间位于二楼。侧对着楼下献舞的高台，从开着的小窗里正好可以清晰的看见楼下的场景。

此时高台上正有一女子献唱，柔美的声线唱着哀婉的调子，还真是能打动人。一曲歌毕，场下响起阵阵掌声，女子浅笑行礼，便缓缓退下了。随后只见一美艳女子上的台来，“各位客官，只因我们明月此时正有贵客要招待，还请大家多等上一等——”说完挥挥手，一群女子涌上台来献舞，底下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也没有一个公然反对的。

“莫不是四皇子来了？除了他谁还能让明月亲自招待的。”顾轻眉亦是一惊。

吟歌心中也是做的此想，不禁微微叹息。

“怎的了？那咋们就稍等上一会子吧。”

“无碍。反正要看那明月的人不是我，我自是不着急——”吟歌此时其实是在担心自己，只因楚子轩早上出门时似乎说过是要去拜访萧澈的，萧澈刚刚回天都就来了烟雨楼，怪不得民间传说四殿下乃是情痴一个呢，他那样的人竟也会为了明月这般——若是自己在这里被哥哥撞见了，那可就麻烦了。

“吟歌，你先坐着，我倒要看看今儿来的是不是四皇子。”顾轻眉说着就走了出去，吟歌无奈，只叹自己遇人不淑——

吟歌就此靠在窗边，怏怏的看着高台上红袖飞舞，丝竹乐声扬扬入耳，就是提不起半分兴致。

半晌，吟歌眼眸一深，只因从她这个方位正可以看到门口，此时从门外进来一人——正是楚风！现在她可以肯定楚子轩一定就在这楼里的某个雅间里，接着看见的那一幕，吟歌冷汗连连，只见楚风身后跟着一垂头丧气的小童，正是顾轻眉的车夫小禾子！

楚风面上颇有几分严肃的意味，对着小禾子言语几句，也不知小禾子说了什么，看样子几人竟是要上楼来。要知道楼上了就那么几间雅间啊！

吟歌暗想一阵，还是觉得不能在这里被抓住，否则就太丢脸了。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胭脂水粉，吟歌后悔了，自己正走在半路，却被拉进了这么个地方，对方一眼就看出自己是女子，直接为自己脱起衣服来，“柳儿还未曾见过穿男装穿的这么好看的姐妹呢，快快换好衣服，客人是不能进来这里的，柳儿给你打扮一番，在送你出去，姐妹们就在前面等着呢——”

吟歌无语，只听见说客人不能来着这里，又想若是自己在这里穿女装，谁也不会想到的，那自己一定就安全了。

一回神，便看见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妖娆之极的人物，“妹妹，你是谁手下的人？这般标志的样子竟未能上的醉吟楼？要我看，就是那明月怕也是比你不上的——不若我找了妈妈去……”

正说着，突听得门外一阵急急脚步声传来，吟歌一愣，完了——

房门被大力推开，“柳儿，快点，就差你两了，妈妈要发脾气了——”

吟歌高悬的心还未落下，就被两人一人一只手牵着走了，快要出门之际吟歌顺手抓过一条遮面丝巾带在头上，后来的女子看见，轻斥一句，“快点，你又不是明月，遮什么遮？”吟歌被两人拽着，脚不停步的到了高台之后，早有五六个女子等在那里，见几人急急而来，面上是掩不住的怨怼，为首的一管事模样的见此也是轻斥一句，“怎么这么久？得罪了这些贵人们，你们有几个脑袋担着？其他人都上了，就你们几个了，雨儿，你先——”

那后来的女子听竟是要自己先上，喜笑颜开，连连道谢的上前去了。一阵琴曲响起，吟歌自帘幕后看着那女子在前面纤手起落，舞衣飞扬，心道这人还真有几分功力，见周围人都看着前面的表演。吟歌开始慢慢后退，眼看着就要退下后台了，右手却是被一把抓住——

“柳儿？你——”

“你是怕了不成？这是你最好的机会，就凭你这相貌，今日里舞的一曲，明日里便是第二个明月——”

正在此时，前面传来一阵掌声，那叫雨儿的回的后台来，面上皆是喜色。柳儿一把将吟歌自帘幕后推出去，“好好跳——”

吟歌踉跄而出，只见台下众人眼光皆是看向自己，不少人已露出鄙夷之色——怔愣之际，箫声渐起，竟是二楼雅间里传来的——正是一曲《秋塞吟》。

此曲吟歌再熟悉不过，看这形式似是骑虎难下，当下长袖一甩，轻舞飞扬——此时吟歌正穿着一件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红色水薄烟纱，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梅簪绾起，面上深施粉黛，三分妩媚，六分妖娆，还含着一分清泠，虽是带着遮面丝巾，却仍是挡不住那卓卓风华——

轻盈的身子随着音律舞动，云袖轻招，纤腰慢拧，曼妙多姿的身影似是翩翩而落的蝴蝶，又似随风飘扬的秋叶，荡涤在每个看客的心间。乐声逐渐高扬，吟歌旋转跳跃的越来越快，如同花朵的盛放，这般的舞台都无法容之……一跃而起，恰似飞燕般的身体在空中如仙子般踏云而上，黑发青丝随风缭乱——吟歌本是想急急收尾便离开，此时却突然感到腰间一凉——竟是腰间的丝縧断了！突然而来的意外惊的吟歌手忙脚乱，奈何此时吟歌身体还在空中，急急忙忙之下竟是偏离了舞台，直直朝高台之下落去——

一众看客仍是沉浸在那美妙的舞姿里，变故突生，哪里来得及反应？只听箫音忽短，一墨色身影自二楼如箭般直直而下——

吟歌本想着此次定是非死即伤的，此时已害怕的紧紧闭上了眼睛。突然觉得腰间一紧，下一刻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睁开眼的刹那，一双幽湖般的眸子撞进她的眼里，时光仿若一下子又回到了半年前的那个阳光明媚的午间，亦是这般的怀抱——

遮面丝巾在她手忙脚乱之时已经落下，萧澈看着怀中面含几分傻愣的人，亦是失神片刻——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浓妆的样子，在记忆里，她一向都是脂粉不施的，一直以为那般的浅淡含烟，清泠皎洁才是她，未曾想到这般的妩媚妖娆，风情灼灼的也是她。

周围看客此时方缓过神来，吟歌见众人皆是望向自己，不由得抓紧了刚刚稍稍滑落肩头的衣衫，又见萧澈看着自己，面上一热，心下懊恼不已。萧澈亦是发现了一众看客的眼光，当下目光一冷，将吟歌的头掩在自己怀里，似是在护着件心爱的宝贝，不要旁人瞧见半分，冷冷扫视周围一圈，抱着吟歌朝楼上走去，众人皆是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看客中不乏贵族子弟，此时亦是有人认出萧澈来，“那是四殿下哎——”

“哦？那刚刚的那位姑娘就一定是明月了——”

“那样的舞姿，只怕也只有明月才有，只是还未看的清明月长的什么样子——”

“难怪觉得今天明月跳的比往常来的时候要好，原来是因为四殿下再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