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感念皇恩多浩荡(1 / 1)
“微臣臣猜想应该与敏仪格格大婚有所关联?”
“哈哈哈……”
听到皇上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永隽就明白自己没有猜错。
“看来微臣猜中了!”
永隽也跟着皇上轻笑,却突然瞥到门外一道娇小的身影。
“庄静,别躲着了,出来吧!”
随着娇小的身躯逐渐放大,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女娃出现在大殿上,一双灵气的美眸不停瞥向永隽,秀气的小鼻子更家衬托出主人的机灵,红润小巧的嘴巴边还有一颗不易发觉的小痣。
“皇兄、永隽贝勒,打扰了!”庄静充满活力地向大殿上的二人打招呼,虽说先皇为她取名为庄静,但其实她既不庄重也不安静,却是个十分讨人喜欢的小娃儿。
“微臣叩见和硕庄静公主。”他既客气又温柔地回答。
“皇兄,你们谈好事情了吗?”庄静很不好意思,但她很难见到永隽一次。
“永隽,看来公主还有事找你,那朕就长话短说吧!我希望你能护送敏仪格格到达科尔沁,同时希望你等她大婚之后再回来。”他不想让她未来夫君小看她,所以他要给她丰厚的嫁妆,以及适当的保护。
“臣遵旨!”
“皇兄,那我想带永隽贝勒到处走走?”
“去吧!”
“谢皇兄!”
“微臣告退!”
他的小妹妹已经十三岁了,看来小女孩已经有了意中人了,皇上看着庄静拉着永隽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西郡王府敏仪房内……
“格格,这些是皇上派人给您送来的。”奶娘叫婢女将皇上赐给的嫁妆搬来,希望能让让格格高兴些。
“皇上希望敏仪嫁得风光,将来不会被人轻看。”她仿佛一夕之间明白了好多事情,可贵的是她始终愿意去体谅别人的难处。
“格格您一定会一生和顺、幸福如意的。”
她心疼这个在她看来还是个小女孩的主子,她一个人远嫁到异地番邦,她未来的人生就注定不会那么快乐了,她善解人意的小主子未来的路让她忧心忡忡……
而敏仪不知道这个时候她会羁绊一生的男子已经在她家大堂落座……
“福晋,容亲王府的永隽贝勒来拜访您。”
西郡王府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拜访了,门庭冷落已久的王府,突然有人拜访,连老管家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永隽?他怎么会来啊?咱们素来没有与容亲王府走动,大贝勒又怎么会亲自过来?”福晋也是一头雾水,但是她还是整理好仪容,率自快步度出房门。
“永隽贝勒,不知您今日所为何事而来。”她努力地保持着府中大家长的风范,但语气中也不乏亲切的口吻。
“福晋,今日来贵府叨扰,是为敏仪格格大婚一事。”永隽打量这位温婉的中年贵妇,想起了自己的额娘的艰难。要撑起一大家子人,她这些年实属不易啊。
“哦?”
“皇上派我护送格格至科尔沁,待格格成婚后再返京。”
“皇上想得真是周到,那么这一路都要辛苦您了。”福晋赶忙示意管家把女儿叫来,永隽怎么说也是皇上身边的近臣,而且待人也算温文有礼。
“您严重了,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他记得儿时来过这里,看着现在府中的情景,他深刻地体会到世态炎凉,“如果您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一个没落的王府,一个柔弱的女人,几个孤儿寡母,女儿还要远嫁科尔沁,他们的未来的日子可想而知会有多艰难……
福晋感激地看着这个儒雅的偏偏少年,不管他说得是真心话还是客气话,现在多的是连跟他们假装客气都不愿意的人。
“格格来了。”
虽然素闻西郡王府的敏仪格格生得一副花容月貌的好模样,但当永隽见到敏仪的时候还是被震撼到了!她,不光大家传说的那般秀丽,其中还多了些许的空灵之美。
放佛深谷幽兰般恬静端庄,只有一双闪亮的大眼透露出她真实的年纪。
他放任自己一双入鹰隼般犀利的双眸直视眼前素衣女子。
而敏仪却被他一双火热的眸子看得有些害羞,不敢直视他的眼眸,他锐利的目光下是那刚毅正直的鼻子,与他犹如战神般硬朗的外表最不相称的就是那仿若带有一丝嘲笑意味的薄唇。这样子的男子注定要伤透世间女子的心……
这样的男子也是她不敢妄想的良人……
“在下是容亲王府的永隽,奉皇上之命护送格格至科尔沁草原,与桑鲁斯王子完婚。”
他直接开宗明义,这位娇美的格格,她适应得了草原的生活吗?他不禁为她担心起来。
“敏仪见过永隽贝勒。”他就是永隽贝勒?京城女子趋之若鹜想要与他结为秦晋之好的永隽大贝勒?他不是武官吗?为什么却散发着儒雅的书卷气息?
