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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战国人物评(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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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川义元上洛虽是大意之失,倘若敌手为平庸之主,谁能敌当?然而彼为非常人,正所谓“一人兴国,一人亡国”,成败皆系一人,一人者,何人也?战国之风云儿,——织田信长!

织田信长实在是一位奇男子,以不足一国之地,破周边林立之强敌,三十年而有半天下,魔王既出,龙虎何足道哉!及其焚长岛,*徒,更足以惊世骇俗。

或有人说,“织田信长之所以崛起,皆因武田信玄与上杉谦信相互牵制,使信长坐收渔利!”说这话的大概是武田家的拥护者,诸位可以平心静气的看一下武田与织田两家的环境。当织田信长初掌家督,尾张八郡只有其四,东有二万五千上洛今川氏大军,北有时刻要吞并尾张的斋藤家,西南伊势虽然混乱,却有本愿寺控制的长岛扼住了去路。尾张本身是一个弹丸小国,地处平原,虽然石数较高,但没有险要和纵深,经不起战乱的折腾,然而织田家偏偏多灾多难,内乱纷起;地理上又处在交通要道,是所谓的“兵冲”,织田信长发展的难度可想而知了。武田信玄上台时,其父信虎已经统一甲斐,并向外扩张,虽然信玄采用了非正常手段,但家族内部十分稳定,况且信玄执掌家业比信长早了十年。十年是个什么概念呢?那时的守护与管领失位,各地豪族纷纷自立,正在成长,尚未形成强大的力量,早一日发展,便有早一日的优势。从外部的情况来看,没有几个人愿意去甲斐作山猴子,所以几乎不存在他人的威胁,有的只是武田家去攻略他人。信玄在天文十年(1541)执掌家督,天文十五年(1546)才有北条氏康的河越之战,在此之前,甲斐东面的武藏,旧关东管领上杉家正在与相模北条家征战,内忧外患,甲斐居高临下,自然没有威胁;南面今川家虽然势大,却非强敌;西北的信浓豪强纷争,只有挨宰的份。总观武田家的情况比织田信长好的多了,唯一的敌人谦信是武田信玄自己硬拉来的,试想,上杉谦信(初为长尾氏,非上文中的管领上杉一族)远在越后,又无争斗之心,与甲斐相距千里,山水相阻,若非信玄自己非拉他开战,谦信有什么理由来找信玄的麻烦呢?到头来自己失败,却来怪人家谦信来牵制他!若讲到相互牵制、能力匹敌,比家康与信长若何?若讲到仇深怨重、数代争杀,比三河与尾张若何?当桶狭间得胜之时,信长虽击败今川军而势力并不强,东面今川家随时会来报复,德川家康独立后,亦念记松平、织田两家的纷争,欲依附今川氏,此时,若信长如武田信玄一般想找一个敌人,会少了对手么?织田与德川两家能不相互牵制么?岂不陷入信玄与谦信两家的境地?然而信长公胸怀雄才伟略,放眼于天下四海,舍弃前代的恩怨,以大就小,以强就弱,用诚意来打动德川家康,卒与之结盟,巩固东方,全力西向,才创下霸王基业,这是人定胜天!武田家与谦信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怨恨,甲斐与越后相距也不如三河与尾张近邻,为何要非打不可呢?何不退一步海阔天空,舍弃北信浓,与谦信议和,这些土地从哪里里得不到呢?只怕是武玄一直对不能战胜谦信耿耿于怀,爱惜自己的威名,非要分个高下不可,若二人真是死敌,何以打了五次就不打了呢?打到死为止才该啊!只怕是打了五次,棋逢对手,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罢!武田信玄既然没有放眼天下的大略,其失败又有什么值得怨恨呢?

信长以其威武刚烈,长于临危决断,每逢危难之际,常以其决断之风解决,这是其成为天下人的条件。当其一声叱咤,众人惊惧股栗,故而与今川数倍之敌搏死,士卒舍命,服其威也。然而,信长性情乖张,无所畏惧,残忍好杀,制人以暴,御下以威,崛起于乱世,虽能制众,终背常理,深为世人怨恨,称之为“第六天魔王”。怨恨之积,乱由内生,也是必然。织田家以尾张小族,统御天下,若依常理像北条家一般循序见进,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成事,因此,信长以暴制暴,能快速取得天下,有成功之处。以仁德治天下者,天下人报以仁德,以威暴治天下者,天下人报以威暴。大乱之世,必有以暴制暴之人,辟如我国战国之后的秦、南北朝之后的隋,暴戾不可长久,故而如严霜,片刻消化。如此暴君往往为他人作嫁衣,如秦后之汉、隋后之唐,信长亦是如此,终至于玩火*,为部下所杀。

