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1 / 1）
转悠到班级。纪如雪坐在桌子上，右手支颐，望着窗外怔怔出神。看到林小七，看了林小七一眼，想了想，又露出一个微笑。
林小七本是面无表情，这时候也不得不扯出一个微笑。
他看到纪如雪，刚才乱糟糟的心思便被暂时按捺住。走到座位上，纪如雪伸手递给他一杯奶茶。
林小七略微惊讶地看着纪如雪。
“喝呀。热的。”纪如雪自己也喝着一杯，咬着吸管，斜着眼笑眯眯地看着林小七。
林小七也咬住吸管喝了一口，果然暖暖的，甜甜的，却不腻人。
一股热流到了胃里，心情顿时平静了许多。
纪如雪看到林小七眯着眼睛小口小口地喝起奶茶，转过脸不再看，倒是回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幕。
她本来并不想去跟着林小七，只是突然想喝奶茶。后来便看到林小七和章按坐在一张桌子上的那一幕。说实话，她对男孩子之间的友情并不了解。
只是她从来没看到林小七那么失控，林小七对章按的那副反应，根本不像是因为被章按揍了一顿之后应有的仇视与愤怒。
是的，章按后来和她说起过和林小七打架的那件事。也一点也没有包庇、、袒护自己，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直言是自己的错，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揍了林小七。
说实话，纪如雪听到章按说起这件事，尤其是把林小七踹倒在地又揍了很多拳之后，当即控制不了情绪狠狠甩了章按一巴掌。
章按偏过头，稍稍减了些力道。不过还是红红的一片。
然后章按说：“你自己的男朋友，听说自己的女朋友被另一个人追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后来甚至被揍都不还手。我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就算他被我揍了，也不需要你来出气。”
而后章按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晶亮晶亮的，虽没有愤怒，但是却炯炯有神。
章按虽说一直喜欢纪如雪，也和纪如雪说过好几次这件事。虽然一开始纪如雪非常惊讶，想不通这个一直被自己讨厌到骨子里的章按怎么会喜欢自己。甚至于因为章按和李老师那档子事，对章按的表白感到分外恶心。
后来被表白得多了，章按的态度又是不卑不亢的。虽然喜欢，却不怯懦地唯唯诺诺，也不偏激地动用威胁，更不油嘴滑舌，纪如雪就没有一开始的讨厌。女孩子都是感性的人，对喜欢自己的人，一般都讨厌不起来。
除了喜欢自己的人太令人讨厌。
当时纪如雪听了章按的话是心疼林小七外加对章按的行为感到愤怒，另外也觉得林小七的行为有些奇怪。不是她希望林小七因为她的事和章按真正地打上一架，而是林小七完全不反抗这也太奇怪了。就算林小七性子再温和，也不可能温和得像一只羊一样，任人屠宰吧。
她想不清楚，但是也不想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可是刚才在食堂看见林小七与章按的那幕，又让她的心里止不住的疑惑。
只能说，林小七刚才的那副样子，是让她陌生的。
后来也不愿意多想，想想买奶茶的时候给林小七带了一份。
这还是她第一次给林小七带奶茶。
林小七的反应也让她心里暖暖的。至于其余的想法……想不清楚的东西，何必再去想？免得显得自己疑神疑鬼。
晚自习放学的时候，林小七伸出手拉住先收拾好的纪如雪，比出手指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纪如雪看着林小七的动作，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也顺着林小七的意思，自顾自地慢慢弄了起来。
也没有出声询问。
林小七弯起嘴角就笑了。笑起来没有露出牙齿，嘴唇的弧度很好看。干干净净秀秀气气的男孩子脸，漂亮的轮廓。虽然并不肉嘟嘟的，但是也不满是骨头。反而因为是接近成年的男孩子了，慢慢有了轮廓……黑黑的眉毛虽然不浓，但是直直地，也很好看；长长的睫毛，也不知男孩子长那么长的睫毛不嫌浪费；因为微笑而微微翘起的嘴角，唇上面还有着一层绒毛……皮肤真的好好哦，既不油腻，也没有痘痘……平坦的，甚至像是粉敷一样白白的嫩嫩的……虽然脸上那块擦伤实在煞风景。想起擦伤，又想起章按。又想起章按说的林小七被打却不还手……纪如雪想着出了神，也理不出一个头绪。只能再胡乱地叹一句：这可千万别留疤吧。
林小七收好东西，慢悠悠地，也没抬头看。过一会儿班上所有人都走了，这才抬头对纪如雪又笑了一下，说道：“今晚我们一起走啊。”
纪如雪的喜悦像是溢出了心里，爬到了脸上。日光灯下，眼窝处，眼角处，因为笑而露出的浓浓的阴影，无一不散发着喜悦。
