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十八、政委亲自出马(1 / 1)
金木水火土,伴君如伴虎;天天看颜色,日日怕唤呼。
思想工作做,连哄带压术;出尔又反尔,全不顾后果。
——仿宋词《生查子》
赵大年、赵东山抢枪的事,震动了全县,丁香云为此专程赶到县里去汇报。
“武器一定要追回,人也得让他们放。”赵东春气得在校长室里团团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调动人马把赵家渡包围起来,夺回武器。”
“可是,炮楼里有你的哥哥把守着。”沈蓓蓓说,“如果要用武力解决,除非把部队调来。否则的话,他们手中有枪,又有桥头坚固的堡垒防守,很难攻下来的。”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强攻也得要攻下这个堡垒。”赵东春说。
“我看还得要请示吕政委,看看有没有其它的解决办法。”
沈蓓蓓正说着,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开进校园里来了,吕政委和陶福林下车走了进来。
“你是怎么回来的?”赵东春奇怪地问陶福林。
“我是受你哥哥的委托,送信来的。”陶福林说着,拿出一封开口的信给赵东春看。
赵东春取出信来看了看,叹了一口气,把信递给沈蓓蓓看。沈蓓蓓看完后,转交给吕政委。
“我已经看过了。”吕政委说,“既然你的哥哥主动要约你谈判,我们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我们得研究一个方案,时间、地点由你来定,到时候我一定得参加。”
“一言为定。”赵东春说。
“喔喔喔——喔喔喔——”
东山娘院子里又增添了十几只小鸡,热闹多了,她每天都要逗着玩。
她抬起头来,忽然看到几个带枪的解放军小战士出现在她的面前,吓了一跳。
“老大娘,你儿子在家吗?”后面走上来一个年纪大一点解放军说。
“他不在家,在大队部的炮楼里。”东山娘慌忙往屋里躲去“娘,他是解放军的吕政委,来找哥哥谈话的。”赵东春这才从院子的桔树后面走出来,解释说。
东山娘一听是部队里当官的,马上转惊为喜,一边把他们请进屋来,一边埋怨儿子说:“那么大的事,事先也不打个招呼。”
吕政委和赵东春在堂屋里坐了下来,把帽子放在桌子上,几个解放军小战士在外面警戒。
东山娘端上茶水来,仔细打量着吕政委,只见他剃了个光头,黄铜色的脸上留着刮的发青的胡子茬,要不是穿着这身军装,和一个老农民没有什么两样。
“你就是东山和东春的妈妈?”吕政委和气地问。
东山娘点点头。
“那么,他爸爸呢?”吕政委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他爸死得好惨哪!”东山娘忍不住掉下泪来,“土改那年,当了民兵小队长,跟工作队一起剿匪反霸,冲在最前面,被土匪打死了。”
“这么说来,他爸是为革命而牺牲的。”吕政委马上因势利导说,“阶级仇,民族恨,我们千万不能忘记。”他又对东春说,“你们一定要继承你爸的遗志,把□□进行到底。”
“他那能跟他爸比。”东山娘擦着眼泪说,“读书好好的,当什么造反派头头,斗了人家,打了人家,又挨人家斗,挨人家打,这还不算,还捉进班房。要知道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守规矩的,叫我如何向他的爸交代呀。现在虽说放出来了,但名声已坏了,苦头也吃够了,兄弟两个又闹什么两派,将来还不知道是怎样的结局呢?”
“老妈妈你不用担心。”吕政委安慰着说,“他们都是响应□□的号召,积极参加□□的,带头造□□修正主义路线的反,主流是好的,大方向始终是正确的。至于随着运动的深入,产生不同的观点,有不同的认识,那只是支流,以后慢慢会克服的。”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吵嚷声,是解放军和前来的民兵发生了冲突,吕政委赶紧出来。
“谁叫你们到我家里来抓人的!”东山在外面高声嚷道,“要抓我,有本事到炮楼里来。”
“赵东山同志,你误会了。”吕政委迎出来说,“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是来跟你谈判的。快进屋里来坐。”
东山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老首长,两眼就傻了,忙指示手下的民兵退了出去,自己一个人跟着进来。
进了屋里,吕政委让东春坐在桌子的左边,东山坐在右边,自己坐在中间主持会议。
“遵照□□的指示,办学习班是个好方法,很多问题都可以在学习班上得到解决。我们今天就举办这样一个家庭学习班,看看能不能解决一些问题。”
兄弟俩一左一右,面面相觑。
“先让我们共同学习几段□□语录。”吕政委说着,取出眼睛来戴上,并掏出红皮小本子来。
兄弟俩也跟着掏出红皮小本子来。
“先翻到第二百一十六页,第一节。”吕政委自己翻到预先折叠的那一页,等他们也找到后,宣读道,“最高指示——”
“国家的统一,人民的团结,国内各民族的团结,这是我们的事业必定要胜利的基本保证。”三个人齐声朗读道。
“再翻到《□□指示》第八十四页,第三节。”吕政委说,“□□最新指示——”
“两派要少说别人的确点、错误,别人的确点、错误让人家自己讲,各自多做自我批评,求大同,存小异。”
“□□指示就暂时学到这里。”吕政委说,“说说看,你们有什么感想?”