正因为信长特立独行,不拘于常俗,藐视权威,故而才有天下人的远略,无所顾忌,能够除旧迎新,志在天下布武;然而也正因为信长的这种性格,使他不能自修其身,恣意暴虐,不知爱人,当其违言杀降致光秀之母为敌挞死时,当其在甲斐光秀以忠心相贺反拽光秀发触其头于柱时,当其不知鲍肆之臭而羞辱光秀时,当其忘光秀汗马之勋夺其领地时,焉有人主之风德?与市井无赖更有何异?光秀虽为木偶,岂能无所动乎?主爱其臣,则臣爱其主;主目无其臣,则臣目无其主。高官厚禄,不如敬重一心,当玄德三顾诸葛于野,曹孟德虽以天下授诸葛村夫于前,孔明岂能为其所动哉!尝闻信长之属下无人不受其折辱,其不知爱人,又岂能望人爱之?信长起于乡僻,故而其用人不拘一格,凡能至利者,不计出身、相貌、品行,故能人争趋,为之效力。于是,信长自以为以利诱英雄之心,以威慑豪杰之志,天下人谁不入其彀中为其所用?而其不知,其诱天下人以威利,天下以亦报之威利,当其放逐旧臣佐久间、林秀贞,谁可再为他忠心誓死?这些人虽才能不及羽柴等人,但他们有忠心尚在,当桶狭间风雨飘荡之际,仍从信长孤军誓死而无反顾。既然信长唯才是用,唯利是图,于是才微而忠心者斥退,有能而善媚者进显,刚直公正者疏远,伏首贴耳者亲近,其属下即或有忠义之人,亦皆舍忠去仁,见利忘义矣,韬光养晦,包藏祸心,信长既死,臣下各为私利,无人再忠于织田家,丰臣遂一举而取代之。如今信长之风大行于世,用人能得利者则用之,亦以利诱之,当众老总在招聘会上,高高端坐,举茶啜饮,徐徐而谈,以盛势临来人,喝呼如仆,委一职位似乎为莫大之恩,其亦曾以信长为鉴乎?众来求职者唯唯若若,心怀惴惴,委曲求全,似乎是求职者乃求人也,古云“士为知已者死”,今再无此骨风者也!忆昔日孟尝君与客同食,鸡鸣狗盗素食经年而不怿,卒救之于秦关;冯援弹剑高歌无所事,竟拔田文于大难;平原养毛遂三年而不显,信陵为毛薛执鞭于陋巷,而终在危急有所用,十倍于常信之人。而今世再无骨气,皆以实利为求,为人主者不知“君择臣,臣亦择其君”,为求节省精力,不愿自养人才,当人于困难之时不用之,及其显达才以高位相求,所谓“挖墙角”,岂能得逞乎?若其人有义,必不为所动;若其不义,既能为你所挖,又岂不能为他家所挖?属下皆为利益所聚,一旦失利,谁人可以凭恃?信长以务实为本,而终为人情所弃,基业为利瓦解。

有人称信长为时代的“革命者”,的确,他脱离了自身时代,有着近现代的思想。什么是现代的思想呢?有人将历史根据所有制划为奴隶、封建、资本、社会等阶段,关于于这种划分其实多有争议,我个人认为从意识形态上可将历史划分为两个阶段——古代和现代,什么是现代?相信实利而无视古代的忠诚,相信法制而无视古代的道德,相信才干而无视古代的品行,这便是现代的思想。而织田信长正是有这样的思想,他也因此从时代中脱颖而出,然而他与时代的观念背离,终为时代所弃。人总是要适应时代,假如在现代,如果有人仍坚持古代的气节操守的话,那他的一生必定不得志,出类拔萃者从来与时代的思想相异,然而与时代思想相异者十之**为世人所弃,观以往开创时代的革命先锋,能有几人得意?多为后来者借势而起,信长亦如是。

