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篝火狐鸣(1 / 1)
“哎,你听说了吗?老赵今天杀鱼的时候在鱼的肚子里发现了一卷布帛,你知道上面写着什么吗?”一个消息灵通的民夫戎卒向旁边的一个人问道。
“啊!上面写着什么?”旁边那人面露震精之色,一手捂着嘴夸张的问道。
“嘿嘿嘿,不知道了吧,我告诉你……”消息灵通之人一脸神秘的凑到他的耳边一阵嘀咕。
“靠,不会吧?我滴个孩类!”
消息灵通之人满意的看着他震精的表情。
这样的场景在营地的各个角落里上演着,整个营地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了这件怪事。一时间整个营地像是炸开了锅,各种猜疑此起彼伏。但是,大家心中都隐隐有一种感觉——似乎……要变天了!
而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吴妄和吴广两人则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哦,当然还有嫪毒狼和笑面虎两个监管不知道这件事。而且就算九百戎卒心中明了,他们也不敢发表任何看法。毕竟造反这事是要诛九族的。心中惊疑的众人都是暗中沉寂下来,冷眼看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是夜,大地已经沉睡了,除了微风轻轻地吹着,除了偶然一两声狗的吠叫,冷落的山是寂静无声的。在这样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独自走在阴森的小径上,周围除了寂静还是寂静。夜黑风高月黑风高杀人夜天上亮,地上黑,仿佛寒气把光也阻隔了似的。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夜雾袭来,仲夏的夜晚倒有点凉意,朦胧的月光下,看不到几颗星星。天空并非纯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远处。
这样的夜晚,除了睡觉,又有什么事情好做?可人人又难以入眠,便都闭目呆呆地坐着,苦撑肉体里的一个疲惫灵魂。嫪毒狼翻下身子,揉一揉惺忪的睡眼,从门板上下来,摇摇晃晃朝前走几步。只见嫪毒狼半迷着眼睛,兜出裤中肮脏的物事,对着一个坐睡的老戎卒当头浇下,那老戎卒被一股儿温尿浇醒,抬头见是将尉,惶惶然叫着跑开,撞翻了身边几个同样与他坐睡的戎卒。嫪毒狼得到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双重满足,随即放声狂笑起来。
戎卒们都被惊醒了,目光投过来,却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面对嫪毒狼淫淫的狂笑,众人的目光里,流出来的分明是一种恐惧,没有反叛……
许是被他摇摆不定的腰刀唬怕了吧,许是怕着那腰刀背后的秦朝酷律!
嫪毒狼提了裤子,半迷着眼睛正要回去,却见老赵和大黑瞪着自己小声嘁喳,嫪毒狼以为两人密谋什么,便直冲过来,抬起右脚,扑地跺到老赵的脸上,老赵两颗牙被踢得落到泥里。征卒们都回头过来,杂七杂八的眼光中,有委由求全的怯懦,有无以容忍的忿怒。
“看什么看!看,看,看!找死吗?”嫪毒狼骂骂咧咧着,又回头走去,伸个长长的懒腰,钻入温暖的被里继续睡觉。吴妄带着十几个征卒围住老赵,询问伤情。
不知有多久,总之是很久吧!有人战战兢兢地说,像是梦呓:“我们也许真的要死了吧?可我还有父母无人供养!”说罢,那人竟抽动双肩痛哭起来,吴妄无语,很多人也跟着哭。此去渔阳,尚有千里之遥,这雨却没有停的时候,这般苦苦耗着,等大家到了渔阳,还不早过了接戍时间,按秦的苛律,不照做了刀下之鬼?
众人无语,都想着自己的心思,大约想起了家里的妻子儿女吧,或是自己霜染双鬓的高堂。世间的很多事,蒙着的时候似乎毫无感觉,可若是一层层地揭起来,看到最后剩着的,却往往都是心伤。
两个梦里的将尉,似乎并不担心这群戴着镣铐的征卒谋反。“这样戚戚切切的哭声他们早已习惯。由他们哭去吧!”
“该死的嫪毒狼!”吴妄低声咒骂一句。随即又缓缓睡去。
也就是未时吧,夜已沉静,惟帐外萧萧的风尚不知疲倦地轻诉。忽然,一阵模糊似又清晰的人言响起,穿透暗夜,传至九百征卒的耳里。
是狐鸣?是妖狐吧!
这样的乱世!
九百人都睁开眼,静心聆听,却是人言,细辨那远夜里传来的蛊惑的声音,分明叫的是一句话——大楚兴,陈胜王!
吴妄闭着眼,不搭理看着他惊诧不异的征卒,只扭一下身,仍低着头,故意假寐着。征卒们争相奔到帐口,只见不远处燃着一堆篝火——那是城隍祠,狐语的来处。
嫪毒狼两人心中一惊,都抽了单刀,奔陈胜而来,他们知道,陈胜必需杀掉了。“这样一个穷苦农民,会真是天遣的君王?”嫪毒狼两人不知道,但是他们都知道,陈胜,必须死。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死!
眼见两柄长刀要抡到陈胜脖上,却不知从何处飞出一条身影,腾地跳起,一个疾若掣电的倒锁拿,两手早卸嫪毒狼两人的兵刃。吴妄何时出手的?没有人看清。
他竟有这样非同寻常的身手!
嫪毒狼两人吃了一惊,满眼惊骇的看着吴妄,一时间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四周的戎卒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多希望陈胜就这样挥下两刀。
“呵呵,陈胜,误会,误会啊!”笑面虎一惊之后,满脸笑容的看着吴妄,唯恐对方失手割了他的脖子。
“哦,是误会啊,我还以为你们这是要杀我呢!可把我吓死了。”吴妄见好就收一脸憨笑的将手中的长刀抛给对方。
“呵呵,可不是误会吗?我们怎么会杀你呢!你先睡啊,这些天辛苦你了!”笑面虎尴尬笑道。
吴妄听着笑面虎的话里有话,他也不说破,只是笑了笑。现在还不是跟他们翻脸的时候啊!
嫪毒狼两人尴尬笑着转身离去了。
“真是没有想到,陈胜竟然有这般身手!”回到帐篷的嫪毒狼狠狠地往地上一坐,心有余悸地说道。
“让我担心的不是陈胜的高超武艺,而是他的隐忍!他既然有这般身手,那他平时的隐忍又是为了什么?”笑面虎此时也笑不出来了,两只眉毛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你的意思是……这陈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嫪毒狼也不傻,经笑面虎这么一提醒,心中顿时一惊。
“嗯,这是确实蹊跷,我们还是暗暗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