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番外 前世今生(1 / 1)
本篇为番外,就是扒了扒非烟的前生今世,与正文关系不大,算是解惑吧!可以忽略不看。死是娘的心愿,她自小就知道,若没有她,娘亲应该早就去与爹爹厮守了。武功尽失,身中剧毒,腹怀胎儿,苟延残喘,其中的艰辛是外人无法想象的。
娘亲的过世,烟儿虽然伤心,却也释怀。除了她,没有人见过娘亲的容貌,也只有她知道,黑纱下惨白的面孔,配上无数鲜亮刀疤是怎样的狰狞;也只有她了解,催心散钻心蚀骨之痛的日日煎熬。
娘亲总是说她不痛,她也装作以为她不痛,那种油煎般的辛酸,又有谁人解。人性为什么要如此残忍,杀人不过头落,什么样的仇恨,要这样生生折磨,让人求生无路、求死无门。十三年,一百五六个月,四千六百八十天,懵懂间,已经逝去十三载的光阴。爹爹,奈何桥畔你孤单寂寞了这么久,娘已经去寻你了,这一次你一定要牵牢她,你们放心,烟儿也一定会过的很好、很好,泪禁不住的滚落……。
娘亲永远也不会知道,她苦心掩埋的往事,早在婴孩时期就已刻入她的骨髓。烟儿再世为人,本应大彻大悟,却仍不免揪心之痛,无意冤冤报,奈何恨相随。娘本决意让她做个平常的农家女,可为人子不能堂前尽孝,不能了母遗愿,又如何心安理得的苟且偷生。
恩爱相知短,一朝亭台别,愿做连理枝,世世永相随。她不是无知孩童,娘的心意,她怎能不知,她也爱过,也有不舍,也有牵挂,山盟虽在,锦书难托。原本佳偶,阴阳两隔,天意弄人,世事无情,这是怎样的一种无奈。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天不佑我,可我偏要与天争。满天神佛,你只道人如蝼蚁,可知也有小强百死不僵;即使朝露,也有片刻的逍遥,纵是烟花,也能绽放瞬间的璀璨;你怜世人悲苦,世人怜你无情。
前尘往事一幕幕,仿佛昨日事前世泪已流尽,心已麻木,原本以为已经可以无欲无求,草芥卑微,烂命一条,仍然被七情所苦。
思来好笑,数年科学治教,学的是自然,讲的是唯物,最不信鬼神之说,以怪力乱神,无稽之谈,幻境惑人,还是本就梦一场。零件还不听使唤的时候,就当做连续剧做,烟儿今生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用尽吃奶的力气,给了自己一下,用自残的手段证明她真的活了。
该说什么呢,先感谢国家,再感谢人民,顺便感谢下CCTV?还是给阎王大叔写封感谢信,至少他还没有让我变猪、变狗,变苍蝇、变小强,只是回炉重造罢了。
这算什么,时尚旅游、烂俗桥段,还是冥界福利……既然让我转世为人,就该补我遗憾,圆我未了心愿。没有高屋广厦,没有奴役成群,起码也让我未卜先知,学有所用啊。
官字俩个口,说黑便黑,说白就白,生命已然再度,红尘却无法自选。
多年以后,烟儿仍禁不住的想,如果当初这个快意恩仇的侠士没有邂逅温婉美丽的铃医,那么他依然可以仗剑天涯、除暴安良;她也仍可以救死扶伤、恣意江湖。不记得谁曾说过,生活就是因为缺憾所以格外美丽,他和她的相遇,绽放瞬间的璀璨,却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爹爹博闻广识、才学无双,吹的一手好听的箫声;娘亲清雅脱俗,惊才绝世,纤纤素手可起死回生,男声朗朗俊逸不凡,女音切切温婉可人,佳偶本天成,奈何遭天妒。烟儿能记得的,只有寥寥数语,诉尽了爹娘一生的情缘。
……
“语儿,可有不适,再忍耐些,不消时日你我就到凌烟山庄了。”
“凌大哥,你我终是身份迥然,凌烟山庄容得下我吗?是语儿让你两厢为难了。”
“语儿,凡事有我在,你直管安心休养。家中长辈兄弟亦是通情达理之人,想必是不会为难我们的,只是暂且委屈了你。”
“凌大哥,此事,语儿不悔。”
“语儿……”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天大地大终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只要你在语儿身边,语儿何惧?”
……
若是他们可以窥视人性,是不是就可以逃过此劫;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是不是他们就可以携手退隐江湖男耕女织;如果世人多些宽容,是不是他们就可以白头偕老永世相随。
爹爹饮恨自刎家门,娘亲伤心欲绝,奈何明珠在腹,容不得她舍身诠情。容貌尽毁,身中剧毒,经脉尽断,他们以为她断不能活的,弃尸荒野。娘本医术精绝,心有执念,终又熬了一十三春秋。
烟儿常常想,娘亲定时极美的女子,那人才会嫉妒的发狂,尽数毁去。你能毁其外表,却污不了娘一身的灵慧,十三年相依为命的日子清贫却幸福。
烟儿知道娘是爱她的,她用尽一生的柔情化却她生活的阴晦。娘亲把平生所学、所见悉数传授给了自己,虽然是天赋异禀,资质超群,怎耐生性散漫,可怜娘亲的全心教导,烟儿始终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荡的状态。
生不能同衾,死定要同穴,娘亲不语,烟儿仍知道这是娘心底最深的执念。凌烟山庄,虽不是你所愿,却因你误了娘的一生,你们欠下的,就从你开始清算吧。
世事如同棋一局,前世注定今生缘,聪明反被聪明误,是非到底见分明。容颜易老,金钱会跑,痴情恋人难找;世事无情,名利难保,岁月总是催人老;貌似无情却有情,痴情总被无情扰。