关于信长死后,织田家之衰落,有人说是因为信忠死去,诸子争嗣所致,其实未必。信长之政权远全是建立在他一人的威望上,整个政权全凭他一人支撑,若无本愿寺的灾难,信长凭其雄才伟略,必能一统天下,而以信长的性格和魄力,统一全国后必会采取统一的法制,将天下纳入织田家的直辖之下,然后将天下稳稳妥妥的传给子孙,以为百世基业,而不是像家康一般小家子气,仍然保留了知行制。可惜异变突起,本愿寺一炬,与他往日所言的“人生五十年”只差一年,便呜呼哀哉,回想“去事恍如梦幻”,大喝一句“天地之间,岂有长生不灭者”,将偌大的家业半途而废,不知是见佛祖还是见上帝去了,想必是两老都不会收留这个魔王吧!这时候,即使信忠死里逃生,信长一死,织田家业已镇不住属下那些实利主义家臣的野心,恐怕反以信忠逃生为口实,攻击信忠。凡是未竟的事业,无论完成了多少,只要还没有完全完成,都是相当于零,若是子孙没有相应的才能,反成为子孙祸害,越是势大越是有害,树大招风嘛!就如武田家,倘若信玄传给胜赖的只是甲斐一国,以胜赖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罢?若是天下已定,那就另当别论,就像德川秀忠那傻小子一样。而像信长这样,打下半个江山,全靠一个人来维持,又以残暴见称,属下都是实利主义者——忠诚比丰臣那些家臣差远了,等他一死,子孙中无一人再有他的半分能力,这份家业自然成了人人垂涎的肥肉。信忠活也好,死也好,连同信孝、信雄、秀信都不过是家臣争权夺势的工具罢了,

杀信长者,明智光秀也。

光秀之为人,世人皆因其杀信长而责其为背逆,无论游戏、漫画、小说多将其描写为奸恶之徒。其实战国之世杀主者多矣,讲到恶重,不说别人,就算与将军德川家康相比,光秀要逊色的多。论恩情,信长数辱光秀,光秀才积愤杀之;而丰臣秀吉向来待家康不错,至于临终托孤,家康竟杀秀赖,使丰臣家绝嗣!论情势,光秀杀信长的原由是信长夺其领地,无以立足;家康杀秀赖时却是自已已经取得了大将军之职,欲绝后患。论人心,光秀之杀信长,天下称快者甚多;家康之杀秀赖,天下鸣冤者甚多。两人固不可同日而语矣,然而最终光秀遗臭万年,家康毫无暇疵,这大概就是胜王败寇、后世的扬抑所至罢!

若是平心分析的话,明智光秀出身于豪门,性情严谨,沉着冷静,识谋略,通礼乐,观其以往所为,信佛以诚,事主以忠,所坚持的是保守的旧武士道观念。若是信长任用得当,遍观织田家诸臣,论忠正之心光秀必不落他人之后,之所以其他众臣任由信长侮辱,是因他们有所企图,故能是以忍辱负重;而明智光秀所以受不了信长的侮辱,是因为他抱有武士的操守,反对信长唯实利是从、驱臣下如奴仆的作法。光秀引足利义昭求助信长,而信长竟逐之;光秀旧主为朝仓家,而信长竟以朝仓义景的头盖骨为金盏,逼光秀饮酒;光秀为织田家之利益,质母于敌,信长杀降致其母死;光秀以忠心相贺,信长反责辱之;光秀兴兵讨敌,信长反夺其领地;若是光秀唯利是图,未必不能忍辱负重,然而作为一个武士,这些全涉及武士的尊严,是可忍孰不可忍,不杀之何以解吾之恨!其实世事皆有两端,当信长强盛时,光秀敢逆而杀之,焉知他人为逆,其势弱时,光秀不能忠心保之?相反方面,以往在信长强盛时忠心贴耳的秀吉,不是在其弱势时夺取织田家政权了么?

有人说明智光秀杀信长是为夺其天下,此说我认为大误,以我观之,当光秀起兵之时,其胜率不到十一,生存且垂危,复有何意往求天下乎?若说光秀起兵是为求生也是不妥,光秀偌不起兵,信长尚有用他之处,亦不会杀他。当光秀起兵之时,他根本就没有胜算,首先,京畿的地形复杂,导致势力纷乱,无法形成一个稳定的基地,没在根基的势怎能发展呢?第二,杀织田信长,其家臣必然报仇,没有时间巩固基地。第三,织田的家臣分布四周,虽然势力分散,却使光秀四面受敌,不能打下一个稳固的基地。没有根基,怎么能够取胜呢?何况帐下的士兵是织田家的啊!第四,光秀背着杀主的罪名,即使打败丰臣秀吉,在京都四周有了基地,也免不了浓尾织田旧部、伊势信雄、越前柴田、四国丹羽以及周围大名的围杀,而光秀已经五十五岁了,手下又无得力家臣,能坚持多久呢?京都是日本战国最难发展的地方,而对手却是帐下强将如云的秀吉,所以光秀在起兵时就注定是要失败的,那光秀起兵的原因只能解释为——他是为了争武士的一口气,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他仍然采取行动,这是不得已啊,他是为了杀信长而杀信长,而并没有过多考虑后果。知其不可而为之,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么?我平生最恨叛逆之人,初读战国时,每读到光秀,常对其不齿,后来慢慢平静下来,倒是有些伤心,光秀也受了不少委屈呢!