和自己喜欢的人，在黑暗中缓缓地走着，即使没有多少话语，但是细细碎碎地仿佛空气中都有欢喜浮动。刚才她和林小七一起去车库取出上次没骑走的车，林小七还笑着和纪如雪开玩笑，说要不是这个车没被偷走，今晚他就要用十一路公交车送纪如雪回去再自己走回来了。
那玩笑开得，纪如雪觉得林小七和自己的距离都近了很多。这样的相处，满满是恋爱的滋味。纪如雪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滋味，正转头准备对林小七说上几句话，就看到林小七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那光芒闪动着。纪如雪从来没看过。
往前面一看，章按。
纪如雪默然了。
“林小七，送纪如雪回家？”
林小七抿着嘴没说话，也没点头或者摇头。
“我们俩有必要闹得这么僵么？上次的事情我今天白天想和你道歉的，你为什么不接受？何况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大家以前都是朋友，就算我也喜欢纪如雪那么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公平竞争就是了。看纪如雪更喜欢谁。”章按看着林小七说，间或瞄了纪如雪一眼。
里面的话让纪如雪很不爽，她几乎张口就要叫出：“什么公平竞争？你以为我是战利品吗？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我喜欢的是林小七！”
但是林小七竟然还是一言不发，看都不看纪如雪一眼，似乎便是无视了纪如雪的存在。他推着车子，这时候微微低了头看了看车子，又对旁边的纪如雪说道：“上车。”
那语气冷得很，纪如雪还是第一次听到温和的林小七对自己是这种语气。而这话语里面的冷意，却明显是因为对面的章按。
纪如雪愣住了。
“上车。”林小七又叫了一声，看纪如雪只看着他若有所思，便低着头跨上车子飞快地骑走了。
如果刚才纪如雪只是若有所思，那么这时候就像是一大盆冷水浇到了头上。她完全无法理解林小七的所作所为，只觉得心里凉飕飕的寒意与怒气。
刚才还那么温馨甜蜜，现在不过是因为看到一个情敌，就这样子冷淡吗？她和章按没什么啊！
而且，林小七的怒意，真的是因为她和章按之间的事吗？
纪如雪僵在当场，看了看前方的章按。章按比纪如雪的反应要好，没有过多地惊讶与愤怒，只是看着纪如雪笑：“我说过了吧，他的反应很奇怪。你当真不要问问他，他到底喜不喜欢你？”
纪如雪只觉得被章按羞辱一般难堪。而这次的羞辱，还是因为林小七。
她狠狠瞪了章按一眼，快步地走了。
章按在原处像痞子一样吹起了口哨。
林小七一路飞奔，一路上他都觉得体内有一个疯狂的灵魂在咆哮在愤怒，却找不到宣泄口。他死命地骑着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愤怒极了，却不知这怒气是朝向哪里。
回到家死命地拿手捶墙，墙壁发出闷哼，自己的手也痛得几乎要麻木了。
这时候林小七才发现，自己心里那股闷得要死的愤怒，也是一种痛苦。也许平时会被叫做，心痛。
只是为什么会心痛？他想不到这里，他明明应该厌恶极了章按，可是他看到章按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永远不要再接触到这个人。章按做的所有的事情都能强烈地牵动他的情绪，让他愤怒让他近乎疯狂。
可这愤怒和疯狂的原因呢？这愤怒和疯狂也未免太奇怪！他心脏的某一块只要一看到章按就隐隐地难受。一直难受，憋着难受，让他几乎抓狂。
看到章按他都想狠狠揍章按，狠狠地，让章按知道他到底有多痛苦。可是他越想他就越不能去做，直觉告诉他，这样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可是章按还一次次来招惹他！
折腾得累了，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林小七抱住自己，无声地在黑暗里嘶吼起来。
脑子里全是章按，章按，章按！
……他都想杀了章按，只要章按别再来折腾他……
一夜未眠，第二天林小七的脸色苍白。加上前一段时间林小七提起自己身体不舒服这件事，父母不免多问了几句。
林小七说了声没事，就沉默地换好衣服和鞋，骑着车上学去了。
到学校纪如雪早就到了。看到林小七过来，一动不动地看着林小七走进教室。
林小七低下头，避开纪如雪的目光。默默走进教室。拉开椅子。坐下。
纪如雪的心情随着林小七一步一步的动作跌倒了谷底，整个心都在沉下去，慢慢变凉。
林小七，究竟是怎么了？他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觉得，林小七这反应，更像是章按才是他心中更重要的人？而他的痛苦，来自章按？
林小七刚刚坐下，嘴唇里轻轻吐出一句话：“纪如雪，我们分手吧。”
纪如雪脑子里一声轰鸣，嗡嗡嗡震得她耳鸣。
可是连她自己也没察觉的情况下，她飞快地应了声：“好的。”
