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赐姻缘不可挡(1 / 1)
“哥,哥,你看这花轿多漂亮啊?也不知道是谁家娶新媳妇儿?”一个年约豆蔻的女子,拉着自己哥哥的衣袖。
“哎呀!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今天是和硕多罗厘舍格亲王家的公子库赭勒大婚啊!”旁边一位年逾花甲的老翁替她解答的问题。
“这位亲王的身份地位在当今朝廷可谓是一等一啊,先不说他身为朝廷正一品之为,就单凭他是铁帽子王这点,寻常人家可是高攀不起的啊!”旁边一位大嫂也插起话来。
“哇,那这位新娘子也一定出身名门吧?”小女孩毕竟年纪太小,有很多事情都闹不清楚,“那什么又是铁帽子王啊?”
“这位新娘子应该算得上是名门,但现在也已经算不上什么望族了……她乃是泰多尔郡王的亲生女儿,本来她阿玛在也在朝廷身居要职,又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本来前途是一片大好的,只可惜他命太短啊……”考生模样的年轻人看来也知道不少呢?“现在的西郡王府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所以他们才要趁机搭上‘铁帽子王’啊!小姑娘,所谓铁帽子王呢,简单点说就是一辈子都是亲王,谁也改变不得的!”
没错,此时新娘花轿中坐的正是众人口中的‘破落户’西郡王府的长女——多罗敏仪格格,这次的婚事也确实充满着为自己家中找一个牢固靠山的用意。
正如大家所了解到的,阿玛自出事以后,大家也都不将他们孤儿寡母的当回子事。家中人丁也确实并不旺盛,爹爹只留下额娘和侧福晋,与她跟弟弟便撒手人寰了……
额娘想要撑起阿玛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大家子,绝对可以用艰难度日来形容……
为了支付一个府中庞大的开销,为了府中跟随多年的仆役,也为了年幼幺弟的前程……
当厘舍格派人来提亲时,额娘犹豫良久,还是答应了婚约。她很不愿自己女儿嫁与一个病得已经以日来计算寿命的男人,她明白未来亲家要娶媳妇不过只是苟延残喘,希望可以诞下“铁帽子王”的继承人……
可是今年才刚满十六岁的女儿,她那样貌足以倾国倾城的女儿,真的要注定守活寡的命运吗?
她虽然不甘心,却也无能为力,人都是靠命啊……
她不知道如何跟女儿开口,但随着婚期的逼近,她也不得不说了……
“夫人,格格来了。”
“好,你们先出去吧!”她知道很快府里就要传开她“卖女求荣”的事了,但是她还是希望先跟女儿交待过。
“额娘,您急着找女儿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啊?”阿玛走了以后,额娘从未叫她来过灵堂,她知道一定发生了重要的事,但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即将嫁为人妇……
“你前些天是不是又溜出去了?”
“额娘,您都知道啦?”敏仪吐了下小舌头,糟糕!被抓包了。
“额娘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早就说过红颜祸水啊,她竟然被厘舍格的福晋看上了。人家上门提亲,说好听点儿是叫提亲,可是人家给你推拒的机会了吗?说白了以他们现在的情况,若非人家独子命在旦夕,他们是怎么也没有资格跟人家攀亲家啊?
她也明白此事非福即祸,那又能怎么样呢?就是他家老爷还在世,他们也没有能力与“铁帽子王”抗衡!人家几世几代的创国功劳,又岂是他们三两句话可以抗拒的?
“这几天你准备准备,十天后与和容亲王府的库赭勒郡王成婚!”她不得不跟女儿说清楚,难道要她不明不白地上花轿吗?
“额娘,您把女儿许给了那个‘痨病鬼’吗?”敏仪顾不得平日里的规矩,大声质问自己的额娘。
“是!”她不想让女儿去憎恨别人,如果要恨就恨她一个人吧?谁叫她没有保护女儿的能力,谁叫她只是一介女流之辈,谁叫女儿偏偏生得如花似玉呢?
“我不嫁!”敏仪恨恨地拒绝这桩婚事,她一字一句都仿佛要将福晋的心割出血来,“额娘,您是为了我的幸福,还是为了您自己的荣华富贵啊?”
