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三十七、砸烂伪“社治”(1 / 1)
四合院里酒醉人,四合院外人围城。一条街灯灭,一片打砸声。
头目已捉尽,各自专了政。试问同路人,没有人答应。
——仿宋词《菩萨蛮》
夜幕在悄悄地降临。经过白日的骚动以后,小城又恢复了平静。
县社会治安指挥部设在一座老式的四合院里,楼下是办公室和会议室,楼上是宿舍。后院是仓库、食堂和拘留所。
现在,楼下的会议室里,灯火辉煌,桌子上摆满了菜肴,旁边是一坛又一坛黄酒和一筐又一筐的新鲜水果。赵赖三腿上抱着赵兰飞坐在首席位置上,和兄弟们一起猜拳行令,饮酒取乐,不时传出一阵又一阵的嘻笑声来。
“你们在吵什么?”房门口有人大声吼道。
“吵你娘的!老子正在兴头上,谁敢来惹我的麻烦!”赵赖三头也不回地骂道。
“他妈的,你瞎了眼了!”陶福林闯了进来,一把推开赵兰飞,拎着赵赖三的耳朵离开了座位。
赵赖三正待发作,抬头见是陶福林,马上装作笑脸,改口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回来,来坐下,我们一起来喝一杯庆功酒。”
“庆功个屁!”陶福林骂道,“都什么时侯了,你们还在胡闹,天塌下来也不知道。”
“出了什么事吗?”赵赖三忽然紧张起来。
“刚才接到吕政委打来的电话,说据公安局沈局长得到的情报,今天晚上很可能有情况,要我们作好应变的准备。”陶福林认真地说。
“原来是这样。”赵赖三扑齿一笑说,“这家伙经过□□后胆小如鼠,别信他的话。”
“你可别大意啊!”陶福林提醒说,“你们不是没有查到赵东春的下落吗?现在可是放虎归山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一听到赵东春的名字,赵赖三又紧张起来了。
“怎么办,还要我来教你吗?”陶福林命令道,“赶快把弟兄们都集合起来,分头到全城各处去巡逻,去把他找出来。”
赵赖三还来不及应一声“是”字,突然电灯熄灭了,一片漆黑。
“他娘的,早不停电晚不停电,偏偏在这个时候停了电!”陶福林喝道,“快去把蜡烛点起来。”
“不用点了,我来了。”随着赵东春一声喊,门口出现了许多手电筒光,一大批人涌了进来。
赵赖三等人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根根铁棍、木棒挥舞着,在他们头上、身上开了花,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喊叫,就横七竖八地倒了下去。
这时候,整个大院里乱作了一团,外面的人破门破窗,见人就打,里面的人招架不住,哭爹喊妈的四处躲藏。
陶福林趁着混乱之际从会议室的里门逃到了隔壁房间,又趁黑摸到了楼上,躲进了自己的房间,想给吕政委打电话,摇了几下电话没接通,知道是电话线给掐断了,就爬到楼沿上想办法逃出大院,可恨的是他的脚上穿着一双反毛皮鞋,踩得瓦片一阵阵的裂响。
“这上面有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楼上楼下许多手电筒光马上搜索了过来。
陶福林顿时慌了手脚,逃到了拐弯处,就不过一切地顺着流水沟滑了下来,滚到了地上。
许多人立刻围了上来,举棍一顿乱打,直到把他打得爬不起来为止。
这时候,赵东春走过来了,用脚把他踢翻过来,用手电筒照着满脸血污的陶福林,呵呵大笑道:“原来就是你啊,我们真是冤家路窄啊!”他把手一挥,对手下的人说:“把他也捆起来,装进麻袋里去,关到后院的石洞里去,让他自造班房自己坐。”
说完,赵东春又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自己带着少数几个人到大院各处去搜查,在会议室的门口找到了赵赖三,用脚踢了踢。
“啊唷唷!”赵赖三头上流着血,伏在地上□□了一声。
“好家伙,你还会叫哪!”赵东春又使劲地踢了他几脚,“赵赖三,你今天终于落到了我的手里了,说说看,到底是谁专了谁的政?”
赵赖三在地上滚了一下,突然,一把尖刀闪了一下,扎进了赵东春的小腿里。
赵东春大吼了一声,忍痛拔出尖刀来,连着在赵赖三的肚子上扎了二三下,然后带着那把血淋淋的尖刀,在同伴的搀扶下,一跛一跛地离开了大院。
月亮慢慢地露出了半边脸,粘滞的海风飘然而过。县一中学□□思想宣传队用过的那艘汽艇,拖着两条坐满了人的拖船,在澄江江面上吃力地奔跑着,向东北方向驶去。
最后,汽艇和拖船在水洞闸口靠了岸,船上的人一个个上了岸,又上了停靠在闸外海码头上的两艘机帆船上。
赵东春最后上了船,清点了一下人数,突然大声叫道:“沈蓓蓓!”
没有人回答。
赵东春又连着叫了三遍,还是没有人回答。他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不得不下达了开船的命令。
“我们的权利是谁给的?是工人阶级给的,是贫下中农给的,是占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广大劳动群众给的……”
远处的高音喇叭里,还响着赵东山浓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