几乎是林小七刚说出，她便应了出来。
该死的骄傲，或者说，隐隐就有预感。她和林小七之间的恋爱谈得不像是恋爱，林小七少有主动的时候。
可是说出来才觉得心里真的很难受。
胸腔鼻子止不住的酸涩。想哭。很想哭。她实在忍不住，又不想当着林小七的面哭出来，只有迅速地跑了出去。
狼狈地逃跑总比让人当面看到泪水要好。
紧跟着纪如雪的是章按。章按显然一直盯着这里看，这时候狠狠瞪了林小七一眼，也跟着纪如雪跑了出去。班级里一时喧哗了一阵，监管早自习的老师看了看教室门口，又拿书敲敲讲台，让大家继续读书。
于是大家又渐渐恢复了书声琅琅。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
林小七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章按瞪他的那一眼，似乎是飕飕的利箭，又似乎是被一个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胸膛上。
遍体生凉。
和纪如雪分手的想法自从上次被章按揍之后就一直梗在心间，只是总是因为纪如雪的各种好而不忍心出口，或者直接是贪恋纪如雪的温暖。但是昨晚的事情让他满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和纪如雪分手，章按再也不会来折腾他！
他离章按远远的，总行了吧。再也不会那么痛苦。
至于其他的，像是纪如雪的反应，他——实在顾忌不了了。他心里的那头咆哮的野兽让他痛苦不堪。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把那头野兽锁得死死地，把所有能够引起野兽愤怒的因素全都隔离得远远的。
可是纪如雪跑出去，他还是突然心里一震，止不住的悲伤；可是章按因为纪如雪瞪他，他依然痛苦不堪。他刚刚说出分手，徘徊在脑海里一宿的“分手”二字，就这么简简单单说出来之后，他又开始后悔。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是疯了。
纪如雪和章按一整节早自习都没有过来。林小七面无表情地盯着同一页书看了四十五分钟，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和纪如雪谈了一个月零三天的恋爱。
从九月到十二月。他认识章按三个月。
纪如雪回来的时候除了面色苍白了点没什么其他的变化。只是也没看林小七一眼。并不冰冷，只是整个人的气息似乎都没有。
坐在林小七旁边，林小七却觉得似乎什么人也没有坐。
章按不是和纪如雪一起回来的，他比纪如雪回来得早一点。回来的时候面色冷得像冰。林小七低着头看都没看章按一眼。
这天上午纪如雪没和林小七说一句话，一个眼神示意都没有。林小七感受着纪如雪的冷淡，心里像是蚂蚁咬着一样细细地疼。
可是分手是他说的，难道他此时还要像小孩子玩过家家一样说我们重新来过吗？
话一旦说出，便覆水难收。
林小七以前不明白这句话，现在总算是有点明白。
上完课纪如雪连书包都没收好，就急匆匆走了。
林小七由于晃神了很长时间，等到收好的时候，班级最后的小猫两三只也走了。
还有章按。
林小七感受到章按的存在，不由地加快了动作。他实在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多和章按相处下去。为了这样，他甚至和纪如雪主动提出了分手。
可是章按快走两步，在林小七拉开椅子之前拦在了林小七的路上。
林小七的怒气随着章按的阻拦终于到达了爆发点，他终于死命地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句话：“你给我滚开。”
“滚你个蛋！你今天是怎么回事！”章按的语气不比林小七好多少，他今天看到纪如雪第二次因为林小七哭，他的心里既痛苦又愤怒。他早都等着现在和林小七讨一个公道。
“什么怎么回事？”怒到极点，林小七微微笑了起来，他仰着头十分挑衅地看着章按：“我怎么做，我怎么对纪如雪，关你什么事？你不过自作多情罢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能怎么样？”
章按呆了一瞬间，狠狠挥出了拳头。林小七避了一下，拳头差点砸到了脸上。虽然只擦在脸上，但是也热辣辣地疼。
林小七的野性和戾气被彻底激发了，挥着拳头就砸了上去。就冲着章按的脸砸，他早都想狠狠地死命地砸下去了！
两个人打成一团。
上次是林小七单方面的挨打，这次林小七心里的愤怒让他和章按打了个持平。两个人打得滚在了地上，桌子椅子被打得一团乱。
林小七心里的那团野兽终于尽情地咆哮了起来。不过终究林小七文弱些，力气不敌章按，何况前几天被章按揍的伤还没好透，渐渐便被章按骑在了底下。
章按一拳头就砸在了林小七的左眼上。
狠狠地，林小七脑子里一震，然后是左眼像炸了一样亮了一下，疼！
疼痛刺激得林小七推开了身上的章按，章按刚好打翻了一片桌子，被打得侧倒在地上。其中一个桌子，直直地要倒下来，正冲着章按的上半身！