“永隽已经将皇上的旨意传达给格格,那么永隽就告辞了。”他临走之前望了望她,眼中闪现出不忍的神情,二八年华的她宛如待放的花朵,又能禁得起大草原的“洗礼”吗?
时间一天一天地就这么过去了,终于到了要出发的日子了,敏仪的心情可谓是翻江倒海……
这一走,估计一生都难回不京都了……
“格格,时辰到了。”奶娘泪眼婆娑地提醒自己的小主子,她本来是也想要陪着格格的,可是格格担心她年事已高,无论如何都不让她跟去,可是这一别,再见恐怕已是来生了……
“奶娘,您多多保重!”
敏仪在奶娘的搀扶下走出院子,她不舍地望着她生活了十余载的庭院,不舍地想起一起生活多年的家人。阿玛,敏仪要远行了,不能每年来拜忌您了,但是我会在远方一直守护咱们这个家,想念您的……
敏仪走到自家前厅,额娘、侧福晋、德显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进门敏仪就给额娘跪下了,“额娘,女儿不肖,不能承欢膝下,为您养老送终了……”紧接着她给自己的生身娘亲连磕了三个头。
“额娘对不住你了,别记恨额娘啊。”福晋忍着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以后自己一个人多注意,嫁了人就是大人了,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了,要懂事了,知道嘛……”福晋搀起即将离开的女儿,心中充满了离别的怅然。
“我知道了。额娘您自己也要保重身体啊。”
敏仪刚刚起身便冲着侧福晋福了福身子,“我不在的时候,只能请您帮我照顾额娘,敏仪谢过二娘了。”
侧福晋不是什么刁钻女子,她也是书香世家的闺秀,敏仪相信她会代替自己照顾额娘的。
“快别这么说,我跟姐姐一向情同姐妹,只是委屈你了。”
“敏仪格格,该上轿了。”站在门外的永隽不忍心剥夺他们这最后的一点点时间,但是他还得硬下心来提醒敏仪。
最后敏仪摸了摸弟弟的脸颊,留恋地环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便决绝地走出前厅……
而送亲的队伍也是人多势众的,可见皇上为敏仪做足了面子,十两马车上都载满堆得高高的嫁妆,数十位的陪嫁丫鬟排成一排,皇上待她不薄,不是吗?
敏仪直觉有人轻扯自己的吉服,还未来得及回头,就听到那低沉的鼓励。
“上轿吧,别在这里哭,你额娘他们看到会伤心的。”
“谢谢您!”敏仪了解他的好意,也感谢他在未来旅途的陪伴。
“这是我的职责,格格,请上轿。”
他提醒她快些上轿,担心围观的百姓里会隐藏着危险。
“你看,多罗敏仪格格又要大婚了!”一个中年的男子嘲笑道。
“是啊,格格克死了库赭勒,‘铁帽子王’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啊!”一个书生模样的后生也学起人家当“长舌妇”。
“听说是皇上怕她危害我黎明百姓,才把她嫁得越远越好。”站在一旁许久的姑娘们也七一舌八一嘴地加入讨论。
“你看到刚刚站在格格身边的那位公子了吗?他就是容亲王府的永隽大贝勒!你看,他长的多俊俏啊。”
“什么俊俏啊,那叫孔武有力好不好,他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啊……”
“别说他是大红人,就算他什么都不是,只要能陪在他身边,我就知足了……”
坐在轿子里的敏仪听着外面的话,心里一阵阵翻腾,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毕竟在常人看来她就是克夫命。
只是他真的是京城女子争相爱慕的对象,想做他的福晋恐怕不容易吧?以她的条件是决计配不上他的……
永隽从旁边的帘子里看到敏仪放佛若有所思,想她是因为大家的不谅解而难过吧?
