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四十五（1 / 1）
后来沈伊媛问我，觉得她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说实话我很不想说话，所以一出口自然就没有什么好话。
说她走路的姿势像及了一碰才跳的青蛙，低头的样子像鸵鸟，说话的声音像及了下午的乌鸦。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我之前已经打听过，纳兰容若喜欢文静一些的女子，所以自然要表现的含蓄一些。”
我实在忍不住一口茶就喷了出来。
她杀气腾腾的看着我，说：“颜唤唤，别告诉我你是嫉妒。”
“我为何要嫉妒？”我反问。
“因为这个和我相见的男子，可是历史上有名的大才子。”
我无所谓一笑。“你觉得你真有本事，让他爱上你吗？”
“不是我有没有本事，命运就是如此。知道吗？我和他的姻缘可是上辈子就注定的，想躲也躲不了。”
我实在讨厌她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
“没想到我们一向心高气傲的沈才女，竟然也有认命的时候。”
“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瞪着我：“谁说我甘心接受命运的摆布？”
“若不是这样，那就让那人心甘情愿哎上你，不要说什么姻缘天注定的鬼话。”
她狠狠看着我，最后才说：“你放心，我一定会用自己的行动来让他爱上我，让他疯狂又彻底的爱上我。”
看着这个女人离去的背影，我真想抽自己一耳光。我为什么老是做这样的蠢事，为了打击她，就说出这样一些鬼话，这不是激励她更加的买弄风骚去勾引自己的老公吗？
当真是太白痴。
晚上的时候大房来到我房间。
“唤唤今日没去前厅用饭，我想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就过来看看。”她说。
还真是个好心的女人，像我的二嫂一样的好心。我其实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些真心对我好的人，他们的关心，像是无形的负担压在我身上一样，我真怕自己有一天就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所以总是不能安心的接受别人给予的好。
“听说府上今日来了位客人，唤唤去多有不便，所以就是房中随便的用些。”
“这有什么，反正你迟早是我顾家的人，再说那位纳兰公子也是老爷的多年好友，你见一见也是应该的。且这纳兰公子和你一样也是来自京里的，你们见了，说不定会有话讲。”
“是吗？”我笑。
看来我这慌撒的可是太厉害，竟然已经把我当成是顾家的人了，天地良心，我可真没想过进你们顾家。
“对了，你那二哥这几日可是不曾见到。”
“他这里也有几位朋友，这几日恰巧去拜访。”
“原来是这样，我还寻思着找个时间，和他一道商量商量，选个好点的日子，把你和老爷的事儿给办了呢。”
“呃？”我瞪眼。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好生歇着吧！我屋里还有事儿，就先走了。记得，等你二哥回来的时候别忘了告诉他说一声，让他来找我。”
天打五雷轰！
坏事做多了，这下报应真的是来了。
不过方墨言，这几日一直忙着躲他，可还真没发现他的失踪。难道是因为我当日打击的太重，自己开溜了不成？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原来戏演多头了也是不好，真不敢相信若大房真的把聘礼下过去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半夜不睡觉，可是在偷偷想我？”
“方墨言？”我一跃而起。
掀开帐子，看到他独立在昏暗中的身影。
“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问。
“你觉得呢？”
靠，这混蛋，又给我玩反问。
我拿眼瞪他。
他扑哧地笑：“唤唤这个样子，好丑。”
“关你屁事。”
他还是笑。
我理了理神情。言归正传，说：“你刚才也听到了，顾贞观的那位老大说，要抽个时间和你商量一下我和他老公的婚事…”
“那好啊，告诉她，我任何时候都有时间。”
“你....”
“知道自作自受怎么写吗？”
我已经懒得用眼瞪他，也懒得说很大声的话：“是啊，我是自作自受，要不你就乘了她的意，把我嫁过来得了。”
停顿了一会儿，他才说“这样的话，住在后院里的那位，可是要抓狂了。”
“到很期待他抓狂的样子。”
他走过来，轻挑起我的下巴，一瞬间酒香扑鼻，竟有些神情颠倒。
“我也会抓狂，你什么时候也期待一下我抓狂的样子？”
“永远不会。”
“.....”
