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十六、开导老家伙(1 / 1)
大风转兮势所向,绿林起兮草头王。欲从之兮脸无光,欲反之兮没人帮。
——仿古诗《大风歌》
赵东春又回到了学校,天天在校长室里坐镇指挥,全县的造反派组织都在他的领导之下,使他忙得团团转。现在,他气也出了,胆也壮了,人马也多了,腰杆也硬了,正是大干一番的好时候。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响了,他赶紧拿起电话。
“是赵东春吗?我是吕大方哪。”是吕政委的声音。
“我就是。”赵东春回答说。
“刚才得到可靠消息,罗时新已经带着老婆逃到牛头岛去了。”吕政委说。
“那我们明天的□□大会就开不成了。”赵东春说。
“以后再说吧!”吕政委说,“牛头岛可能是我县最顽固的堡垒,那里有整整一个连的武装,是不容易对付的,如果不解决问题,县革委会就不能成立。我已请示省军管会,同意给你们发放一批武器,让群众组织出面解决比较好,部队尽可能不要干涉。你们派谁去拉。”
“那好,我马上通知陶福林去拉。”
赵东春和吕政委通完电话,马上给陶福林打了一个电话。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又响了,赵东春又拿起电话。
“是赵东春吗?我是澄江公社的丁香云哪。”是丁香云来的电话。
“我就是,有什么事?”赵东春说。
“你的哥哥赵东山我做过工作啦,关键是有赵大年在背后撑着,仍顽固坚持原有的立场,不肯与我们的组织合并哪。”丁香云说。
“不合并就算啦,以后再说吧!”他放下了电话。
这时候,有个小同学推门走了进来。
“沈蓓蓓的家你去过了没有?”赵东春问。
“去过三次了,都进不去。”小同学拿出一封信来,“还给你。”
“为什么?”赵东春皱着眉头说。
“她家的大门一直关着,叫门也不开。”小同学说。
“你打过电话吗?”赵东春问。
“电话号码已经改了,打不通。”小同学说。
“没事了,你走吧!”他挥挥手说。
他想来想去,想出了一个好办法。马上带领几十名同学冲进了县公安局的大院。把所有的科室人员都集中起来训话:“过去,你们充当刘少奇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忠实工具,专了革命群众的政;现在,你们又执行带枪的刘邓路线,制造白色恐怖,充当镇压革命造反派的刽子手。旧的公、检、法必须彻底砸烂,这个阴森森的大院必须放火烧荒,你们应该起来闹革命,开展四大,造一小撮坏头头的反。”
赵东春说到这里,忽然装模作样地说:“你们的局长呢,那个伪革会的常委,跑到那里去了。”
有人悄悄在赵东春的耳边说了什么话,赵东春就招呼同学们包围了局长办公室,自己一个人先闯了进去。
沈局长正安详地坐在办公桌前的一张藤椅上,交着一条腿,眼睛盯着窗外,样子十分高昂。
赵东春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了他的对面,同样交着一条腿,很严肃地问:“刚才你为什么不来参加开会?”
沈局长扭头不理他。
“你知道我们今天来干什么的吗?我们是来点火的,把你这个死气沉沉的大院连同你的化岗岩脑袋一起点燃。”
沈局长还是不理他。
赵东春一下子冒火了,突然喊道:“来人,把他捆起来!”
外面的学生一拥而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麻绳七手八脚地将沈局长捆了起来。
“你们目无党纪国法。”沈局长怒吼道,“无罪绑架我这是非法行为。”
“这叫做实行群众专政。”赵东春冷笑着说,“对于象你这样的人就是要实行群众专政。带走!”
接着,同学们将沈局长挂上牌子,戴上高帽,推出大院去游街。
一路上,赵东春让他们慢慢地走,前面有人敲锣打鼓,后面有人喊口号,从北门出去,经过他家附近,又从东门回来,押回学校里去。
“妈妈,不好了。”莉莉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家来。
“出了什么事情?”梅桂英焦急地问。
“爸爸让人给捆起来了,正在街上游街呢!”
“你是听谁说的?”
“是我亲眼看见的。”
“是谁把他捆起来的?”沈蓓蓓慌忙出来打听。
“还不是你的同学赵东春。”莉莉白了一眼说。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做。”沈蓓蓓也吃惊了。
“你快去学校里看看,他们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梅桂英催着说,“你的爸爸是个很刚强的人,去晚了要吃亏的。”
沈蓓蓓气鼓鼓地走出了家门,往学校走去。
“赵东春,你躲到那里去了,快出来见我。”沈蓓蓓直往校长室冲来。
赵东春坐在写字台前看材料,装作没看见她的样子。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她一见他就骂道,“你忘了你在牢里的时候我爸是怎么对待你的?没打过你一下,每天专人看护,送好吃的,让你过得舒舒服服的。”
“我知道,这都是看在你的面上。”赵东春抬起头来,慢吞吞地说。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看在我的面上,放过他一码!”
“你不知道你的父亲有多顽固,能放过他吗?”
“快说,你现在把他关到什么地方去了?”
“把他关在什么地方,暂时不能告诉你,我们得让他受点教训。”
“赵东春,你可别太欺侮人?”沈蓓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气愤地说。
“究竟是谁欺侮了谁,你得把话说清楚!”赵东春霍地扔掉材料,站起来说。
“好啊!赵东春,我记住你的话。”沈蓓蓓咬着牙关,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变了,变得趾高气扬、目中无人了。你因为地位高了,名气大了,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趁我不在学校里的时候,就拿我的父亲来出气是不是?我早知如此,悔不该当初和你站在一起。”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了,眼泪扑嗽嗽地掉下来了,就拉着赵东春的胳膊说,“走,你要关就关我好了,放了我的父亲好不好。”
赵东春既不回答,也不肯动身。
沈蓓蓓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伏在桌上大哭起来。
赵东春见她哭得差不多了,来拉起她的胳膊说:“起来吧,现在就跟我走。”
“离开我远一点!”沈蓓蓓摔开他的手说。
“你不是说要去看你的父亲吗?”赵东春又伸出了手。
“这么久了,人也早让你们给折磨半死了!”沈蓓蓓赌着气说。
“你放心,我们兵团副司令的爸爸,谁还敢动他的一根毫毛!”赵东春划着她的鼻子说。
“你这个坏东西!”沈蓓蓓知道又上了赵东春的当了,拧了他一把说:“还不快放了我的爸爸?”
“放了他容易,但有一个条件。”赵东春认真地说,“从此以后,你必须回学校里来工作,你的爸爸不能干涉你的事。”
“原来你是在打我的主意。”沈蓓蓓终于破涕为笑,抡起小拳头一顿乱打。
“走,现在让我们一起去开导开导他。”赵东春拉着她一起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