“别为这个难受,敏仪。”
“谢谢您,贝勒爷。”
“以后就叫我永隽吧。”
“嗯……”
“吉时到,起轿!”送亲队伍中的嬷嬷大声喊道。
永隽上马,指挥队伍前进。
随着队伍的前进,坐在轿中的敏仪知道自己离家越来越远了……
以前的敏仪虽然经常溜出王府玩,但却从没有出过城,出城后她一路将轿帘拉起,窥探城外的好风光。原来郊外的空气是这般的清新啊,这里不若城中的繁华,却有着与水天相接于一线的绚烂,丛林茂密万物繁盛的生机,夕阳西下时的完美落幕……
看到这些从未见过的景致,这让敏仪哀伤紧绷的情绪得到了舒缓,她长久以来淤积在心底的芥蒂,在这一朝一夕之间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敏仪,你不应该感到委屈啊,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你的婚姻是皇上做主的,你还有什么委屈啊,这样也能拯救府中长久以来的颓势,也能让弟弟得以承袭阿玛的爵位,这样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你不该再心有不甘了。”敏仪喃喃自语着。
她刚刚看到街上的女子对永隽的迷恋,那一刻她真的很羡慕那些女子,她们虽生在普通百姓家,可是她们至少拥有乐观的性格,她并不觉得一般百姓家的女子配的上永隽,但是她也认识到自己一样配不上他。
就算没有婚约,就算不必联姻,她一个“破落户”的出身依然配不起他……
这样的认知让她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随后她就不再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事实上她有婚约,实际上她就在联姻的路上,现实点说她想都不必想了,因为想也没有用。
“大家先休息休息,我们一会儿就找家客栈落脚。”永隽指挥着大家。
坐在轿中的敏仪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下轿,毕竟在她的周遭都是士兵,她不敢冒冒然下轿,可是赶了一天的路,她着实有些渴了。
“喝点水吧,你一整天都滴水未进。”永隽将自己的水囊递给她,“放心,这个我没喝过。”
“谢永隽贝勒。”她本想直呼他的名讳,却觉得有些不妥。
“嗯,一天没吃东西,不饿吗?敏仪。”虽然觉得她过于客气,却没有加以更正。
她没有想到他会直接叫她的名,一下子被刚刚入口的水呛到了。
“你真想个小孩子。”永隽喜欢看她自然不做作的反应,她的纯真正是他身上绝迹的美好。
“大家休息够了,我们就继续赶路吧!”
“是!”
“水囊就放在你这里,别再呛到了。”永隽笑着提醒她。
“人家才没有……”敏仪脸红地提出抗议。
送亲队伍又向前行了大约二十里地,才看到一间规模不错的旅店,永隽安排好敏仪的住宿,叮嘱大厨将饭做好后直接送到敏仪房间,自己则坐下跟轿夫、步行军坐在一起吃饭。
敏仪回到房间里休息,她没有叫姝兰跟她一起嫁人,姝兰在京都又爹娘弟妹要照顾,她不忍心要姝兰跟自己一起嫁到蒙古……
虽说她执意不要姝兰一起去蒙古,但仍害怕自己一个人面对陌生的环境,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袭向她,自己就像跟无根的浮萍般无所依靠……
叩叩叩……
敏仪想应该是送饭来的小二,便叫随行的丫鬟开门去。
“你去下面吃饭吧。”来人不是店小二,却是永隽拿着托盘进来。
“是,贝勒爷。”
敏仪听到是永隽来了,赶忙简单地梳了梳头发、检查下衣服,才快步走到外间。
“永……永隽,你怎么来了?”
“我吃得快,就顺手把你的饭菜带上来了。”他说得轻松自然。
“哦,谢谢。”
“你见过我几次,就跟我讲了几次谢谢,路途还要再行走半个月,你这样客套反而生分。”
“您着急下楼吗?”永隽安排女眷都在二层休息,随行的其他人都住在一层。
“不急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