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1 / 1)
第三十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
“紫,怎么了?”灵曜揉着惺忪的眨眼,“谁的信?”
银紫将手上的信纸递给灵曜,一脸的无所谓地说:“想跟我和解呗。 ”
一目十行地将信件内容扫过,灵曜抖抖信纸,看着银紫抿得紧紧地嘴,问:“那你要去吗?相思宫。 ”
安静了许久,久到让人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银紫开口了,声音很轻:“还是去吧。 ”
“安全问题?”灵曜趴在床上问,“我记得你说过你跟他打了一架没打赢。 ”
银紫双手环胸,坐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灵曜:“就算虎毒不食子这一条在帝王之家不成立,他也伤不了我。 别忘了,我身上有九重封神咒。 ”
“倒是我关心则乱了。 ”灵曜失笑。
银紫在灵曜额头印下一吻,起身换衣服:“我会早点回来的。 ”
天空还是黑沉沉的,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光。
纵使是初夏,凌晨的空气依旧带着几分凉意。
路灯静静地站着,散发着或晕黄或亮白的光线,闪烁了一夜的霓虹灯在无人的街道上自顾自地亮着,间或有嬉闹着的人群经过,打破了安静,随后又是一片沉寂。
银紫走在帝都的街头上,仍旧是参加婚礼那日的打扮,纯白的连帽披风下是附着着咒文地法师长袍。
顺着贯穿帝都南北的中央大道。 一路走到皇宫的正门。 银紫伸出手去,直接推开了大门。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时,驻守在正门的禁卫军和偶尔路过的群众却似乎没有一个看到。
大门完全打开后,银紫径直走了进去,越过门的部位消失在视线中,等到整个人都消失在空气中后,大门就自动关上了。
银紫踏入大门后。 站定,眼前已经不是帝都地皇宫。 而是一片广场。
汉白玉铺砌的地面上似乎有薄薄地一层浅蓝色,踏上去会激起一阵阵的涟漪,如同站在水面上。
银紫闲庭信步地穿行在空旷的广场上,然而若是换个人来,早在三步内就被广场上密密麻麻的阵法陷井机关轰成渣了。
广场的尽头,是一堵宫墙,上面没有任何入口。 从四五米高的宫墙可见里面亭台楼阁、假山绿树高出宫墙的部分。
不多时,银紫便已来到宫墙,眼见着就要撞到墙上,他也不停步,直直地往前走,身体直接从墙上穿了过去。
穿墙而过后,眼前地景色又是一变,银紫站在一间宽阔的大厅门口处。 背后的大门就是银紫进入的地方,可以直接从里面看到外面的广场而不是宫墙。 其他的部分倒是货真价实的墙壁。 所以,就从外面算看着宫墙不高想跳进来也不行。
一个紫发、金银妖瞳的男子站在大厅上,背对着门负手而立,虽然容貌昳丽,却是霸道傲气。 带着铁血地感觉。 银紫悄无声息地进来之后,他转过身来:“我原以为……你不会来。 ”
“长者请,不敢辞。 ”
银紫将披风上的帽子掀起,露出和男子一样的紫色及金银妖瞳,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除了发色和眸色之外,两人的容貌再无任何相似之处。
男子看着银紫的容颜,眼中是追忆与怀念:“若不是发色和眸色不同,我还以为是雪站在我面前。 ”
银紫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原来陛下还记得我父皇?”
“怎么可能忘得掉?”男子叹息道。
看着银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男子在心底苦笑一声,却也知道是自己自作自受。 且不说千年前地那些旧事。 当初银紫从相思宫取走信物之时。 可是他先动手的。
“你还在记恨七年前的事?”男子决定服软,“那次确实是我不对。 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动手。 ”
“不敢,倒是银紫未曾谢过当时陛下的不杀之恩。 ”
银紫一句话就把他给堵了回去,好半天,男子才讪讪地说:“那个……我当时不知道你是雪的儿子……我还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来偷东西了。 ”
在心里撇了撇嘴,银紫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些陈年旧事,“说吧,找我什么事?”
“没事不能找你聊聊天吗?”看着银紫似笑非笑的表情,男子连忙改口:“是有点事。 ”
沉默了许久,银紫有些不耐烦地准备转身走人时,男子才开口道:“雪……还好吗?”
“不好。 ”干脆利落地丢出两个字,银紫冷笑:“不死不活,怎么能说好?”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男子才开口,试探地问道:“能陪我走走吗?”
等得有些不耐烦,银紫双手环胸地站着,闻言,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
一前一后走出大厅,两人都沉默着,只看前眼前的景色。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中间点缀着院子,或姹紫嫣红或绿柳拂波或假山奇石,不一而足。 流水小池,长桥卧波,波光云影倒映其中,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与帝都倒影而生地地下城。
“你……最近还好吧。 ”走了一段路,男子开口打破沉默。
“衣食住行样样不缺,自然是好地。 ”银紫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开口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你是为了君家的少主才这么急着回去?”虽然是疑问,但男子地口气相当笃定。 “你喜欢他?”
“我爱他。 ”银紫站定,斩钉截铁地说。
男子一愣,没想到银紫大大方方地就这么承认了。
好半天,男子才找回声音:“虽然他是君家少主……不过你还是小心点,先爱上地人先输。 ”
“我和曜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插嘴。 ”银紫冷笑:“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男子神色一紧,显然是被那一句“外人”打击到了。 半天才讪讪道:“我也是担心你……关心则乱。 他是君妖女的儿子,君妖女我还是信得过。 只是君妖女那种个性……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
关心则乱?银紫听到这个词就想发作,不过想想还是没开口,只是“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我就走了。 ”
“其实……”男子有些吞吞吐吐地说,“我想问你……嗯……那个……”
银紫一脸的鄙视:“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成这个样子?”
