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打入冷宫(1 / 1)
皇后因触怒龙颜,被迁至冷宫,这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了。不少人猜想,皇后可能会因此被废黜,但也有不少人呈观望那状态,毕竟那么大个卫家作后盾,还能出什么事儿?
冬日的夜晚,清冷,寂静,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白霜。湘儿一个人站在庭院中,出神地望着月亮。单薄的衣服,抵不住沉重的寒气。可她浑然未觉,任凭月辉洒满全身。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但倘若都是圆的、欢的,那该多好。
银妆在旁看着,悄然红了眼睛。三天了,主子每天都像这般,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让她瞧着都觉难过。太后有意为难,不仅送来的饭食粗淡乏味,这寒冬腊月的,竟连床棉被都不添置。主子早年落下寒疾,晚上耐不得一点寒气,如今没有暖炉取暖便罢了,可为何连支条棉被都被人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这不是太后授意的又是什么?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身旁传来湘儿低低的吟唱,调子清冷,虚浮悠远。口中呵出的白色雾气,使她的身影更显单薄。“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唱着唱着,竟哽咽起来。
银妆心中不忍,上前劝道:“娘娘,都站了一个多时辰了,天冷风寒,咱们还是进屋吧。”
湘儿只自顾自唱着,她满眼悲戚,好似看不清周围的事物。
银妆见到主子这般遭罪,心中愈加愤懑起来。皇上到底是怎么了?他明明是最宠主子的,可为何又要将她打入冷宫呢?主子如今已是神志不清,再这么下去……她实在不敢想象。
柴琪步于宫中小径,这几日皇上卧病于榻,宫内戒备遂加强了不少。由于人手短缺,便从京畿校尉营拨了人过来,柴琪负责接洽事宜,自然就得两头跑。行至某处,蓦地就有歌声传来,时断时续的,如泣如诉,令人动容。心中惊然,这歌声……莫不是她?何以会如此悲戚?
柴琪心中挂忧,遂寻着歌声找寻起来,终是到了沉香阁。方欲抬脚入内,却见有人匆忙出来,细细一瞧,竟是银妆。
银妆似乎也很讶异,停下脚步,她讷讷道:“柴大人……”
柴琪出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为何行色匆匆?”
经他提醒,银妆方才想起自己的目的,低下头,她紧咬嘴唇:“我要去找皇上理论,他这样……分明是把主子往死里逼啊!”
闻言,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忙正色道:“你说什么?什么往死里逼?是不是和皇后有关?”
银妆模样隐忍道:“主子无故被打入冷宫,皇上不管不顾,太后还处处为难,主子心里苦,却是硬撑着。这不,都在院里站了一个多时辰了……”那模样,任谁瞧了都会不忍。
柴琪诧然,虽然他已听过传闻,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蓦地,歌声停了,他心中一急,急忙赶了进去
湘儿站在庭院中,一身的月辉,好似披了一层薄霜。抬手环住双臂,她想要遏制身体的颤抖。心痛的感觉愈益强烈,她已分不清是悲伤还是寒症。眼皮变得沉重,双脚虚浮起来,她的视线渐渐模糊。
当柴琪看见她的时候,她正直直往地上倒去。眼疾手快地将她接住,他抬手触上她额际,好烫!
银妆紧随而来,看着晕倒的主子,她终是不平道:“太过分了,竟把人欺凌成这样,我这就去养心殿讨个说法去!”
“站住!”柴琪喝住她,凝眸道:“她如今病成这样,你还要给她添乱吗?”
银妆急着驳道:“可是主子她……”
叹了口气,柴琪看向湘儿,眼中流露出怜惜:“她会熬过来的,一定会的……”将她拦腰抱进屋内,他复又沉声道:“你好好看着她,我这就去请御医。”
这一晚,湘儿睡得并不安稳。她做了噩梦,她梦到她和云谦初相识的时候,那片桃花林,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轮椅上,阳光洒满一身,让人瞧不真实。她还梦到她大婚的时候,他掀开她的喜帕,对她温和而笑。她更是梦到他抱着她,承诺“一生一世,白首不离”。可顷刻间,一切都变了,他看向她的目光变得鄙夷。好似不愿见她,他丢下她独自离去,任凭她如何呼唤,他都没有回头……
银妆叹了口气,替她拭去眼角泪渍,这都第几次了?主子到底是做了什么梦,何以要这般难过?
御药房,药童正将煎好的药递给老御医。宫中规矩,但凡皇上所用药物,需得先由资历老的御医试用,确定药方无误后,再移交药童,由其送往养心殿。待到皇上跟前,还需由随侍太监试喝,确定路上无人下毒。
药童拿着漆盒,正在去往养心殿的路上。蓦地,脚下像被什么击到,他脚步一个不稳,眼看就要连人带盒摔去!不行,绝不能将药摔着!他以身体触地,将漆盒护在了怀里。待平衡后,他方才急急打开漆盒,检视起来。还好,药并未洒出。
云谦喝过药,正欲睡下,忽觉五脏六腑气血翻涌,心跳更是紊乱不堪。蓦地,他吐出一大口鲜血,额上冷汗直直滴落。
“皇上!”魏喜骇然,怎会这样,他明明是试喝过的啊!
这一天,整个皇宫都乱了。皇上病情急剧恶化,太后雷霆大怒,就差没把整个太医院给掀了。
“大逆不道的东西,竟敢谋害皇上!信不信哀家诛你全族!”冲着跪在地上的一帮御医,姚琴怒吼道。
人群中,张御医低首回道:“回禀太后,药方都是臣等商议过后方才定下,绝不可能发生此种情况。”顿了顿,他复道:“臣方才检视了一下药渣,发现其中无故多了一味药材。臣问过试药的李御医,他说并未尝出有这味药材。”
闻言,姚琴惊然,转而看向魏喜,怒斥道:“是你负责试的药,怎么就没试出来?”
魏喜忙叩首道:“太后恕罪,老奴确实试了,可并未有中毒等异样啊。”
一旁孙御医低回道:“回禀太后,这药不是□□,而是一味健脾的良药。”
姚琴听得一头雾水,越发怒了:“既是良药,何以谦儿会这般模样!难道你们在糊弄哀家?”
孙御医忙道:“臣不敢,只是这味药材阳气过剩,而皇上他虚不受补,这才会被药气冲了脉象,引致咯血……”
姚琴也是个聪明人,思虑片刻,便明白了症结所在,厉声道:“今日是谁送的药,给哀家押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