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62.花时往事,更有多情个人忆(1 / 1)
激情之后是凄凉。他在发泄后,漠然地走开了,只留下徐菲蜷缩着身子,独自躺在沙发上。双腿之间的血迹,依然鲜红刺目。
屋里空空荡荡的,他的话犹在耳边回响,“你自己去洗洗,一会儿自有人来安排你。”
徐菲挣扎着站起身,强忍着□□的疼痛,走进浴室冲洗。
等她冲洗完,换好自己的衣服走出客厅时,客厅里已有一位年轻日本男子等候。
“徐小姐?您随我来,老板给您另安排了住处。”那男子有礼而恭敬地对她说。
徐菲茫然地跟随着他去了。
已有人将她的东西从集体公寓里搬了出来,搬进了一个独立的私人寓所。她依然跟从模特的训练计划,只是更为孤独地独自住在了这个豪华寓所里。
从那夜后,她没有再看到Ken。
两个月之后,她从模特公司回到住处,伺候她的小姑娘已在门口等候,惊惶地低声说,“刚才上面的人电话打来,让您快些梳洗更衣,一会儿有车来接您。”
徐菲一愣,忙问,“是谁打来的电话?”
“不知道,是上面的人。”小姑娘慌张地回答。
“我知道了。”徐菲忙进屋找衣服。一定是他来了。她心里一阵阵的喜悦,他没有忘记她。
知他喜欢素雅,她特意挑选了湖绿色的衣裙,是PRADA今年的新款。干干净净地冲洗完,抹了些微的淡雅香水,车已在门外等候了。
开车来接她的,是何家俊。
“你好,好久不见。”徐菲坐在了后座上。
“你好。”何家俊很淡漠地回应,待她坐好,便将车开动了。
之前何家俊见着她,总是有些殷勤,这次,却是冷漠。徐菲心里自然明白是为何。
一路上俩人都没有说话。徐菲之前接近何家俊,是为了得到更多的Ken 的行踪和消息。现在她是Ken的女人,她就没有必要再在何家俊的身上花时间了。
她扭头看向窗外,佯装看风景,没有和他对视。
车子在The Ritz-Carlton酒店的大门前停下,何家俊将车匙交给了泊车的服务生,便引着徐菲进了酒店餐厅的包间。
一进门,徐菲就看见了Ken。他坐在长桌的首端,右手旁陪坐着一位美貌而端庄的日本女子。徐菲看着那女子眼熟,猛然醒悟,那不是日本模特界最负盛名的富源春吗?听说她和她的剪裁师正在交往,从不出席陪客的酒会,今日怎么会来陪Ken?
徐菲被安排坐在了下首端,离Ken很远。席间有日本商界名流,社交名媛,算是很正式的场合。徐菲自看到Ken与富源春在一起,心里的妒意,便不可抑制地膨胀起来。可是,她是没有资格去妒嫉的。她坐在遥远的另一边,看着Ken和富源春低头私语,富源春的脸上,荡漾着开心甜美的笑容。徐菲无奈,她只能陪着笑脸去应酬她周围的客商们。
晚餐过后,富源春并没和Ken他们去别处喝酒,而是就此告辞了。当徐菲随同来到银座的酒吧时,她才有机会坐在了Ken的旁边。
他的心情并不像刚才吃饭时那么好,阴郁沉闷,好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徐菲陪着小心,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他身上清新淡雅,像大森林里清晨的新鲜,混合着男人特有的浑厚气质,令她迷醉。她很想,依靠着他,可是她不敢。他就像是一座寒天冻地里冰冷的山崖,古庙里的石像,一点儿人气都没有,完全不似刚才在餐厅里和富源春时的春风满面。
他的另一侧,坐着华仔。他的外套散开着,里面穿着白色衬衣,没有打领带,慵懒而冷漠地仰靠在沙发上,一手拿着威士忌,微闭着眼,漫不经心地看着屋里的人。突然,他仿若被什么东西吸引,浑身收紧,紧盯着刚进屋的一群人。
徐菲有些诧异,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人,是一些陪酒的女孩子,其中一个留着黑色的长发,眉眼间像极了一个人。
“叫那个女孩过来。”他侧身对身旁的华仔说。
华仔招手叫妈妈桑过来,低语一番,妈妈桑马上点头,迈着细碎的小步过去,拉着那个女孩走了过来。
华仔往旁边挪了挪,让出空位给那个女孩。那女孩又惊又恐地小心坐下,抬眼看着Ken。
“日本人?”他低声问。
“不是,中国人。”
“喔,来挣钱?”