林小七下意识地飞快跨一步用手拦住那个下倾的桌子，桌子停住了。不过后劲不减，林小七把那桌子用最后一点力气推到一边，让它往一边倒去，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倒在了章按身上，
头砸在章按的下巴上，埋在章按的脖颈里。
章按刚好看着林小七帮自己挡住桌子那一幕，看着就怔了。然后就看到林小七直直地倒在自己身上，还来不及躲开，林小七就砸在他身上了。
砸得太重，一百多斤的人，下巴几乎都被林小七砸脱了。章按闷哼一声，没了气力。疼得直抽气，连推开身上林小七的力气都没了。
一百多斤的人，现在身上是又沉又疼。不过还好林小七也挣扎着伸出手揉揉自己的额头，缓缓用胳膊撑着爬起来。
双脚还在章按的腿上蹬了几下，反应过来异常，看了章按一眼，又飞快地爬起来了。
林小七刚刚爬起来，便因为头痛弓了腰，趔趄了一下，差点又倒下去了。章按看着林小七的动作，忍不住“哎”的叫一声。
林小七听到也看了章按一眼，章按莫名其妙，大概是本能反应地叫了下，何况刚才林小七也救了自己一下。
他倒是坦坦然然的。
林小七却是懵了一下，不知道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章按也爬起来。林小七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离章按远一点。
章按看着林小七的动作，又看着林小七开始发乌的左眼，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无比开朗，就像是初见时炫耀牙白的那种笑一样，两排亮亮白白的牙齿。
林小七看着章按不说话，突然嘴角也止不住笑了一下。
章按努力挺直了背，走到林小七面前：“这才是男人嘛！不是挺能打啊，上次为什么不还手？真是，我还以为你怂到那程度了！算了，打过一次，咱们那档子事算是清了行不行？”
林小七偏过头若有所思，过一会儿还是看着章按笑了笑：“好的。”
这笑容是止不住的笑，绝对不掺假。
“走，还不回去啊，打了半天累都累死了。”章按自顾自地整理起倒在地上的桌子椅子和书籍，不过显然是因为疼痛，过一会儿就突然动作一顿或者奇怪地一扭，间或还听到他吸气的叫骂。
林小七自觉地上前帮忙。可是旧伤还没好全，又添了新伤。而且这时候才发现左眼雾蒙蒙地，眼泪糊住了，忍不住伸出手准备去揉揉左眼。
“别揉。”胳膊肘被章按拉住，“谁知道你手上有什么东西。我刚刚揍你左眼的时候用的力气比较大，估计是伤了。等下去医务室看看。”
林小七想想点点头，放下手。
章按也放下胳膊，嘴里话不断：“你现在成独眼龙了，就别想来帮忙了。就在那里站着，等下我弄好带你去医务室。”
林小七没什么好反驳的，只是刚才章按的手拿着他胳膊的时候，滚烫的手掌，只凭触觉就能感受到里面蕴藏的力量。
那感觉似是灼烧了那一片手臂，慢慢蔓延到他的整个胳膊，整个身体。伸直直透心间。林小七看着眼前的章按动作迅速地整理好课桌椅，那动作就像是迅速麻利地熨平了他的心，让心里那股灼热慢慢疏散温暖了整个身心。
章按整理好之后对林小七露齿一笑：“走吧，俩伤员去医务室。”
在医务室的林小七一边被医务室的阿姨喋喋不休地教训着，一边看着窗外的香樟树发着呆。那阿姨喋喋不休的是林小七前几天才因为明显是打架造成的伤过来了，没几天又挂彩得更严重跑过来，甚至还带了另一个伤员。
那旁的章按任由女医师在他受伤的地方涂着药水，嘴里还口花花地调戏着，一派痞子作风。也不管那女医生理都不理他。
沉默的林小七，痞痞的章按。喋喋不休地女护士，外加冷淡应和地女医生。外面的香樟叶子渐渐转成苍绿，上面也没什么鸟类叽叽喳喳。安安静静的。
医护室里有个正在打点滴的安静的男孩子，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安静，却不能让林小七的心平静下来。从刚才章按拉住他胳膊的那一瞬间，他就仿佛能感受到自己心脏有活力的跳动。或者这么说不确切，是整个人都鲜活起来，生气起来。不再是温和而静谧的，是生机勃勃的，开心的，喜悦的。
就像是心里鸟语花香了一片。
章按在他的旁边，章按的动作，章按戏谑的话语，章按的笑，他不看几乎都能想象得出来。
他脑子里突然想起章按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要是有一个人在你身边你就再也无法专注于自己身上，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他的存在，那么你绝对是喜欢上这个人了。
林小七沉默着，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看不出什么情绪。喋喋不休地女护士间或问他一个问题，也愣了很长时间才想起回答。
好像有的东西找到了出口，一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