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蒙面客(1 / 1)
吼吼,过大年,吃年夜饭,全家大团圆,乐呵呵放鞭炮,开开心心过大年!
大家,新年快乐!“外面的消息公主想必已经听闻,宁煜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皇上如今微服出巡,不在宫中。一些心怀不轨之徒想借市井传言挑拨是非,公主冰雪聪明,定然明白其中道理。”
宁煜四两拨千斤,又将问题原封不动地拨回来,文静默默地接住这个烫手山芋。还好她事先多想了几种可能的情况及应对方式,于是张口便答,“殿下且宽心。南月国与米那国和谈文书乃殿下亲笔签下,重如泰山,两国之交岂是一些市井宵小之辈所能挑拨的,他们不过是白费力气,本宫自然晓得。只是,常言有云,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市井传言虽不足为信,但也不可小觑,若真让人以为皇上及殿下欲撕毁协议,纵然叫人以为是天香无才无德,但却也损及皇上及殿下的信誉。天香一介女流,无才无德无甚大碍,但皇上及殿下,男子汉大丈夫,人中龙凤,若被天香所累,实乃天香之罪。”
文静说完,脸上表现出万分诚恳的表情,心里再次忍不住想为自己拍手鼓气。只不过,她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泰山,这里有这座山么?
幸好,也许是有的。因为宁煜依然面不改色,“公主言重了。皇上并无意罔顾协议,宁煜也自当为签下的文书负责。皇上如今微服出巡,若有人认为是对公主才德的怀疑,宁煜自当为公主讨这个公道,相信皇上也一定会赞成!”
文静很希望自己没有明白他这番话的意思,但很不幸,全神贯注的她似乎比寻常灵敏了许多,所以,她竟从这种棉里带针的话里听出了他含沙射影的意思。宁煜表面说的是市井流言,其实是在暗讽南月国,如果把这件事情看成是对天香公主及至南月国的侮辱,想要再起争端,那么他也不会客气,他会为文书负责,包括撕毁协议,就算是两军重新开战,他也一概会负责。
不自觉地收回之前故作大方地搭在桌沿上的手臂,袖子里的拳头不断在掌心摩挲。她早该知道的,她根本就不是宁煜的对手,这番见面,不过是自讨其辱。
“当初和亲,天香所嫁之人乃皇上,听闻皇上留有诏书,传旨殿下继位,不知是否属实?”文静硬着头皮继续问,但出口就后悔,她怎么能问是否属实呢?宁煜之前一口一句皇上微服出巡,根本就不曾承认皇上出走的事。
果然,宁煜道,“公主偏听了,皇上只是微服出巡,留诏一事纯属子虚乌有。”
“子虚乌有吗?这么说,太后娘娘也被骗了?”无奈之下,急中生智,将太后拉过来抵挡一阵。
宁煜微露诧异,“太后娘娘说皇上留诏?不,公主定是听错了吧。”
“整个皇宫都知道的事,本宫怎么可能听错?”文静一着急,肚子里的话不经思考就冲出来了。
宁煜更加诧异了,“整个皇宫都知道,为何本宫却不知呢?公主,您想多了。”宁煜自称“本宫”,原本严肃的脸色更加严厉。
文静破罐子破摔,“既然如此,那皇上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本宫虽与皇上是兄弟,但也是臣子,皇上说出巡,做臣子的又岂敢过问。”
“说不准?殿下,非天香刁难,实乃人之常情。殿下若站在天香角度,就算只是普通平民女子,婚约在身,花轿上门,新婚丈夫避而不见,既不让进门,也不说何日能回。若说等待,只要有个时限,等多久都没关系,但这遥遥无期,天香实在是六神无主,望殿□□怜。”宁煜根本就是八面玲珑滴水不漏,文静实在是没辙了,只能可怜兮兮求取同情。
宁煜眼神微敛,“此事不由宁煜做主。”
“为什么不能?和谈和亲的文书是殿下所签,且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既然有心让位于殿下,殿下只需接了皇位,天香愿意伺候殿下,如此以熄众人之口,也可以解米那国当下之忧,请殿下三思。”危急关头,也顾不得什么古代女子的礼义廉耻了,文静恨不得扒开条地缝钻进去,也比在这里给天香公主丢面子好。
宁煜站起身,“公主,你累了,该休息了。”
“因为青柳公主吗?我不介意,就算是她当皇后,我只为妃,只要两国和平交好,两国百姓安好,天香怎样都无所谓。”文静也站起身,急急地道,故意说得深明大义,只希望窝囊的自己不要给天香公主太过丢脸。
宁煜的脸色有一刹那的苍白无奈甚至是痛苦,但来不及文静捕捉,就随即恢复正常,“公主累了,该休息了,本宫下次再来看望公主。”
宁煜走了,文静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大脑一片空白。
小洁,为什么你不在这里?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如果是你,这种情况一定很容易就能应付了是不是?人家是皇子,是带兵打仗、治理天下的皇子,我拿什么跟人家斗,还想谈判,结果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都不愿意娶我呢?”
文静心里清楚,虽然她目前的容貌会惊吓到自己,但对于外人来说,绝对不会是挑剔的原因。天香公主的美貌她感同身受,也许一般人会害怕妻子太过美貌而不敢娶,可这两个人,两个皇子,他们怎么可能会因为她太过漂亮而不娶她?
