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一夕非梦(1 / 1)
大风刮过,无话可说抱着谢嘉踏进布置过的新房,红烛灼灼,喜字成双,火红的轻罗软帐,簇新鲜艳的锦被。
余忍冬笑了笑,还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把谢嘉放在床榻,起身走到一侧的案上,青铜兽耳香炉里淡烟袅袅。心想,怀砚和大娘她们果然都布置妥当了。
她拨弄了一下香炉,便拿过旁边的纸和笔砚,回到房正中的桌子边落座。
铺着红绸布的桌面上,除了一对婴儿手臂粗细的红烛,只有一壶酒和两只小巧的银杯。
前几日除了忙着婚礼的事,还有跟恭王、跟德侯的牵扯,甚至是暗地里跟蜀西的其他地方势力斡旋,她忽略了一些方面。
至少,今日的婚礼,于寂衡算出家人不理俗务便罢了,不但季殊没有露面,连一向热络的江彝都没有只言片语。这些凑在一起,又是放在眼下这个时节,并不寻常。
更何况,钟濂不但放走了谢嘉,连带把钟湛钟湄都发配到了这里,代表颜太后的云壑自她出手后也没了音讯……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料理个明白。
余忍冬不禁苦笑:这场婚礼,她既当新郎又充新娘,其实还要做解药给谢嘉解毒,然而说到底其中的意义,也不过是一样破局的工具,也说到底,还是为了蜀山的地位不改。所以至少,不能让蜀山失去了地网阎罗堂的关系,不能不问一声江彝的反应。
余忍冬恍然回神,听到身后隐约有动静,赶紧转身回顾,果然本在床上安静平躺的人有了反应。
余忍冬起身快步走近,只见谢嘉白净的面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额头、面颊、鼻翼处处布着细密的汗,眉紧皱,双眼紧闭,眼睫频率极快的颤动,唇一开一合,却不是发出声音,而是不停重复着上排牙咬下唇的动作。
余忍冬看谢嘉忍得辛苦,知道一夕梦的效力已经发作,而七日酣的药力还未过去,正是最折腾人的时候。
她握住谢嘉无意识揉攥床单的手,俯身去吻已被咬出血迹的下唇,靠近的时候,谢嘉身上异常的高温让她也忍不住皱了眉。
趁着谢嘉张嘴的瞬间,含住下唇轻轻吮吸,微微的腥咸入口,却没有受到牙齿落下触感,被自己握住的手抖了一下。余忍冬就着俯身的姿势抬眼,正正望进谢嘉迷蒙的双眼。
“嘉,能听清我的声音吗?能认出我吗?”余忍冬轻声问,保持着动作没有动。
谢嘉眼中闪过一抹清明,点了一下头,“余……”声音暗哑。
余忍冬低头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阻住他的声音,“那就听我说。嘉,今日是你我的婚礼,这里是我们在蜀寨的新房……”把谢嘉的手缓缓拉起,按在自己喜服的领口处,“嘉,你之前服下的不是假死药,而是以一夕梦为解药的七日酣。所以现在,你是受到了一夕梦的药力影响。”
谢嘉眼眸愈发明亮,牵动了一下唇角,似乎是想露出个微笑,“我是……中了……名为余忍冬的……毒……”
余忍冬用另一只手盖住他努力睁大的眼睛,“别笑了,很难看……也别说话了,声音很难听。”
谢嘉用力拽了一把手下的衣料,余忍冬立刻松开了两手,利落的去解谢嘉的衣扣,好像担心动作慢了身下人会后悔一样。
余忍冬的衣服最后还是自己脱掉的,谢嘉在那一下之后,就几乎脱力了,只能用火热的目光一寸不落的看着余忍冬。
衣衫委地,罗帐垂下,锦被也给推在墙边,灼热的气氛已容不下任何阻碍。
谢嘉其实已经有些头脑混沌,或者说他的理智在他扯开余忍冬的衣领时已经焚烧殆尽。
余忍冬常年习武的身体不算绵软细腻,但是温凉柔韧,触手便是惹人流连的温度和手感。
谢嘉此时脑子虽然几乎烧糊了、熏晕了,但是对于纾解自身热源的本能,却因着眼前人是余忍冬这个认知,而愈加放纵和强烈。
在谢嘉下意识的迫切和余忍冬刻意的纵容下,两人的位置掉了个。
这一段时间的折腾,在谢嘉身上最明显就是,让他更瘦削单薄了。此时他毫无顾忌的压在余忍冬身上,也没感觉出多少分量来,更不用说摸上去温度如熟馒头、手感却像剩骨头的身体。
这样一想,更牵动了那一份心疼负疚,余忍冬本来任由谢嘉茫然的只顾在她脖子以下摸来揉去不得要领,便忍不住伸臂勾住他的脖颈,压下脑袋索吻。
唇舌纠缠,口齿含津,余忍冬半迷糊间伸手探向谢嘉领口,扯去最后的屏障,触到了那不可言说的部位。余忍冬有点晕乎乎的想,人虽然瘦了点,这里倒是不含糊……
余忍冬拼命运转比平时迟缓的大脑,试图让自己联想起跟这物事相似的……像什么呢、好头疼,好吧,勉强当做剑柄了……然后是握着剑柄在磨石上打磨剑锋的感觉吗……
够了!不就是解毒,不就是脖子以下不能说的过招比划吗?洞房花烛、两情相悦,她余忍冬豁出去了!