杀光秀而继承信长之业者,丰臣秀吉也。

丰臣秀吉以一介顽童,崛起于草莾,而成天下人,其能力实在令人叹服。丰臣秀吉待人以诚,御众以宽,真是一个好人啊!当其死后,虽知丰臣家败亡势不可挽,而武士舍命效死者众多,这是感念他的恩德啊!

丰臣秀吉的成功在于他的仁德,当他十五次往请竹中重治,当他接受宇喜多直家托孤,当他宽恕岛律家,当他庇护真田昌幸,当他提拔石田、大谷等人于低微,这些人都能为他舍生忘死,而像小早川秀秋、加藤、福岛、浅野这些人的心肠难道是石头做得么?为什么感觉不到一丝的感动呢?真不是人哪!写到这里我想起赤军长胜写的小说《白米饭》,真是绝好的文章呢!

丰臣秀吉是个随意而不会治家的人。我读司马辽太郎《丰臣家的人们》,常常叹息,秀吉真不会养孩子呢!先不说他自己生不出来,单看那几个养子,宇喜多秀家还算不错,结城秀康只能算中等,秀次、秀秋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宁宁每当要教育孩子时,秀吉总护着孩子,常常拿自己作比较,放纵孩子所为,殊不知他的才能崛起于乱世是可以的,可不足以引为长久计啊。就如现在的小孩,老师动一手指便了不得了,动不动就讲人权,这样怎能教出好孩子呢?你看人家德川家康,养的几个儿子怎就那么俊呢!即使才能平庸,人家的德行可真不孬啊!哪像秀吉养得那个杀生关白秀次,这样的人,秀吉就是像家康一样,给他留下好好的江山,他能坐得住么?几天就杀没了啊!

或许丰臣秀吉在地下慨叹得子太晚,我以为不然。以秀吉的教育方法,给他十个孩子,怕是有九个长得像丰臣秀次一般,杀生关白的杀气既重,在关原之前,丰臣家的民心已失,剩下的不过是武士感念秀吉的恩情罢了。

秀吉治家随意,治国亦如此,这可能是与出身有关系,毕竟丰臣家没有家族背景,当然也不会有家风留下,所以到了治国,亦不过布施个人的恩惠,而没有通过法度将国家变成一个机构。有人形象的说,丰臣政权只是一个大名的联合体,丰臣家不过是一个盟主罢了,这样的政权怎能长久呢?即使顺利的传到了丰臣家的子孙手上,也是必定要出现像室町幕府那样的结果。

当丰臣秀吉为转移视线而下令侵略朝鲜时,这是多么的不智啊,甚至于妄想侵略到大明,这是多么的狂妄与贪婪!于是在中朝人民的联合抗击下,溃不成军,狼狈而回。丰臣秀吉自以为有天下之精兵,当在碧蹄馆大战中,双方遭遇,明将李如松率着五千骑兵冲入所谓的“名将”黑田长政、小早川隆景的三万六千人的军阵中,破军斩将,日军惊恐之至,以至于在汉城以十二万人对明军三万余人竟不敢出战,此明朝距离灭亡还不足五十年,将领中竟有通敌者!然而以这样腐败的军队与日本的主力作战,中朝联军仍最终胜利,丰臣秀吉的狂妄之心该收敛一下了吧,然而其竟不知悔改,又发动第二次战争,大有不死不休之意,最终落得损兵折将,民怨载道。后来的关原之战中的西军大名如宇喜多秀家、小西行长、岛津义弘等人都在侵朝战争中血本无归,而东军大名的主力德川、伊达等却保存了实力,侵朝战争可以说是丰臣政权倒塌的一个催化剂。若是丰臣秀吉把侵朝的精力全心全意用在内政上,或许丰臣这个姓氏会多延续几年吧。

丰臣秀吉到底应不应该发动侵朝战争呢?据说丰臣家的首席谋士黑田如水曾经上书劝止,这个人我是不大喜欢的,不过他的眼光向来是不错的,那就故且引用一下吧!丰臣秀吉想要通过战争消耗大名们的实力,出发点是不错的,但太脱离实际。首先,是日本的历史条件,日本经历了战国一百年,战乱四起,百姓流漓,好不容易统一了天下,所谓久乱思定,解甲归田才是人心所向,丰臣秀吉再起战灾,岂不大失人心?其次,丰臣氏政权自身的问题,内部尚不稳固,大乱初定即大举征战,得利尚可,一旦失利必然分崩离析,别国的例子不说,就是日本战国就有武田胜赖的例子。第三,地理上的因素,日本对于中国,不像满州对与明朝,大路通天,而是山水相阻,岂有自身不稳的国家能袭千里而得人之国者?第四,日后影响方面,凡是全力响应秀吉的号召拼命撕杀的自然都是对秀吉忠心的大名,那些有异心的大名自然相方设法保存实力,这样,一场战争下来,即使如愿以偿,占领了朝鲜和中国,自身那实力也大受损伤,而异心者却趁机坐大,一旦发难,秀吉何以应之?不要忘记,日本实行的是知行制,家臣和武士是相对固定的,死一个就少一个,不像中国是中央集权,全国的军队统一调动。所以丰臣秀吉发动侵朝战争实是大错特错,所谓的消耗大名的实力实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要想解决战后武士的置留问题其实有很多方法,未必要用侵略扩张这种手段,俱已往矣,便不说了吧!