兄弟俩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你们不肯说,那只好由我来说了。”吕政委说,“你们本来是同胞兄弟,都是革命烈士的后代。□□以来,你们又是一批觉悟较早的积极分子。可现在,你们却分成了势不两立的两大派组织,这是什么原因呢?”
吕政委象是自己问自己的样子,继续说:“要回答这个问题,要用阶级分析的方法。□□反复教导我们,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社会主义社会还有四个存在;在国际,帝国主义,社会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把希望寄托在我国的第三代、第四代身上;在国内,被打倒了的地主资产阶级人还在,心不死,千方百计在我们的党内寻找他们的代理人,梦想夺回他们的天堂。鉴于苏联的教训,为了防止资本主义复辟,巩固无产阶级专政,□□才亲自发动和领导了这场□□。经过二年多来的反复较量,我们揭露和批判了以刘少奇为首的资产阶级司令部,挖出了隐藏在党内的大大小小的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上海的一月革命风暴,吹响了向党内走资派□□的进军号,全国各地新生的红色政权——革命委员会,象雨后春笋一样纷纷诞生,形势一派大好。但是,一小撮走资派还要作垂死的挣扎,他们混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欺骗和蒙蔽不明真相的群众,挑动群众斗群众,达到打击一大片,保护一小撮的目的。你们想过没有,你们这样做,对谁有利,对谁不利,谁高兴,谁不高兴?你们说说看。”
好一会儿,他们谁也不说话。后来东山憋不住了,说了一句:“着些大道理我们也懂,叫我们搞不明白的是,你们部队今天支持这一派,明天支持那一派,使我们摸不着头脑,不知听谁的好。”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知道你在我的手下当过兵,军人就要有军人的作风,有话直讲。”吕政委很赞赏地说,“为了保卫□□的成果,使运动健康发展,我们遵照□□的指示,三支两军,介入了地方的□□。但是,由于□□是主席的一大创举,以前谁也没有经历过,运动本身十分错综复杂,加上我们一些同志受旧的习惯势力的影响,本来对□□就有许多想法,因此,在支左问题上,往往是没有支持真正的革命造反派,而是支持了比较保守的或是阻碍运动发展的那一派,这就混淆了是非,造成了群众斗群众,将运动引向了邪路。象你们县人武部的高部长,还有更高一级的干部,象原省军区的司令员龙潜,还有舟嵊要塞区政委铁瑛等同志,就是犯了类似的方向路线错误。前段时间,中央下决心改组了我省的军管会,委派驻浙三军的首脑,即第二十野战军的政委南萍、军长熊应堂、空军第四军的政委陈励耘,还有海军东海舰队的参谋长谢正浩组成了新的军管会。我们就是受南、陈、熊首长的委派,来你们县支左,扭转斗争大方向的。□□他老人家最近号召我们要立新功,不要吃老本;要我们接受新事物,研究新问题,为的是跟上形势的发展。在这一点上,我们都要向东春同志学习,他们年青人最肯学习,最少保守思想,最容易接受新事物,是革命的新生力量。”
东山望望东春,东春望望东山,互相挤了挤眼睛。
“东山同志,你是经过人民解放军这个大学校锻炼的,又是□□员,姿态应该高一点,现在上面都已经转弯子了,你也应该到了转变错误观点的时候了。”吕政委很严肃地说,“□□说过,犯错误是难免的,只要认识错误,认真改进,就是好同志。受蒙蔽无罪,反戈一击有功。你想过没有,你们把一车武器扣留下来,就是抢枪,枪是装备给部队的,是可以打死人的,这不是一般的错误问题,如果坚持对抗,那不是人民内部矛盾,就是敌我矛盾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向上面汇报,要是上面知道了,性质确定了,到那时候,不是我们现在面对面的谈问题,而是镇压□□的问题了。就算你们负隅顽抗,能坚持多久。不是我说大话,我根本用不了调动一个团的兵力,只要调一门大炮或一辆坦克就可以把赵家渡打个稀巴烂。因此,我请你好好想想清楚,停止对抗,及早交出武器,转变态度,加入到东春的组织,兄弟两个携起手来,共同对付我们的敌人。”
在强大的政治攻势面前,赵东山终于屈服了,最后说:“武器我马上交出来,加入组织的事让我再考虑考虑。”
“很好!”吕政委说,“我就等着听你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