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余忍冬终于舒了口气。还没松开手,就感到火热的气息喷在颈间……谢嘉几乎是有样学样,脖颈间的磨蹭,耳垂敏感处的吮啮,一直向上噙住了双唇才纠缠于此。
余忍冬皱了下眉,按着谢嘉的肩头把他略推开一点,眼向下一瞄,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脖子以下的部位难耐依旧。心里暗叹,果然企图蒙混过关来解一夕梦是不现实的。
心里觉得无奈,手上便松懈了力度,谢嘉捏住她的手腕再次俯身,又是一轮温柔缠绵的吻。
谢嘉有无经验余忍冬无从知晓,但是那一刻的刺痛,让余忍冬终于有了点真实感。过程当然一言难尽,不足为外人道也。
没等余忍冬浑浑噩噩的回过神来,只觉耳畔谢嘉深深呼出一口热气,“忍冬、忍冬……我很想你啊。”
余忍冬迟疑一下,对上谢嘉情热灼灼的目光,“嘉,留在我身边,我不会离开你。”
这一句换来的是密不透风的吻,和脖子以下更激烈的互动。
日头尚未落,何况接下来漫漫长夜。
晨光熹微。
最先醒过来的是余忍冬。身上除了腰腹有点虚软酸麻,没有什么特别的不适。余忍冬自认一向皮粗肉厚,果然这一点小折腾根本算不上激烈。
余忍冬揭开被子,身上的痕迹并不明显,谢嘉果然是个温柔的人,药力也不能使他抛却这份本性。轻轻的拉开环在腰间的手臂,起身离开有些凌乱的床铺,收拾清理了一下自己,换上寻常的青衫。
收拾妥当了自己,余忍冬把一套赭色衣衫放在床头。
“唔……忍冬……”被唤回神的时候,余忍冬才发现自己坐在床边走了神。
对上谢嘉较往日的温情更多出一分缠绵的脉脉眼神,余忍冬倏地紧闭双眼。然而有人却不容许她回避,搭在床沿的手上,很快覆上了一片温热,然后慢慢收拢,牢牢的包住。
“忍冬,我喜欢你。”
余忍冬没有收回手,也没有睁开眼,“谢嘉,你不用这样。昨日的婚礼,用的并不是你的名义,正如你之前听到的那样,只是余忍冬和钟渔的;至于昨晚……我虽是为了帮你解毒,却也不单是为了救你。总之,今日之后,你我并无亏欠对方任何……”
“可是忍冬,昨晚你说的,希望我留在你身边,说你不会离开我,是不是?”谢嘉握着余忍冬的手,轻轻缓缓的说着。
“你?我以为你不会记得……”余忍冬瞠目,却看清了谢嘉眼底的情和……痛。
“忍冬,我想好好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我知道我的迫不得已、我的所谓苦衷你都能明了,可是我毕竟是背叛和伤害了你。”
“若说对不起,我又何尝不是一直对你隐瞒了我的身份,甚至你后来连次受胁迫,也莫不是因为我的缘故。”
“忍冬,我知道你有几次都想对我表明身份,我更能清楚的感受到,你是真心待我。所以我才在这里请求你的原谅,让我留在你身边,让我们这样彼此一直相伴。”
余忍冬叹息一声,其实这也是她最想要的结果,然而为何心里,还是有一分软软的疼痛。另一只手抚上谢嘉柔和的眉峰,“嘉,想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是我的私心。但若让你留下来,你会看到和遭遇什么……我会担忧、会愧疚。”
“忍冬呐,你怎么会不明白,我在你身边会看到的、遇到的,只会让我更了解你、更……爱你。”
爱……余忍冬愣愣的失却了动作和言语的能力。这个字眼是如此神奇,仿佛心底久涸的泉眼瞬间涌出甘露,又像是幽闭待枯萎的花苞怦然逢春绽开。
“嘉、谢嘉,我……”她突然扭身扑抱在谢嘉身上,“留下来!不要离开我、不准你离开!”
谢嘉伸出手臂,环住身上人的腰,温柔微笑,“好。”我愿与你,执手相拥,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