我曾经感叹丰臣秀吉不智,既然子幼臣强,死时何不让位于人,自降屏蕃,择宝美之地为子孙血食,保宗嗣,存家名,不亦可乎?又或许秀吉不是不知,而是知亦无可奈何,总不忍心一生所取之天下落于他人之手,存有侥幸之心。历史上有多少英雄豪杰因为恋栈不去,至于灾祸临头,像伊达政宗那样能够急流勇退那样的智者真是不多啊!

丰臣氏之臣中的石田三成、真田昌幸都是很优秀的人。

石田三成实是难得的人才,其人品,其才华,皆为第一流,尤其在于其忠诚,我甚敬佩。其与岛清兴半封之约,常使人乐道,至于其言“胸怀大志者,无论何时,都应爱惜自已的身体”,实在是传世之铭言啊!然而其过于清正,谚云:“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党”,于是乎不能容于他人,欲借丰臣政权谋私利者多远避之,唯真心忠于丰臣之人则敬之,至于关原一战,万事俱灰,可悲可叹。然而这是必然的,三成之才乃辅佐之良才,而非独任之大将,皮既亡,毛焉附,主既亡,臣安在?是以,丰臣死后,三成再无能为矣,非三成无才,而是才非所用。三成怀辅佐之才而欲肩诛灭之重任,终非其所能胜任,至于兵败身死,实足令人扼腕,每读其故事,则仿佛见到我自身的影子,伤感至极。

加藤、福岛诸将皆是勇猛出众的人,自古以来猛将一属常为人主所忌,未闻有自立而得长久者,唯有忠心事主才能保全,此诸人竟不自量力,欲问天下事,因怨三成,以一己之私废天下之义,忘太阁之恩情,背主投敌,结果皆不得善终。至于小早川则又不如矣,临阵而变,必为千古所唾弃,短命夭亡,这是上天给他的报应啊!

真田一族受丰臣之恩不及加藤等人,而竟舍身以报,无怪乎后人敬重。真田家世代连出智将,无有庸碌之辈,实在是难得,足以见其家训。而竟传下家名,又不失忠义,也是上天的赏赐呢!可惜这种赏赐并不长久,没传几代,领地就给幕府搞掉了。真田家世出英才,而终没在成大家,皆因出身为小族,本身没有根基,所以只能出仕武田家,等到有了根基,又拘守忠义,不肯背主,所以无法发展,这也是智将的悲哀啊!

唉呀呀,我称赞他们几句,大家可不要打我啊,忠义是人类共同追求的精神财富,是不分国家、民族的,金兀朮不是一边与岳飞交战一边称赞他么?吴三桂那样的人连满清都痛恨呢!所以我称赞这些日本人,并不是我亲日,而是敬重他们的这种精神。如今,某些日本人指责我们的爱国教育是反日教育,这实在是无理,我们进行的爱国教育的英雄多出现在抗日战争中,主要不是反日,而正说明日军的残暴啊,抗日战争时期可以说是中华民族最水深火热的时期,正是在侵华日军的暴行下,我们英勇的先烈们所做的可歌可泣的事迹才格外值得赞美,寒风知劲草,时穷节乃显,这种为国为民、舍生取义的精神才是我们万世敬仰的啊!那些日本人又有什么道理来指责我们呢?真是无理之极!这些抗日先烈的精神是整个人类的财富,连日本人都应该敬仰他们才对啊!