“是。”
他几乎是带着宠溺的语气,在对女孩说话。
“喝点酒吧?”他拿起桌上的红酒杯,递到女孩手中。
女孩接过来,浅酌了一口,想放回桌面,他却劝道,“多喝一些,你有些紧张。酒可以让你放轻松。”
女孩又喝了一大口,才惶恐地看着他。他淡淡地笑了,替她拿过了酒杯,将剩下的酒都倒进了自己的嘴里,亮亮杯底,才放回桌上。
“叫什么名字?”他问。
“美智。松山美智。”
“中文名。”他有些不耐。
“蔡晓琳。”
他没有再说话,自己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也没有再叫那个日文名松山美智的女孩喝酒,有时,他会让徐菲陪他喝一杯。房间里的其他人都玩得很开心,划拳,猜色的,唱歌,跳舞的。他让身旁的俩个女孩和其他人玩,自己看着,抽着烟,喝着酒。只是徐菲觉得他那个喝法,很伤身。
其间,他让徐菲陪着他出去散酒。到了专为贵客准备的休息间时,他斜靠着靠枕,示意徐菲靠近,解开了她的衣扣,玩弄着,轻轻咬着她的肩头。他已喝了不少的酒,此时闭上眼,浮现的却是晓桐明亮忧伤的眼睛,默默地看着他。他想她,想得彻夜难眠。他想触摸着她,搂她在怀里,他想请求她的原谅,让她回到他的身边。可是他的自尊,他的骄傲,他男性的狂傲,令他依然不能。口中是女人柔软的肌肤,手里满满的,是滑腻饱满的娇柔。如果是她,是她就在身边,他不自禁地转为十二分的温柔。
“想我了吗?”他问她。
他的噬咬,令她浑身发颤,他的气息,就在她的颈下婉转。他是她心仪而痴醉的男人,尽管他不在意她,可是,她却如飞蛾扑火,全然顾不得了。
“想。很想。”徐菲任他将自己压于身下,他的吻,覆盖上来,连带他的欲望。这一次,才让她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夺魄销魂。
“那就别再离开我了。”他喘息着,昏暗的灯光在他眼前迷离,他吻她,寻找着她的感觉,寻找着她的回应。晓桐呀,你真的回来了吗?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就算这是梦,他也再不要醒来。他发狂地亲吻着她,温柔而甜美地,将自己深深埋入她的身体里。
可是,当他狂热之后,看到身旁恬然陶醉的脸,不是她。骤然之间的醒悟,令他怅然万分。都不是她! 他依然是孤独的一个人。
“你休息一下,等一会儿有人会送你回去。”他离开休息间时,对依然瘫软沉迷中的徐菲说。
徐菲回到包间时,Ken已离去了,其他人尤在狂欢。她的心沉入冰冷之中,她想看到他。他刚才是多么温柔,多情,完全不是她曾经认知的他,他明明说不要再离开他,可是,他却走了。
华仔告诉Ken,曼哈顿下城的建筑群计划遇到了些问题。在拆迁建筑中,有一个璇宫戏园,是古老而残破的空置建筑。现在市议会中,有人提出那是古建筑,不能拆。如果这个璇宫戏园不能拆,就会让整个计划处于搁置中。
Ken赶回了纽约,他在了解了整个事情之后,他问华仔,“这个建筑周围都是空楼了?”