难道真正的天香公主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恶名,使他们躲犹不及?
“公主?”雪儿见宁煜离开,悄悄地靠近。文静对她报以虚弱的微笑,刚才一番斗智,她早就心力交瘁了。
和亲是南月国提出的,她知道。天香公主嫁到也是南月国给的条件之一,文静也知道。米那国之前如约退兵,只是,现在不要她这个附带条件罢了。
那谁来告诉她,她这个不要的附带条件应该怎么办?
一扇门窗,两个世界。外面是春光灿烂,鸟啼莺语,里面却是阴沉昏暗,凄然惨惨。文静缩在冰凉凄寒的角落,把头埋在双腿上,抱着缩成一团,浑然不知外面时辰。
“吱呀”的开门声,一道微光从门缝中进来,然后又被重新关在门外。文静被这小小的动静惊吓得瑟缩一下,料想是雪儿,正想装着准备休息的样子,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适应黑暗的眼睛看得分明,这个人影正穿着电视里惯常用的夜行衣,而且面巾蒙面。
“你——”
来人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屋里会有人,听到声音方才注意到文静的存在,短暂的惊讶过后迅速上前,举手就要捂住文静张开的嘴。
文静惊讶之余躲无可躲,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迅速翻身躲开这第一击,随即大喊,“来——唔……”
后面的话全部被捂进了嘴里,然后听到面前的黑衣蒙面人的声音,“不许叫!乖乖的,我不杀你。”
文静审时度势,连连点头,看出来人没有害她的意思,心下稍定。随即闻到一股血腥味,刚刚轻松的身子又忍不住僵硬起来。
外面逐渐吵嚷起来,来人捂着文静的嘴,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文静在黑暗里滴溜着一对眼珠看着他,却只能看到那人掩着精华的明亮眼眸。
门外咚咚咚地响起敲门声,“公主!”
来人惊讶地看了文静一眼,袖中一把刀握在手上,抵住她背心,压低声音道,“把他们打发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文静点头,表现出无比的诚意看着来人,四目相对,眼珠转动,双双点点。来人手上微微松动,文静迫不及待地伸手扒下他捂着嘴的大掌。
新鲜空气顿时入肺,文静大呼两口气,听到外面依然吵闹,装出慵懒的声音发怒,“谁在外面,吵本宫好眠!”
“公主,宫里出现刺客,属下追捕至此,敢问公主是否见到刺客踪影。”
“本宫正休息,没看到什么刺客,倒是一群犯上作乱的狂徒在外吵闹!”文静刻意压低声音,装出愤怒。
“卑职该死,卑职只是担忧公主安危,既然公主无事,卑职先行告退。”
门外的脚步声纷纷乱乱地离去,文静松了一口气,正欲回头,门突然又被推开了。文静心一惊,也不管背后的匕首,轻巧一个转身避开,将蒙面人往卧榻上一推。蒙面人猝不及防,正要回招,文静一把拽过被子将他盖住,低喝一声,“别说话!”然后轻咳几声掩饰。
“公主!公主!”进来的是雪儿。
“大胆!”文静急怒交加,这雪儿行事从来不按礼仪,进她房间连门都不敲。她本来是无所谓,可刚才一番惊吓,便端出了公主的架子,以怒气来掩盖心里的慌张。
雪儿因她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吓,声音小了些,“公主?”
文静重重地呼吸口气,在黑暗中将衣扣解开两颗,然后用手拢着,边掩下一边帐子,边吩咐着“掌灯”,然后往花厅走去。
“公主,刚才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雪儿晃着火折点燃壁灯,黑暗的屋子里顿时亮堂了起来。
“没有。”文静装作郁气未消,一边说着一边系上衣扣,“只不过吵到本宫休息了。”
雪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宫里出了刺客,我会让人保护公主,公主自己也要当心。”
“刺客?”文静装作惊讶,“什么刺客?”
雪儿皱着眉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刺杀青柳公主。幸亏大殿下早有防备,没让他们得逞,但还是被他们逃脱了。”
“他们?很多人吗?”
“具体我还不清楚。”
雪儿叮嘱几句,就走了。文静跟着栓上门,回过头来,那蒙面人已经出来了。
“你是天香公主?”蒙面人呆望着文静,一双眼睛神色未明。
文静点点头,“你们为什么要刺杀青柳公主?”
蒙面人并未回答,只是打量着她。原本陌生男人这么打量一个姑娘家,原本是非常失礼的行为。但文静在现代长大,并不觉得此举有什么异常,蒙面人似乎也并不以此为杵,半晌,眼眉突然弯起,“果然名不虚传。”
文静纳闷,却看到他将手伸入怀中,然后摸出一个令牌来递给她,“公主与敝阁既有渊源,今日又救在下一命,异乡难免有事为难。他日若有需要,只需拿着这个令牌到城西‘醉君阁’,那里自有能帮助公主的人。”
那蒙面人说完便离开,文静机械地接过令牌,半晌才记得说一句,“你的伤……”只是但那受伤之人早去得远了。顺着他离开的方向,看着窗外的夜幕沉沉,文静方才惊觉,原来早已经天黑了。
举着令牌凑近烛火,上面的图案歪歪斜斜看不太清楚,文静冥思苦想没想出个结果,却下意识地将令牌收在隐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