灭丰臣者,德川也。

老乌龟德川家康,我素来不喜其为人,尤其是杀秀赖一事。然而不得不承认,德川家康是典型的实力派,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终享二百五十年之幕府。

德川家康最为人称道的是其忍功,当织田家劫持他的时候,他忍;当今川家扣押他做人质时,他忍;当今川家霸占三河时,他忍;当信长吃肉他啃骨头时,他忍;当信长让他杀儿子的时候,他忍;当丰臣秀吉让他娶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时,他忍;当秀吉让他迁出领地时,他忍;当秀吉坐享天下时,他还忍;最后,终于秀吉死了,家康大喝一声,时刻到了,这一年家康五十七岁,于是将到手的果实收割了。有人比喻说“天下犹如一饼,信长擀面,秀吉撵圆,而为家康所食。”还有一个杜鹃的故事也很出名,杜鹃不叫,信长说:“杜鹃啊,你不叫,就杀了你!”秀吉说:“杜鹃啊,你不叫,我总会想出法子让你叫。”家康说:“杜鹃啊,你不叫,我一直缠到你叫为止。”结果家康把整个天下也缠到手里了,还得到一个“老乌龟”的外号。

于是有人说家康不过是会忍耐罢了,等别人都死光了才出来抢天下。其实这样说不对,家康取得天下的风险其实比大多数人大的多!家康亦在一赌,不过是在比命长,若他比丰臣秀吉早死,那一切心血都就白费了,岛津、伊达、真田、黑田以及那个叛主的加藤清正等人怎么也比秀忠这小子牛一点吧?天下再怎么说也轮不到他德川家。想想看,有什么还比拿着性命相赌更有风险更有气魄么?想必家康想通这一关节,便整天修仙炼气,早晨先练太极拳,中午就吃脑白金,晚上再来黄金搭档,身体甭棒,吃嘛嘛香!而秀吉正与淀姫火热,便早早翘辫子了。

其实我也看不惯家康的这种阴气,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人家的既然用这种方法取得了成功,就算再厌恶,也要称赞两句啊,毕竟喜厌与得失是两回事。

然而德川家康的才能尚不止于此,其政治,其目光尽皆卓越,别的不说,单看他治家,不知胜出秀吉多少!养的那几个儿子真是羡杀旁人,连信长都忍不住有些手痒,硬是把信康宰了呢!在治家这方面,家族的渊源确是有很大影响,一个像秀吉那样白手起家的人,妻子那方也不是世族,在抓事业的同时,很难照顾到子女的教育,而一些有优秀家风的豪强武士往往能占些便宜。这一点往往能说明为什么历史上农民起义的成果经常被豪门摄取,如西汉未、东汉未、隋未等。一股势力的兴起,往往只需一人的努力就能达到,像秀吉与信长那样;而这股势力的延续却要难得多,不但要治好自己,还要治好子孙。常规的方法起步慢,但是稳固;非常手段发家迅速,但是暴则易崩,至于取舍,那便是当事者自己的选择了。

再看家康治国的方法,也不似秀吉那般随意而为,而是制定了《武家诸法度》,通过法度来将国家结合成一个机构。不过,家康仍然保留了知行制,或许是历史的传统,或许家康是年事已高有心无力了,从这一点上看还是不彻底的。

从目光上来讲,家康要用忍功取胜,就必需能够每次都站对队伍,而他确实也做到了,先跟着信长混,再跟着秀吉老哥,每次领地都在增大。不要忘记他与信长结盟时,信长虽取得了桶狭间的胜利,可仍只有尾张一国,周围的武田、今川比他大的多,可他依然与信长结盟。还有与秀吉时,虽然秀吉要大一些,但家康与他拼死相抗,秀吉未必能讨过好,可他仍然臣服于秀吉,这是能人所不能了。

我最不喜家康的是其杀丰臣秀赖。写丰臣氏取代织田氏我用的字眼是“继”,而写德川家时我用了个“灭”字,因为丰臣秀吉在取代织田信长后,为其儿孙保留了相当大的领地,而家康却将丰臣秀吉唯一的血脉斩断了。要是以我的性格,肯定是给她母子万儿八千石的知行,找个偏僻的地方安置起来。但是我又不能说家康做得不对,倘若家康不恨心杀秀赖,天下有异心之人始终认为天下是丰臣家的天下,必然纷争不断,家康杀一孺子,便可一劳永逸,从长远来说是值得的,只不过我心中始终解不开这个疙瘩而已。

观武田信玄与德川家康之成败可知,为人主者,有帅才,有将才,信玄不过是一将军尔,家康乃有帅才者,成败之间不在于一战乃至数战之得失,而在于御人与大略两者。德川家的三河武士之所以成功,在与其他势力相比,倒不是将领或士兵有多厉害,虽然许多历史评论中将他们抬高,但若论单打独斗,他们未必能够拔尖。实际上,他们的力量主要来源于上下一心,是通过团结来夺取天下的,可以说三河武士是用团队精神来击败敌人的良将精卒。

今以天下人之织田、丰臣、德川三家论述天下人之修身、齐家、治国。织田信长、丰臣秀吉相较,两人都得了一人之天下,而非一家之天下,二人都有天下人之雄才伟略,信长失于不能修身,秀吉失于不能齐家,信长失于过严,秀吉失于过宽。唯家康能知中庸,因质子忍辱负重而修身,以豪门望族得齐家,以法度常规来治国,最终得取天下。

