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疏离（1 / 1）
环顾这个整整住了三年的公寓,要搬离这里，还真是有点不舍。当初搬进来的时候她好宫莉刚毕业，又恰好在这个读了四年大学的城市里找到了工作。当时还笑称要把这里当做姑婆屋，一起宅下去。那个时候陈东还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毛头小子，替她们搬着行李的时候问宫莉愿不愿意把客厅留给他打地铺。
三年过去了，宫莉也搬出了这个公寓，以宫莉为纽带的程晓西和陈东的关系也随着破裂。要搬离这个公寓，还真是有点物是人非之感。
她的东西说少不少，装起来居然有好几个大的行李袋。她将一些比较重要的比如笔记本电脑之类的放行李箱，拿出那台摄像机的时候，打开来看了看。
上次使用这台摄像机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打开摄像机的时候，一眼看到几个月前陈东失恋时候的傻样子，总觉得可笑。
可笑，真可笑，听着他唱着单身情歌，颓废的男音，莫名地有些悦耳，尤其是听到自己说的那句“要不，咱俩凑合着过吧。”恨不得回到过去，掐着自己的脖子把所有的话都咽回去。
“嘭嘭嘭——”外面的敲门声响起，那不像是敲门，倒像是砸门了。程晓西打开门看到那张面孔的时候有点诧异，诧异过后居然是平静了。她把门打开，回了客厅，打开冰箱找喝的。
冰箱里还剩最后一瓶啤酒，茶几上还剩几个玻璃杯。程晓西给他倒了一杯啤酒，自己就拿着那剩下的半瓶直接喝了起来。
陈东看着地上的包裹，有些惊讶：“你要搬走了？”
“是啊。”
“为什么，这里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宫莉不和我合租，我还不如搬到单身公寓，总比一个人占着那么大的房子浪费。况且我可付不起房租。”
他们之间能这么平静地对话，还真是惊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两个一直要好的或者不咸不淡的朋友。
“你搬到哪儿去？”
程晓西笑了笑：“好像你没必要知道，哪儿都一样。”
当真正放下的时候，觉得风淡云轻，什么似乎都不重要了。陈东在她的面前，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同事而已，相识三年的男同事，点头之交。甚至他们都不在同一个部门，以程晓西的性格和社交，或许他们现在都不可能熟稔。
看着她的疏离，陈东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一口气堵在心里出不去。他将杯中的啤酒都喝光,低声说：“西西，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哪里不好好说话了？我觉得我说话已经很客气了。”
就是因为很客气，就像是在陈东的嗓子眼里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呼吸不畅却不会窒息，慢慢地折磨着。他握紧了手中的杯子，看着那个他认识了五年的人，第一次觉得她的面孔如此陌生。
“其实，我跟苏玲……”
“等等，”程晓西打断他的话，“我不想知道你跟苏玲的风流韵事。只是我傻，你和苏玲眉目传情的时候也没看出来，还以为相比与苏玲，你会更偏向我一点。其实，你从来就没把我当做朋友吧。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你知道了我和苏玲要竞争同一岗位的时候，你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吧。”
“那件事……你还没原谅我？”
“我从来没有说我原谅你了，我本来就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我以前高中的时候跟同学吵架，整整三年没跟他说过话，更何况这次。”
“我不知道你和苏玲要竞争。”
“你别蒙我，苏玲和我在同一个部门，两个主管，竞争对手只有她和我。”
“西西，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去竞争经理一职，你总是表现地对于权力毫不在乎我以为你对什么都毫不在意。”
程晓西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觉得特别地好笑：“陈东，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我淡薄名利？可是它都快送上门来了，我能不要吗？我是很少去追求，我不会像别人一样使出各种手段去争取。可是机会到了我的面前，我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放它走。当经理的权利我是不怎么在乎，可是经理的工资是主管的两倍，我能不要吗？不要以为你有多了解我，那只是借口。如果再有一次，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苏玲身边，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西西……这件事也不全是我的错，你能不能把这件事情忘了？”
“是不是你的错，可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的眼睛里满是恨意，甚至一想起那件事情她依然是咬牙切齿。她想过，干脆把真相告诉他好了。可是告诉他有什么用？当一个人爱惜你的时候，即使是你的错他也会偏袒着，反之，她不管说什么，他都只会认为是她的小肚鸡肠，恶意中伤而已。
现实是，他觉得苏玲好，便会将所有不利于苏玲的话屏蔽掉。她说什么都是无用，还不如少说几句，徒增烦恼。
空气突然凝滞了。程晓西盯着茶几出神，陈东则握着玻璃杯一声不吭。过了一会儿，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沉寂。她连忙接了电话，听到那头linda的惊呼声：“小西西，不好意思哇。”
“别不好意思了，说你在哪吧，我都等了你一天了。”
“那个……我在去往黄山的路上。”
“黄山？！”程晓西快气炸了，“你说帮我搬家，让我等了一天，结果跟我说去黄山了？”
挂了电话以后，程晓西不禁抚额，早知道这个小妮子这么不靠谱，她还不如请一个搬家公司，还能把她用得很舒服的那张大书桌搬过去。
陈东大概明白了什么，他站起来说：“我送你过去吧，我今天开了车的。”
“谢谢，不用，我去叫搬家公司。”程晓西说着就开始翻电话簿。
陈东按住她的手，眉头皱了起来：“西西，不管怎么样，我帮你搬家也是应该的，你不要这么见外吧。”
“我不是见外，我只是很懂得分寸。以前我觉得你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现在我明白了，一个人不要痴心妄想，什么都还得靠自己。”
陈东不说话，却用他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仿佛他受了多大的内伤。被他这么盯了很久，程晓西终于败下阵来：“好吧，那就麻烦陈副总经理，T恤员工，帮我把这些东西搬到新家了吧？”
“西西，”他的声音里有些疲惫，“你说话不要这么带刺好不好？”
“不好。”她硬邦邦地回答。
陈东没再说话，弯腰将一个大纸箱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