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六十八、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1 / 1)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愁杀布衣赵东山。悲,冤仇结难解,恨无限,痛打无人踩。
——仿元曲《南吕-金字经》
赵东山这些天来一直躲在家里,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整天忧心冲冲的,象个木头人一样不说一句话。吕政委一走,他就象个没娘的孩子一样,心里没了主心骨儿。
吃过早饭,他闲着无事,就找了几件自己的衣服,拿到后门外的水埠头洗衣服。
陈彩莲既不问他,也不踩他,一吃完饭就往子冬家里跑,自找快乐去了。
东山娘最近也在外面听到一些风声,但回来问东山时,他什么也不肯说。
“赵东山在那里,叫他快出来!”外面有人高声叫道。
东山娘从楼门头探出头来,见院子里来了十几个人,心里就害怕了,马上撒慌说:“他不在家,到队里干活去了。”
“胡说,他根本就没有上工。”梅青挥挥手说,“不要跟那个老太婆噜苏,我们进去找。”
东山娘慌忙下楼来。
“你们找我什么事,我在这里呢!”东山知道自己躲避不过,端着一脸盆衣服,带着一根棒槌从后门走了出来。
“原来你躲在家里哪!”梅宝上来说,“你认识我吗?”
“见过,但不认识!”东山看了他一眼,放下脸盆和棒槌说。
“不认识,那我就告诉你。”梅宝说,“我就赵大年的小舅子。我问你,我姐夫跟你情同手足,你为什么要出卖他,把他害死还不够,还要害我的姐姐和她的一家人,害得他们一家吃糠咽菜,甚至出去讨饭,你有没有人性?”
“这些都是过去两派斗争的结果,不能都怪到我的头上,这笔账应该算到□□反党集团和南、陈、熊头上。”东山一边在竹杆上晒衣服,一边平静地说。
“你别给我装蒜!”梅青驳斥说,“□□、南、陈、熊远在北京和杭州,能管到我们这个小地方吗?”
“不怪你怪谁?”梅宝质问说,“请问,是谁把大年逼到绝路上去的?又是谁带人抄了我姐姐的家并扣了她家整整一年的口粮的?难道这一切也是□□和南、陈、熊干的吗?你真不是人,是畜生!”
“过去我是有错误。凡是我做错的事今后一定努力改正。”东山尽量克制着自己说。
“你嘴巴倒说的好听,改正个屁!”梅青骂道,“请问,大年的冤案平反了吗?他家里的政策落实了吗?”
东山无言可答。
“今天我们得把话说清楚。”梅宝气呼呼地说,“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是一定要清算的,人不能白死,血债要用血来还,你抄了他家里的东西,造成的经济损失也得由你来偿还。”说完,在兄弟俩的带领下,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屋里闯。
“你们不能这样蛮不讲理,晴天白日地抢我们家的东西。”东山娘出来挡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你的两个儿子讲理吗?”梅青指责说,“他们到处挑起武斗,搞打、砸、枪,害得多少人家破家荡产,今天不找你们算账,找谁去!”
梅宝火了,一把将东山娘拉了开来。
东山娘站立不住,歪倒了下来,正好嘴巴碰在门槛上,牙齿打落了,满口都是血。
“你们这帮土匪,简直想白日抢劫!”东山再也忍不住了,提着棒槌冲了上来。
“你还敢骂人,想打架是不是?”梅青转过身来,示意左右说,“老实跟你说,现在不是你可以作威作福的时候了,而是应该我们扬眉吐气的时候了。看来不给你一点厉害尝尝,你是不会认输的。来,跟我上去打!”
随着一声喊,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很快就将东山打倒在地,并夺过棒槌来,反过来在他的身上乱打,直到打得他不再动弹为止。
“救命啊!救命啊!打死人命啦!快救人呀!”东山娘在院子里蹬着小脚,拼命地呼救起来。
前后村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利害,只远远地站着观望,不敢上去相救。
彩莲和子冬这时候正躲在竹林后面,窥看刚才发生的整个过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直到梅青梅宝他们走远了,子冬才说了一句:“我们一起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