“我就是想问下雪……雪是否愿意见我。 ”
“就为了这事?”银紫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吞吞吐吐婆婆妈妈了半天就为了问这种言情八点档的话?
男子很无奈:“青莲我找不到她;翩跹以前就看我不顺眼,最近又出了姬檀的事,更不可能跟我说;君灵曜根本就不肯跟我联系;以前地你明显是失忆状态。 我能问谁?”
银紫耸耸肩“你问我也没用。 父皇现在半死不活,全靠君小姨在给他续命。 ”
“什么?”男子大吃一惊。 他原本以为银紫之前那句“不死不活”只是气话,没想到……
“他自己活腻了呗。 ”银紫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再加上又用全部修为来封印我,没了灵力支持,他也是会老会死地。 ”
银紫突然站定,看着男子。 微笑地说:“以前父皇有着稀世容颜绝代风华都留不住你,如今他衰老将死,你又何必找他?以色事君者,色衰而爱驰。 但不如不见,他在你心目中就永远是那个风华绝代的雪衣王。 ”
“老了又如何?我陪他一起老就是了。 ”男子不以为难。
这回换成银紫被噎住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说:“真受不了你。 既然这样。 当初又干嘛要分开?”
男子苦笑:“是我的错。 雪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接受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
“这倒是。 ”银紫很理解银雪当初的选择:“若换了是曜有了第二个人……我也会彻底放手,纵然相思入骨,也不会再见他。 ”
“那雪……不肯见我?”男子听了这话,紧张了起来。
“见不见你,现在要问君小姨。 ”银紫一脸的鄙视,“你没听到我之前说过吗?父皇现在不死不活,沉睡不醒,全靠君小姨帮他吊住最后一口气,愿不愿意让你见父皇。 现在是君小姨说了算。 ”
“君妖女?”男子摇摇头。 “看来我地希望不大,以君妖女的个性不整死我才怪。 ”
“也许在把你整个半死后就会同意了。 ”银紫很不负责任地说:“你去试试看好了。 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
男子叹了口气:“也只能这么试了。 ”
“看在这几年你挺照顾我的份上。 我会记得帮你收尸的。 ”银紫没心没肺的话让男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呀……”无奈地苦笑,藏着几许纵容。
“对了,”银紫突然想起什么事,“影阁握在你手上,没错吧?”
男子点点头,“是啊。 ”
“给我吧。 ”
“啥?”
“反正你要去天外天,影阁肯定要交给别人。 ”银紫侧眼看他:“我头一回向你要东西,你不会不同意吧?”
男子苦笑:“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同意吗?”
说着,男子褪下手上的一枚戒指,“这是信物。 拿着它的人就是影阁之主。 小心点,影阁向来是认令不认人的,一落到别人手上就糟了。 ”
“我也没打算用多久。 ”银紫随手收好,“反正过段时间我也要和曜回去了,到时候正好顺便帮你收尸。 ”
男子一脸地无奈:“你这是在咒我吗?”
银紫一脸诧异:“难不起你想死无全尸灰飞烟灭?”
“这个……”男子决定转移话题,免得越说越郁闷:“不过你到时候要把影阁送给谁?虽然姬家地事我早就不管了,但是毕竟是我们一起打下的江山,倒也不希望看到改朝换代——如果是君家或者是你要当皇帝我就没意见。 ”
“放心,影阁下一任主人绝对是姓姬的。 ”
男子有些怀疑地看着银紫:“姬檀肯定是出局了。 出了翩跹的事之后,再怎么说你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他。 其他的又都不成材,比较好地几个肯定不是姬檀的对手,交到他们手里跟交给姬檀没两样。 ”
银紫抬头望天:“连你都忽视了……破军一直以来韬光养晦地真彻底。 ”
“破军?”男子对这个名字还是有点印象的,“你是说君妖女身边那个女剑客?”
“现在她叫姬汐。 ”
“姬汐?”男子思索了半天,才从记忆里挖出一点点相关信息:“就是在姬檀的婚礼上最后出现的那个姬汐?”
“是啊。 ”银紫建议道:“由她继位为帝,如何?”
男子点点头:“虽然例子不多,但姬家历史上确实有不少女帝,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名君。 ”
“那是正常的。 帝姬要想继位,本就比帝子困难许多。 能在夺位之争中获胜的,哪个是省油的灯?在史书上留下重重一笔是正常的。 ”
良久,男子忽然叹了口气:“虽然早就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毕竟是自己的血脉,我,还真是放心不下。 ”
“放心吧,明宇是破军地另一半,有他在,姬家地帝位绝对稳如泰山。 ”银紫拍拍他的肩膀:“你就放心地去吧。 我会记得给你收尸的。 ”
“明宇?”男子听到这个名字果真放心许多,“如果是他的话,我确实不必为姬家担心。 ”
看到男子明显松口气的表情,银紫眼神闪了闪:“你果然也是知道的。 ”
“我是猜出来的。 ”男子慢悠悠地说:“意为‘创造’的‘迦那西亚’,意为‘毁灭’的‘亚西米勒’,光的明宇,暗的暗夙,生命的萝榭,死亡的玄冥,风的飒歆,水的宁渲,火的炽炎,地的落岚,这几位从千年前我认识他们的时候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了,这么多年下来,要是什么都没猜出来那我就太逊了。 ”
“确实是很明显的暗示。 ”银紫望天,“他们都不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吗?”
“他们用得着低调吗?”男子反问:“别忘了,他们的身份,如果暴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多了一堆对着他们顶膜礼拜的信徒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