另有两家本有能力问鼎天下,却没有野心的,上杉家与毛利家,最终都以丰厚的知行保存了家名。

上杉谦信其人,诸位相比都熟悉的很,“军神”嘛。谦信既然本身没有争雄之心,遁入空门,一心向佛,不以尘事为念,那说什么也是白搭,当然也就无所谓得失。“得既是失,失即是得,无他无我,四大皆空”。

我说一下毛利家,毛利元就此人,被誉为“西国第一智将”,从无到在,逐步发展,用毛利两川的体系、百万一心的教训,将势力巩固起来,成为西国的霸主,关于其才能,我便不多赘述了。在这里,我把他归为没有野心,并不是说元就本身没有野心,而是元就在临终时看到自己的继承者皆无天下人之才能,便让他们谨守西国勿争天下而言。若是元就自己的话,想必胸心不减,可是他已经垂垂老矣,不能再与信长等人争雄了,于是他收起雄心,让子孙勿要与中央相抗。能取则取之,不可则退之,这是多么明智的多法啊!而其诸子中能继承毛利元就的才华者,小早川隆景也。当其不违背高松的城下之盟,故而丰臣政权待毛利家甚重;当其临终不许毛利家卷入战争,辉元违之,终至减封,其目光何其独到啊!毛利家总而言之,无昏庸之主,又能守法度,故终以大藩传世,至于明治时亡幕府时亦有与焉。

还有地处偏远而无缘问鼎的两家,伊达家与岛律家。

其中,伊达家那个伊达政宗真是狂妄啊!就是这个伊达政宗,竟然自称:“若早生二十年当得天下!”在战国诸大名的语录中,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一句!曾经有一句相似的话“活到三十岁,可得天下!”这句话是他人称赞松平清康的。松平清康何许人也,乃三河松平家当主,后来的德川家康的祖父,十三岁继承家督,而且不是正常的传承,是其父在重臣的胁迫下让位的。这位清康小朋却有非凡的才华,当他初掌家督时,松平家才不过是三河的一个小小豪强,十四岁攻下了西三河的主城冈崎,到二十来岁连破强敌,统一三河,东西两方的强势织田与今川皆为之胆寒,1534年征讨尾张织田信秀时,被部下刺杀,年仅二十五岁。若说清康三十岁能得天下,还是有些夸大的,但以其发展的势头来看,若是不死的那么早,多活二三十年,还是有希望夺取天下的。而伊达政宗在接掌伊达家时已经有十八岁了吧?伊达家在先代稙宗晴宗时代就已经是奥州最强的势力了吧?从政宗继位到小田原之战有五六年的时间,而在这五六年中未曾与东北的南部、最上等家交战,只有芦名家还算强一点,其余不过欺负一下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豪族罢了,东北并无良将,他用了五六年的时间才统一了南羽奥,而织田信长从青州会盟全力进攻美浓开始,用了五六年的时间就拿下下了整个美浓!两者的难度谁大呢?伊达正宗应该感谢上天让他晚生了二十年才对!若让他早生二十年,以政宗的才能确实有能力取下整个东北,但他南下呢?不说上杉谦信、武田玄信,就是北条家他啃得动么?说来若是有整个东北做后盾,政宗莫必那么容易降伏,最后或许会是北条家的结局呢!

我不知政宗何出此言,不过我想政宗大概还有一个条件没有说出来,“若是让我早生二十年,再给我朝廷和将军的大义、三河德川家的武士、甲斐武田家的骑兵,相模北条家的领地,然后上杉谦信你不要跟我争,最好织田信长和今川义元两位在桶狭间兑掉了,岛津和毛利待在那儿别动啊,还有,天照大神你要保佑,让老百姓都听你的,别信一向宗的煽动,那么我就一定能得天下!”天下之狂人,我听到的见到的,政宗可排在第一位!

有人说政宗的前辈没给他留下基础,其实与织田、德川、毛利等家相比,政宗的基础并不差,何况秀吉还白手起家。以家族来论,伊达稙宗时的伊达家与岛津家势力相仿佛,而到了丰臣秀吉一统天下时,人家岛津家已经快要统一九州了,伊达政宗却仍在南奥州的几个城中转悠,要说势力偏远,不能问鼎天下,你把局部的东北统一了,这是本事,就像人家岛津统一九州一样,可是你政宗怎还就那块弹丸之地?人家岛津先打了丰臣,又打关原,而你政宗见了秀吉一纸诏书便慌慌伏地请降,又费力讨好帮着德川打天下,到头来还不是没人家岛津领地多,你还在那翘着尾巴喊,“我要早生二十年!”羞不羞啊?你要是真有本事,关原时背后给家康一刀子,家康一死不就天下大乱了么?你不就有机会了么?政宗不这么做,只怕是见了家康等人,自知不其对手吧?

