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1） 终是有一个要先走的（1 / 1）

一进屋，就听到吴妈不停的说着话：“小成说今天你们要过来，我就把房子都打扫了一遍，本来想在山下等你们的，可是我现在老了，走路慢，怕上山会拖慢了你们。”说着已经泡了茶端了出来，又接着说：“这不是普通的茶，是这山上特产的一种野茶，听说清热解毒的效果可好了，回头你们带些回去，我这儿采了好多。”顿了顿，又叹口气，说：“唉！这里还从没这么热闹过。”又走到门口看了看天，“哟，都这么晚了，你们都饿了吧，瞧我还一直说个不停。”林晓琳想客气地说不饿，涵涵却已经开口说：

“吴奶奶，您一直不停的说，我都没机会插嘴了，我现在是又累又饿，跟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

大家一听，都被逗乐了，林晓琳说：“人家卖火柴的小女孩是又冷又饿，你？又累又饿，怎么会跟她一样呢？”

涵涵还想开口辩两句，吴妈就拉着涵涵的手，对他说：“涵涵最乖了，吴奶奶早就已经做好饭等着你们了，只要去端出来就好了。”

“我和你一起去端吧！”林晓琳刚站起来，又被吴妈按下，“你坐着跟小成聊聊天，我和涵涵去端。”

“可是涵涵还这么小，能端什么呢，还是我去吧！”林晓琳说出了她的担心，可涵涵不干了，叫道：“我能，我能，我可厉害着呢！上次吴奶奶搬家，我还一起搬了好多东西呢！”

林晓琳还是不许，想开口阻拦，吴妈就在她耳边小声说：“你放心，我只让他拿筷子！”又大声说：“对，涵涵可厉害着呢！来，跟吴奶奶进来！”

路成知道吴妈是在给自己和林晓琳制造独处的机会，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笑。

“你笑什么？”林晓琳问道。

“你说呢！”路成看着她。

“呵呵，我一个快要结婚的人，而你又是一个有老婆的人，给我们制造什么机会啊。真是的！”林晓琳总是时刻提醒着自己要划清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路成心中一黯，说：“我们不要提这些，好不好？就当是一家人出来旅行，涵涵从来没试过和爸爸妈妈一起出来玩。”

听到这个，林晓琳心里一酸，不再说什么。

而吴妈带着涵涵来到厨房后，并没有着急盛饭，而是蹲下来，低声跟涵涵说：“涵涵，你想不想妈妈跟爸爸结婚啊？”

“爸爸不是已经跟在美国的妈咪结过婚了吗？再结婚警察就要抓他了！”涵涵一脸唬人的表情。

“那你喜欢在美国的妈咪还是这个妈妈呢？”

“我当然喜欢这个妈妈了！”

“我跟你说个悄悄话，你爸爸要跟在美国的妈咪离婚，然后跟这个妈妈结婚。这样警察也不会抓爸爸的，你说这样好不好！”

“真的吗？那太好了！”涵涵兴奋地大叫，引得林晓琳开口问道：“怎么了，要我进来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们马上就端出来了，你只管坐着！”吴妈心虚地回答，又对涵涵说：“可是妈妈不同意！”

“啊！”涵涵刚想大叫，就被吴妈捂住了嘴，“你小声点。”

涵涵点点，吴妈才放开他，他又说：“那怎么办呢？”

“所以，你要乖，多给你爸爸制造机会。”

“什么机会啊？”涵涵不明白。

“你这小鬼头，平时见你也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脑袋不好使了！”说着爱怜的白了一下涵涵，“就是多让单独他们在一起，你少缠着妈妈，偶尔呢，也多替你爸爸说说好话。明白了吗？”

涵涵使劲点点头，说：“我明白了，那我今天就不跟妈妈一起睡了！”

“唉，对了，聪明！”吴妈一付孺子可教的表情。

“我和爸爸一起睡！”

吴妈一听，着急地用手捶墙，说：“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不明白呢？爸爸妈妈都不可以缠，你要是缠住了爸爸，妈妈不就有时间去找别人当老公啦？”

涵涵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吴妈就继续对涵涵说一些其他要注意的细节，而林晓琳和路成已经等不住了，就走了进来，正看见祖孙俩靠在墙边，低着头说个不停。

“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说出来让我也听听啊！”林晓琳把头凑进去问。

吴妈一看，吓了一跳，忙说：“没什么，没什么，来，我们一起把饭菜端出去吧。”

吴妈把饭桌放在正门厅里，她说这个山村的人一般都这样摆设，这样方便人家晚饭的时候窜门。果然，他们吃到一半，就有人来窜门。仔细一看，竟然是大妈。大妈前不久才见过路成，还认得他，只是她忘记林晓琳的长相了，看了大半天，总算想起来了。

“真好，你们俩还能想起来这里陪老人吃饭。”

“大妈，您身体还好吧！”

“唉！好！很好，我每顿还能吃下两大碗饭呢！”大妈红光满面的说。

“那可真好。”

“是啊，也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能吃的时候，就多吃点。呵呵。”大妈豁然地说。

“那大叔也都还好吧？”

“他？唉！他走了。”大妈停了一下，眼泪满是思念。“他去年走的。”

林晓琳不知该如何安慰。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很多事就会看破，生或死，其实都是一样的，相伴几十年的人，终是有一个要先走的，剩下另一个独自回忆、独自伤心、独自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