“都是!这事由不得你,你不嫁也得嫁!”福晋知道女儿的心意,但是为了这个家,她只能对女儿狠下心。
敏仪终于发现了母亲眼中的坚定,她害怕地想要跑出祠堂,却不想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来人!看好格格,在格格出嫁前,如果有任何闪失,我为你们是问!”
“属下遵命!”众人知道福晋心中的苦,一向和气的福晋今日会说出如此严重的话,着实也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
深夜,敏仪闺房……
“格格,多少吃点儿吧?总不吃东西身体会坏掉的!”一直陪伴敏仪长大的姝兰心疼自家主子。
“姝兰,你能帮我叫奶娘过来吗?”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奶娘了,可是这一整天都不见奶娘,相信是她狠心的额娘不让奶娘过来的,“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见奶娘!”
“好了,我去看看能不能请来吧?格格,那您先快点吃东西吧!”
“好姝兰,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再饿着自己,就纯属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敏仪津津有味地吃着残羹冷炙。
“格格,您这么晚找奴才有什么事吗?”奶娘没有往日的热络,反而冷冷地开口。
“奶娘,您怎么了?是不是我额娘让您别理我的,我就知道都是额娘捣得鬼……”
“格格,我认为您不能这么说福晋……”
“怎么?连您也被收买了吗?到底牺牲了我的幸福,能让大家都得到多少好处,连您也背叛我了?”
“格格,您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我知道您很难接受这个决定,但是您想过福晋的难处吗?”奶娘不曾用这样的语气跟她的小主人讲过话,“您知道为什么人家会来提亲吗?因为您被厘舍格亲王的福晋看上了,还有您知道郡王走了这些年,咱们王府早就不如曾经了,咱们在众多王府里,生活应该算得上最为艰难的了……”她相信她的格格会体谅福晋的,毕竟这是她自己闯下的祸……
“额娘为什么不自己亲口告诉我,还有我们家已经很困难了吗?”她为什么不知道这些事情呢?
“我想福晋不想格格消极地面对人生吧?”
“额娘用自己的手为我撑起一片净土,我也应该回以相同的吧?”敏仪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不论格格去哪里,老奴都会跟着您的。”
敏仪的思绪被突然奶娘的声音唤回……
“格格,今天一天辛苦您了,马上就要到达荣亲王府了。”奶娘在花轿旁,轻声安慰敏仪。
“不累,就是早起一会嘛……”自从得知自己的情况后,敏仪似乎一夜之间就懂事许多……
为新娘花轿开道的人发现似乎有点不对劲,对面不远处好像有队伍正向他们靠近,为避免发生事端他们及时作出判断。
“前方有异,停轿!”
口令一个传一个的,最后花轿终于停下了。
“奶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敏仪发现轿子突然停下,担忧地这一下的会误了及时……
“格格,没事的,我去前面问问……”
街上围观的百姓似乎也发现了一场,都纷纷猜测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不好了,原来库赭勒郡王出事了……”奶娘附到轿帘处,低声告诉格格发生何事,“格格,不好了,原来今天郡王一早起床穿吉服时,就发现身体有异状,可能当时没有发觉,结果刚刚说在房里休息一下,就……就……”
“怎么了,奶娘,他就怎么了?”
“就咽气了……”奶娘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说先让咱们回府去!”
“那就回去吧!新郎都死了,还成什么亲啊?”心思单纯的敏仪当然没有想到这件事不会轻易了结的。
一行人没去拜堂反而打道回府,这让福晋非常惊讶,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时,夫人直说了一句话,“难道天要亡我?”
事情当然没有敏仪想得那么简单,容亲王府的世子在大婚之日突然暴毙!本想要给疾病缠身的儿子冲喜,却不想送掉他的性命!
容亲王府的人怎么可能就此罢休?敏仪则被当成是不祥之人……
御书房内,皇上不得不宣见跪在门外多时的厘舍格……
“启禀万岁!犬子大婚之日突然暴毙,微臣心中惶恐,想必这敏仪格格是命带不详之女啊?”