“是,其他的都在拆了。”华仔回答。
“这个璇宫戏园在收购过来时,连带它的保险也是一起的吧?把这个查清楚了。”一般建筑在出售及交易前后,都必须要有屋主购买的责任险,包括火险,水险等。
“是,我已看过了,保险期限还未截止。”
“让我们的朋友在市议会和他们继续争论。他们要取得各种取证,还需要一段的时间。看看新闻,每天纽约的火警会有多少?有多少流浪客因烤火取暖而导致火灾?有多少是因电线短路而起?还有多少是查不出原因的?”Ken玩味地说着,嘴角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他的手中拿着一个打火机,吧嗒吧嗒地一开一合,打出小小的火苗。
“你知道前段时间Sam回纽约了?”他转向华仔。
“我知道。”华仔低着头,没有看Ken。他不仅知道Sam回纽约了,他还知道Sam有纠缠过晓桐。只是有些东西触及到Ken的敏感,他不好说。
“这次这个事情和他没有关系?”Ken微挑眉头,看着华仔。华仔有事情瞒着他。
“有,和他有关。而且,最近他和某些工会的人也走得比较近。”
“我知道了。你去吧。”Ken挥挥手,让他离开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蔚蓝辽阔的天空,又是秋天了。建筑群中,或红或黄的,是树叶开始变色了。不远处,是中央公园的那片茂密树林。大片的还是深绿色,可是星星点点的,逐渐向周围扩大的,是霜染的橘黄和绯红。
中央公园旁的那栋红色建筑,就是著名的The Plaza 饭店,是纽约最古老的饭店,如今已关闭维修,可能要耗时几年了。他的思绪不禁又想到他和晓桐去The Plaza会见朋友时,她开着玩笑问,“这饭店又贵又破,为什么他们要花不值的钱,住这里呢?”
“因为它古老有名,位置好,中央公园旁边,五大道上。方便购物,又可以看到绿色的公园。”每当她有疑问时,Ken都会耐心地和她解释。和她说话,是一种快乐。
“可是一个小小的单间,那么小,卫浴又那么老旧,要1500块一晚,真的是傻子才住这里。”晓桐发表着自己的感慨,让Ken忍不住开心地笑了。
在和朋友晚餐时,Ken把晓桐的感慨转告给了他的朋友,尽管她在一旁暗示,不许他说,他还是当笑话说了。他朋友也笑了,问晓桐,“我就是那个傻子呢。”
晓桐红了脸,羞了,当时不说话,回家就追着Ken一顿猛捶,“叫你出卖我!”
“恼羞成怒了不是?”握住她的小拳头,将她揽在怀里,一任她娇羞的憨态尽览眼里,忍不住,亲吻上她可爱的唇。
The Plaza 关闭拍卖里面的古老家具时,纽约的很多家具收藏家和有钱的主妇们都去了。晓桐也去赶了个热闹,回来时却是两手空空。Ken问她怎么没买些自己喜欢的,她却想不通地说,“真的是又旧又破又贵,还古董。也就是一百年的历史吧,那么北京紫禁城里的东西,不都成了古董老祖宗了?北京老百姓家里的随便一件家具,也可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Ken可气又好笑地拍着她的头,“小东西,美国才多久的历史呀,一百年对他们来说,已是很久了。你就这么糟蹋美国的历史?对任何一个国家的历史,都要尊重,不可厚此薄彼。”
和晓桐在一起,他会忘记自己是Ken,只会是她的丈夫,她的男人,和街道上热吻相拥的恋人是一样的,平凡而单纯。她会在下班时,去超市买菜回来,却又抱怨,“曼哈顿的菜真贵,一把葱要两块钱,在Queens 是一块钱两把。”她在厨房碎碎念,Ken在客厅看电脑里的报告,资料。
“老公,我们也周末时去中国城,多买些蔬菜回来吧?”她有时在他耳边低语,Ken专心地看着自己的东西,随口答应。周末时,她就拉着Ken开车去下城的中国街,停车费36块钱一个小时,她不理,扯着Ken满街买蔬菜,水果,边高兴地说,“好便宜,又新鲜。”买了五六十块钱的一大堆蔬菜,水果,再吃个中国餐,停车费倒用了108块加税,3个小时。
Ken喜欢看着她像个小主妇一样,“精打细算”地过日子。Ken的资产,她也从没问过。有时在宴会上听到别人的恭维,她还笑他,“是你吗?他们真会恭维。”
“不是我,他们看错人了。”Ken也假装一本正经的赞同她。
他不知为何,会想起她的种种,会思念她。手中的Zippo打火机,就是她买给他的情人节礼物。这种打火机,很普通,到处都有卖,不一般,却是她留给他的,经过她的手,带着她的叮嘱,“不可以多抽烟,最好戒掉。要不要我打311,帮你戒烟?”
他没有戒掉烟,因为他的孤独,他的寂寞,和烦恼,因为他舍不得这个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