“因为你抓狂的样子我已看了不知看了多少遍，再好玩的东西看得多了，也觉得没意思了。”
我推开他的手，打了个哈欠。
久久之后，身后一声叹息。
然后便是开窗户的声音，然后便是某人离开的声音，然后又是我自己叹息的声音。
真的很奇怪，门在那里，某人为何还要跳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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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我搬了张椅子在院子里，躺在上面看树叶，忽然就听到有脚步声朝这里走来。
“这院儿可是建的很特别？”
声音一入耳，心便一下提到了嗓子上，立马以一个鲤鱼翻身的姿势爬起来。快速朝房中跑去，紧紧的闭上房门。
“这里本是无人居住，后来老爷的一位…”
“…咳…咳…”
“顾兄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这里花太多，鼻子有些过敏，我们还是到别处去吧！”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我才轻轻的打开房门，用手捂了捂自己乱了跳的胸口。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又有一次在湖边无聊的编蚂蚱，听到顾家大太太的声音。
“这位姑娘也是京里来的，本想着你们见了面应该也是有话可说的，可不巧姑娘这几日身子不爽，都是在自个房中用餐，所以也就不能常见了。”
“听嫂嫂刚才这样一说，到觉这位姑娘是个痴情的人，竟远从京里来到这陌生的江南，可真是让容若佩服。”
“所以我才说得赶紧选个好的日子，早些把事儿给办了。这样拖下去，可是会误了人家姑娘家的年岁。”
一提脚躲到假山后面。
我最亲爱的夫君，要你知道是你的老婆这样痴情的来找顾大才子，可不知还会不会说出佩服这两字？
夜里躺在床上，在半梦半醒之间，猛觉得有人在抚摩着我的头发，还不等我叫出来，那个人便低声道：“是我。”
我心才放回原位。
“你最近可是爱上的爬窗户？”
“那也要看是为谁爬了。”他笑。
我和着被子坐起来，静坐了一会儿，然后才说 “你知道吗？我们的沈才女，正和我的夫君暗度陈仓。”
“然后呢？”
“你说，我应不应该直接跳出来给她一巴掌？又或者是拿刀割烂她的脸？”
在没有烛光的小屋子里，我只能凭借月光隐约看清这个男子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不回话？又想变哑巴？”
过了好久，头顶才响起他似笑又似叹息的声音。“原来唤唤到这里来，是为了看别人是怎样抢走自己的丈夫。”他说。声音很飘渺。
这样的飘渺，到让我也跟着一块恍惚了起来。
于是也恍惚着说：“是啊！我来看我的丈夫和我的朋友怎么眉来眼去，怎样谈情说爱，怎样躺到一张床上去怎样生儿育女…”
我不是疯子，我只是太不正常。
“所以才会先给自己的丈夫戴一顶绿帽子，才先找到我这样一个白痴一样的替死鬼？”
“要不然，你以为是怎样？”我抬头，错过他的脸，看着窗外依旧皎洁的月光。
他捏住我的下巴，这回可不是动作轻柔的捏，而是下了死里的捏。
脸一寸一寸的向我靠近，太近的时候我便又闻到从他身上散出阵阵的酒香，醉眼迷离。这感觉总是让我觉得很缠绵，有想大咬他一口的冲动。
然而再我还没开始动嘴之前，他却先咬住了我的脖子。
我只想高声尖叫，可他却又用手堵上了我的嘴巴，速度之快，让我无从反击。
我只好换尖叫为力气，使劲的在他手上留下我牙齿的印记。
“你这恶毒的疯女人。”他貌似真的很喜欢用这些字来形容我，这本是贬义，可我又觉得再恰当不过。
我看着他的眼睛，也很想透过皮囊看他的灵魂深处，到底把痛藏的有多深？
离京的时候穆美人对我说‘只是希望你，不要伤害到方墨言。’可我现在却伤他这样的深！不知道回去的时候，那位美人会不会真的拿刀把我劈死？
我想若她真这样做的话，我应该闭上眼睛等待那一刀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