其实静下心来想想,政宗也挺可怜的,都一把年纪了,也很有些本事,正要有所作为,偏偏遇上了更强的秀吉、家康,老老实实的降了人家,未免觉得太窝囊了些,所以发发脾气,“不是我没能力,是我生晚了啊,他们先占足了便宜,我看清天下大势不跟他们争了。”来挽回点面子罢了。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以伊达政宗的本事,也就在东北那个偏远的地方欺负一下小土豪而已,要是遇到谦信、信玄、氏康,哪一个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以他这样的心胸原也不配做天下人。

说实话,政宗这个人还是非常有才能的,我嘴上虽然说他的不是,心里还是挺佩服他的。先看其初时的战功,虽不能说统一天下,也是难得的良将,不,应该也算是一流的将军;再看他后来治理仙台藩的成绩,也是非常的出色;最今我佩服的还是他的眼光与激流勇退的决心。放眼天下,识清大势,虽然也不简单,但还是有许多人能够做到;而克制自己的争雄之心,考虑到整个家族的利益,放弃一己的名利之私,这就非常难得了。当丰臣小田原时,当家康关原时,政宗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尤其是后来的关原,若是政宗与上杉家结盟,德川家就孤立了,那样天下的局势就难说了,而政宗竟能克制自己的野心,不求冒险的奢望,知道自己的位置,每次都把握好方向,努力保卫自己现有的东西,知足常乐,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从这一点上说,他要胜出武田信玄许多呢,我是真的佩服他。

在日本战国的诸大名家,我最佩服的还是岛津家,岛津家并不显赫,从未问鼎京畿,势力不能与武田、北条等家相比,虽有战绩,但从出兵量与战争规模上远不如中部的大战吸引目光,说来岛津家只不过是偏处一隅的乡巴老而矣。然而,自从镰仓已来,能传至幕未的大名能有几家?在南北朝的激战中,在战国的乱世中,在明治维新的倒幕中,岛津家一直是一支长盛不衰的强势力量,这非是一人数人能办到的,而是一个家族的传承,这就使人敬佩了,“岛津无庸主”,言不虚也,更可敬的是岛津四路弟能够相互扶持,于乱世中也算难得。

说到岛津、伊达两家,我说说日本的地理。日本历史上,乱世统一的战争多数是从东向西进行的,地理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正如我国多数是由西、北,向东、南进行的。日本的关东形成以尾张、越后、东京、仙台为中心的几个大平原,这样易于集结军力,形成攻击目标,从最东北开始,一旦统一,必定顺势而下,先是仙台,再以东北势力压向越后或者东京,然后举气而西入浓尾,便入京都了,一路而来,精力专一。而相反,关西的山阴山阳九州四国,山岭起伏,除了肥后,其他根本就没有主要的向心目标,只能走步看步,一城一地的攻取,可以说用同样的精力在关西攻掠一百里,在关东已经攻掠三百里了。何况九州与四国又不与本州相连,而是隔海相阻,这样就更加难以形成凝聚力,所以,即使岛津家统一了九州,亦很难成为天下人,先不说别的,当他将京都以西都纳入领中后,就会有分裂的危险。当然,战争并非地理这一个因素,主将、士兵、民心、天候这些都能决定战争的胜败。岛津家的偏僻也许限制了发展,但并不完全是坏事,至少岛津在对抗中央时,不会被第一个攻击,当敌人来到九州,天下大势基本已经明朗,就算再笨的人也该知道何去何从,所以至少有机会保存家名。

地理只是一方面,人的因素才是主要的,要是关原后德川家康坚决废掉萨摩藩,我想岛津家也是无可奈何,然而,也许是义弘威名所至,也许认错的态度诚恳,最终德川家取消了对岛津家的惩罚。到了幕未,德川幕府有一半是亡于岛津家之手。

今夕非往夕,世事变幻无常,去者不复来,鉴与不鉴何足道哉!聊作谈资,以为众位一笑。

沧海浪比浪,纷纷起刀枪。

战鼓催高远,旌旗争飞扬。

交兵沙场上,尸藉枕草莽。

呼声震山野,意气何慨慷。

引颈问君取,袒胸任锋芒。

寂寂了无声,枯草照斜阳。

终作灰尘灭,戚戚怀感伤。

06年9月21日手写,07年1月28日(腊月初十)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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