“朕深知爱卿丧子之痛,只是就此认定敏仪不详,似乎也无凭无据啊?”天下人谁不知道荣亲王府的世子,生来便百病缠身,体质极弱啊。
“只是泰多尔也是壮年去世,这诸多巧合让臣不得不如此料想……”
其实厘舍格并非奸佞小人,只是独子的丧生让他无法面对,如果敏仪不得到相应的惩处,他一定会郁郁而终的……
与其说要治罪于敏仪,不如说他只是想要找个宣泄的出口,只是可怜了敏仪啊……
“那依爱卿之意?”皇帝也想听听厘舍格要如何治敏仪的罪。
“微臣以为,既然敏仪格格命带不详,为保证天子的安全,应该请格格去古寺久居,为我皇、为我天下苍生祈福……”对于一只代罪羔羊厘舍格也不想赶尽杀绝,只是这淤积胸口的恶气一定要出。
“朕明白爱卿的苦心了,不过与其要她与青灯常伴,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我与蒙古族联姻传统由来已久,朕已经答应要为茹妃哥哥桑鲁斯择一女子,不如就选敏仪格格?爱卿意下如何?”
“臣谢主隆恩。”虽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不过至少也眼不见心不烦吧……
西郡王府……
“福晋,宫里派人来宣读圣旨了……”奶娘没见过那么大阵仗,只得唤来当家主母。
“叫上敏仪,快去大厅!”福晋说完也整理了衣着,便前往大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郡王府多罗敏仪格格,贤良淑德、仪态万千,特赐婚予蒙古王子桑鲁斯择日完婚,钦此!”声音怪怪的宦官宣读完毕,将圣旨交付到敏仪手中。
“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万岁!”
福晋听完圣旨,心都凉了一半,这分明是要治罪于她啊……
不过皇上也算网开一面了,毕竟皇上也要忌惮厘舍格……
只是满蒙联姻,她世界上至亲都要离她而去了,他们想要见一面都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敏仪,娘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希望你不要恨我才是啊!
反而接过圣旨的敏仪并没有太多的惊讶,虽然她以为自己可以躲避嫁人,但是年纪轻轻的她也隐约感觉,他们西郡王府是逃不过这一劫的,现在只是牺牲她一个人而已,更何况这总比嫁给那个“痨病鬼”好多了,这样是不是也算为先皇立下了功绩,将来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德显应该可以世袭阿玛的爵位了吧?
自清朝入关以来,满蒙联姻已经成为他们拉拢、巩固江山的一种手段了。
几乎每一世皇后都是由蒙古女子担当,而满族也会将自己皇族的格格许配给蒙古王子或世子,虽然满族与蒙族联姻的人数众多,但与科尔沁草原上各大部落联系最为紧密,这在清朝刚刚建立时期体现的最为明显……
为了与科尔沁保持良好的关系,也为了保护西郡王泰多尔最珍爱的长女,皇帝要求厘舍格对外宣称库赭勒早染恶疾,并非敏仪格格命属不详所致。
这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毕竟事实的本来面目就是如此,不能为了他厘舍格一个人的不甘,毁掉一个如花似玉的好姑娘,将她远嫁至草原,实属他身为帝王的无可奈何啊!
“来人,把永隽给我叫过来。”他只能尽量地弥补这府里的孤儿寡母了。
不一会进来一位身材伟岸,卓拔不群的俊逸男子。
来人白净的面庞下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放佛一潭幽深的池水般不可测量,高耸的鼻子显示着他正直的人品,紧抿的薄唇代表他的一丝不苟,高大挺拔的身躯与他玉面书生般的面相极为不符……
“臣永隽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将西郡王府的多罗敏仪格格许给了桑鲁斯,这件事你听说了吧?”
他很欣赏这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他明明知道他诚惶诚恐的外表下掩饰着一颗不羁的心,但却仍旧信任地与他交心,“朕明知道厘舍格想要拿敏仪出气,却只得由着他闹下去……”
“微臣了解皇上有一颗宽大慈悲的心,大家只看到皇上身处万人之上,却没人了解您的无可奈何!”
他了解皇上的宅心仁厚,否则凭他亲王府庶出的身世,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坐上二等侍卫这正四品的官职,更何况他的额娘还是一位汉人……
“懂朕者唯有永隽啊……这就是为什么他执意将他留在身边的原因了,你知道朕为什么今天找你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