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二十一、逃走了和尚逃不了庙（1 / 1）

透雨湿小路，家犬吠不休，穷骨头里要榨油。罪冠祸首人无踪，抄家园，断后路。恨当时谁过，路线不清楚。问刘邓，还在囹圄。纵然有千错万错，错不在、妇和幼。

——仿宋词《唐多令》

一条崭新的小汽艇屁股后面泛着浪花，在澄江江面上飞驰，很快就来到了澄江公社所在地，降下速度靠上埠头。

沈蓓蓓带领城关中学□□思想宣传队全体队员坐在船上。这一回跟上一回不同，不光人马强壮了，装备也一新，但是他们什么道具都没有带。因为他们不是来演戏的，而是要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

船一靠岸，丁香云就跳上船来了，手里提着一大筐的桔子放在船上说，“沈司令，你们辛苦了，我们没有什么好东西慰劳你们，这些都是我们这里的土特产，分给大家吃吗？”

“多谢了！”沈蓓蓓说。

“等会我派我们的武卫队长给你们带路，并负责你们的安全。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和他说就是了。”说着，她下了船，赵赖三带着一帮人上了船。

小汽船又离岸了，缓缓拐进一条小河道，在一段小河岸上靠了岸，赵赖三等人首先跳上岸，将船头船尾用绳子固定在两棵小树上，然后搁上跳板，让队员们一个一个上岸。

刚下过一场透雨，道路十分泥泞。赵赖三带着队员们抄着田埂小路往赵大年家里走去。队员们有的穿着套鞋，有的穿着球鞋，不一会儿脚底下粘上一大堆烂泥，苦不堪言。

大黄狗看见那么多的人涌了进来，首先汪汪地叫个不停。

黄素娟正和儿子在后门的水埠头边洗蕃薯，听到狗叫的声音不对头，就放下扫帚刷子奔了出来。

队伍还没有走进院子，大黄狗马上冲出来了，对着赵赖三狂吠。

赵赖三顺手折短一根树枝，一边打狗，一边骂着往前走。

黄素娟喝了一声，大黄狗就奔了回来，伏到阶沿上不叫了。

“你们那么多人到我家来干什么？”黄素娟迎上去说。

“找你家大年。”赵赖三阴沉地说。

“我家大年到牛头山舅舅家去了，你们找他干什么？”黄素娟说。

“我们是找他算账的！”赵赖三哼了一声，对沈蓓蓓说，“你来说给她听。”

“上一回我们宣传队来这里演出，你家大年带头起哄，打伤了我们的人还不算，还砸毁了所有的道具，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和很坏的政治影响，必须由他来承担责任。”

“听见了没有，叫你拿出钱来赔偿宣传队的损失。”赵赖三得意地说。

“这都是你们闹两派造成的，谁知道是谁毁坏了你们的东西，怎好算到我家大年一个人头上。”黄素娟分辩说。

“赵大年是为首分子，不找他找谁。”赵赖三说。

“那你们到牛头山去找他好了，找到我们家里来干什么？”黄素娟说。

“没有那么便宜的事！”赵赖三说，“逃走了和尚逃不了庙，他走了，还有家在，可以拿家里的东西作抵押嘛！”

“你们这是白日敲竹杠！”黄素娟气愤地说，“我家里那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三间小屋子，几件破家具，难道你们从骨子里榨出油来不成？”

“闲话少噜苏！先得让我们进屋去搜查一遍。”赵赖三把手一挥，一大群人立即带着泥瓜瓜的双脚闯进屋里来，翻箱倒柜的乱抄了起来。

孩子们知道大祸临头了，跟着娘呼天喊地的哭喊了起来。

大黄狗也跟着乱叫了起来。

赵赖三他们抄了半天，实在抄不出什么东西来，就将一口大橱翻空了，叫几个人抬出去。

“你们这是白日抢劫！”黄素娟追到院子里来，拉住大橱不放。

“把她拖开来！”赵赖三叫道。

几个男的不方便，沈蓓蓓就招呼几个女同学上去拉黄素娟，冷不防大黄狗窜过来，沈蓓蓓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不想脚跟踩着了一只喂小猪的猪食桶，一屁股正好坐到了猪食桶里，就“啊呀呀”地大叫大哭起来。几个女同学立即扶着她到河边去清洗。

赵赖三放下大橱，上去就是一个巴掌，并拖黄素娟的辫子自往外走。

大黄狗冲上来咬赵赖三的脚，赵赖三吓得松开了手，一边拿过一条扁担来打狗，一边叫道：“把这个臭婆娘给我捆起来，带走！”几个打手上来，七手八脚地把黄素娟五花大绑起来，推着往外走。

明亮和雪花看到娘被人欺负，就没命地呼救起来。

前门屋后的邻居，包括正在地头干活的子冬等群众，都闻声赶来了，看到这种场面，一个个气红了眼，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准随便抓人！”

“宣传队滚出赵家渡去！”

“……”

群众的呼声四起。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赵东山和丁香云来了。

“看在我的面上，赶快放人。”赵东山命令说。

赵赖三只得把黄素娟放了。

“我们走！”丁香云挥挥手说。

赵赖三追上来问：“就这样拉倒了？”。

“谁说拉倒了？”丁香云瞪了他一眼说，“现在政治目的已经达到了，下一步还要采取经济手段，秋收时扣他们一家的口粮，看他们还嘴硬不！”

走了几步，丁香云想起什么，回头对赵赖三小声说：“赵家渡大队是赵大年的黑窝点，你们要在那里坐镇，先弄几个牛鬼蛇神整治一下，然后再整大的。一定要把他们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赵赖三会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