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明月（1 / 1）
五天时间一转眼就过了，这日里，吟歌正一人在府里待的无聊，却有下人来通报说一位顾公子求见。吟歌当下心思一转，便知道来人是谁了，只是心下可惜哥哥竟是不再府里。
见一位白衣玉冠的翩翩佳公子执扇而来，吟歌淡笑摇头，“便知道是你，只是你这一身是要去哪里？”
顾轻眉眼波流转，“自是要去个好地方，你现下应是没事吧？”
吟歌一听，这好地方也不知是——“我哪里有什么事？你来了是最好，怎的？要带我一起去？”
“我保证那是个好地方，而且是你没去过的。只是——你得换身行头。”
“明白——”
一刻钟之后，两人乘着马车自府里侧门而出，一路上只见的马车竟是朝着闹市区而去的，“你这是带我去哪里？竟是连画意都不让带。”
“就我们两最好，时辰还早，我们先去清风楼坐坐。”
还以为是去哪里呢，原来还是喝茶啊。
此刻正是午时光景，清风楼里已是座满了，虽是座满，但楼里却安静的出奇。只因这清风楼乃是天都文人墨客相聚之地，是以自是没有其他地儿来的嘈杂。
“座满了？”顾轻眉似是未想到这般结果，懊恼不已。
吟歌哀叹一声，“无碍，你随我来吧。”楼里的小二瞧着一玉面公子朝自己走来，正微微发愣，“小二，你家掌柜的可在？”
“哦，在的，在的，公子请稍等。”
顾轻眉见小二那副样子，嗤嗤笑来了来。“咳咳，妹妹这幅样子，竟是连男人也要看的痴了，还真是祸害呢。”
吟歌斜睨顾轻眉一眼，“就知道你嘴里的就没好话”
一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朝两人走来，“不知这位公子有何事要见老朽？莫不是有招呼不周的地方？”
吟歌举起一块月形的琉璃宝石坠子，那掌柜一愣，随即就要行大礼。
“不可——”
却被吟歌一把扶住，见吟歌眼神朝着周围看了一眼，掌柜的面色一变，“是小人考虑不周，郡——公子这边请。”吟歌点点头，携了顾轻眉跟上。
“原来这里竟是你家的，那我便是来对了——”
吟歌微嗔，“大概这天都只有你不知道这是我家的产业了。”
三人上了三楼，直至进了左边尽头的一间小阁。
“郡主，这里便是侯爷常用的屋子，此前不知是郡主，怕是多有冒犯之处，还请郡主恕罪。”
吟歌挥袍而坐，潇洒中自成风流。“你做的很好，我今儿是陪朋友来的，你只管做你的去吧。”
“小人告退。”见吟歌点点头，那掌柜的便退下了。
一会儿功夫便有四个紫衣小婢送上茶点来，具是精致不俗的事物。
“呵呵，今儿我是来着了，要是平日里来，那里会有这般好的招待的？”
吟歌无语摇摇头，拿起桌上的清茶慢慢品着，眼见着顾轻眉喝着喝着竟是面带了几分哀戚之色。
“怎的了？莫非这茶还让你感春伤秋了？”
顾轻眉摇摇头，“这茶乃是我母亲生前最爱的茶，我就是从小喝着它长大的——”
听得此话，吟歌面上的喜色一瞬间亦是消失的半点也无。“娘亲是什么感觉？我的生辰便是我娘的祭日，说来我还真是不吉利呢？”
顾轻眉一愣，暗叹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怎的这般想？素闻侯爷爱女成痴，便是没有娘亲的疼爱，你亦是比那些苦命人好得多了。”吟歌听得此话，心中半点波澜也无，爱女成痴？真是好笑，不过是赎罪而已——
“我一直在想我娘的病来的古怪，却又找不到一点头绪，若是让我知道是哪个贱人谋害的我娘，我定叫她不得善终——”
看着顾轻眉突然散发出骇人的气势，吟歌心下一怔，“你娘？”
“据说是感染风寒久治不愈而死，那时候我只有十岁，还不知道什么人情世故，那些人将我关在门外，说我娘染了恶疾会传染，生生不让我见娘亲最后一面。”
“你爹呢？”
顾轻眉眼神一凛，“我爹？哼——那时我爹率领一众翰林院学士在皇家内阁编写‘百家经史’，两个月都未回家，等他回来时，我娘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撑着哪一口气无非是相见他一面而已。不过五年光景，已是这般了——可见，这世上最难叫人相信的便是情爱了。”
吟歌暗暗沉思，想着顾轻眉说的话，一时间心中滋味百般难言，“最难相信的便是情爱吗？可是你娘相信了——”我娘也相信了，正是为这这点信任，连命也丢了——
“是啊，要不然又怎么会撑着那一口气呢，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我爹那时候没回来是不是娘就会撑过去呢？”
两人又用过些精致小菜，小憩了一会子，才离开了清风楼。出来时已是华灯初上了，不知不觉间竟是过了一下午，两人天南地北，从小时候的糗事到在奉城相遇，从宫闱到江湖可谓是无话不谈，只除了吟歌心中的那一件——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这一下午就陪你说话了，莫不是等下还要继续？”
顾轻眉神色莫名的一笑，“等下不用嘴巴，只用眼睛就好了——”
吟歌无奈，“罢了，我倒要看看你卖的什么关子？”
又走的一阵，只听见周围人声越来越嘈杂，隐隐有女子娇笑声传来，顾轻眉瞟一眼眼神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下车的一瞬，吟歌便呆了，这个顾轻眉请然敢带她来这儿——
只见不远处是一座精致的院楼，门前牌匾上书有“烟雨楼”三字，正是天都最为有名的青楼了。
“你胆子倒是大，竟然想来这儿——”
顾轻眉整整衣袍，“之前好奇来过一次，倒也没什么——只是今天晚上乃是天都第一花魁‘明月’献舞，是以才想着拉了你来呢。快点，我订了位子了。”
吟歌听得“明月”二字，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那句“烟雨妖娆舞倾城，明月藏娇落尘阁。”原本稍稍迟疑的步子也是迈开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